吴震回去便给驰慕泷递了请柬,约他三日后过府一叙。驰慕泷派紫枭亲自过来回话,说三日后他定会登门拜访。 可是,他们这两厢还没碰面呢,朝堂上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刑部右侍郎参刑部左侍郎,私设刑堂逼供商贩。获悉铁矿信息却不上报朝廷,自己经营以谋私利。 皇上派人彻查,桩桩件件确有实证,刑部左侍郎当天便锒铛入狱。 宁远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踏向钱守志的牢房,最终他站定在牢房的门口。 钱守志的手筋脚筋皆被挑断,他用尽全身的气力向宁远爬行,爬至近前他用头拼命的磕着地。 “大人,是属下教女无方,是属下教女无方,是属下教女无方……” 钱守志一遍遍用力的磕着,脑门早就血肉模糊。 “你是我着重培养的手下,焕儿没成长起来前,我是打算将手里的位置先传给你的。” 宁远的声音,依旧阴恻恻的沙哑,摩擦的人心里发毛。 “属下怎会不知?是属下教女无方,是属下教女无方,……” 钱守志跟了宁远这么多年,聪明如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顶头上司? 人家孙子,因为自己女儿争风吃醋,被打成残废。按照刑部尚书护短且有仇必报的性子,杀他一百回都不解气。 那事发生时,他当即便想过改投门厅,可那样更会触怒宁远。 那样就不是他自己遭罪的事了,夜里被满门灭口也不是不可能。这种事他又不是没帮宁远干过? 最后,他还是决定用自己的一力承担,来换回一家老小的性命。 “我的眼光从没错过,你很会审时度势,可惜败在了自己女儿手里。” 宁远悠悠转身。“给他个痛快吧。” 钱守志见宁远看在曾经共事的份上,还是给了自己面子,他再次叩拜。 “大人,左侍郎的家眷?”夏坤悄悄的跟在宁远的身边,小心的问道。 “按律例行事,不可用私行。”宁远淡淡道。 “是!”夏坤乖乖应是,再没说其他的。他被宁远不断点拨,此刻也稍稍进步了一点。 比如,若是往常,那钱娇娇不知所踪,他定会问出口,可今日他便没问。若是人少了,大人会不知道? 即便发生了刑部左侍郎一事,可并没有耽误驰慕泷到护国公府拜访。 自己的好多手爪被砍掉,他此刻对吴震的依恋更加强烈。 此刻,姜无念正在自己的闺房中打扮自己,今日,她穿了一身茈藐色的襦裙,发饰也是同色系的紫。 整个人打扮完,有一种飘飘渺渺的神秘感,清冷孤高的似月上仙娥。 “姐姐,你今日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盛装的姜无念,吴玥瑶眼里的嫉恨恶毒再也藏不住,她大声质问道。 自己在姜无念面前本就像个丑小鸭,还怎堪她又是描眉又是打扮下的对比? “瑶儿妹妹,除了你我谁也不会让。”姜无念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姐姐这是何意?”吴玥瑶突然软了语气。 “即便宁馨雅也同我交好,可是她也不能抢了慕泷哥哥,我还是那句话,除了瑶儿妹妹我谁也不让。”姜无念朦胧的解释着。 “姐姐,你和妹妹说清楚啊,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吴玥瑶急切的抓住姜无念的手臂。 “有些话是我无意间偷听来的,没经过义父同意,我什么都不会说。” 姜无念扒开吴玥瑶的手臂,态度坚定。 “不急,一会到了宴会上,妹妹就什么都会明白了,到时你自己斟酌着做。” “姐姐还是那句话,除了妹妹,慕泷哥哥我不会让给任何人。”说完,姜无念冷然的起身,仿若奔赴战场一般。 吴玥瑶心里挠出了窟窿,可是她也知道,从姜无念这里再问不出东西。她索性加快脚下的步子,紧紧跟着姜无念。 “你们两个孩子,二殿下都在这等候多时了。” 刘雅在看到盛装的姜无念时,那淬毒的眼神一闪而过,她笑盈盈的嗔怪两人。 “母亲”,吴玥瑶有些不安的扑进自己母亲怀中。 她用眼睛偷瞄着主位上的驰慕泷,二殿下可真是龙章凤姿,天底下怕是没什么人能比了。 就算有些人比了相貌,却比不了家世。总之,二殿下天下无双,谁都不能比。 此刻,驰慕泷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姜无念,见小丫头一身淡紫色,他心里没来由的便是一阵悸动。 姜无念冲他浅浅一笑。 虽然驰慕泷平时总是一身月白色锦服,可姜无念却知道,他喜欢紫色。 自她进了裕王府后,他给她的锦衣华服全是淡紫色的,茈藐色尤甚。 “行了,你们都赶紧入席吧,二殿下确实等了有一会了。念儿,你要多学学规矩。”吴震淡然的道。 姜无念似觉委屈,她轻声应诺眼里瞬间氤氲了雾气,可怜兮兮的望向驰慕泷。 “无妨无妨,等两位妹妹我甘之如饴。”驰慕泷赶紧为她开解。 “二殿下不怪就好。”刘雅笑着说道。 驰慕泷冲刘雅点头,“大家都动筷吧。” “是!”几人见驰慕泷提箸,这才开始动筷。 “二殿下请!”吴震不时与驰慕泷敬酒,席间安静却也安静的融洽。 “瑶儿,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谢谢二殿下?”刘雅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提醒吴玥瑶道。 “是!”吴玥瑶羞赧的起身,端着酒杯,莲步轻移到驰慕泷的餐几前。 “那日多谢二殿下施援手,玥瑶先干为敬。”说着吴玥瑶以袖遮面饮了杯中酒。 驰慕泷也同饮了杯中酒。 “区区举手之劳,何敢劳烦护国公亲自设宴?”驰慕泷主动敬了吴震一杯,两人同饮。 吴震饮完酒,挥退欲要给他斟酒的女婢。“你们都先下去吧,念月念白,你们在门口守着。” “是!”家仆全部退下。 “护国公,你这是何意?”驰慕泷不解的问道。“不就是家宴吗?” 吴震摇摇头。“下官设这次家宴是先前答应小女的,可是趁着这次家宴,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二殿下商量。” “噢?”驰慕泷看了看在场的女眷。 “我这就带瑶儿她们下去。”刘雅忙起身,却被吴震用手势压住。 “此事她们两个还是在场的好。”吴震说道。 “噢?”驰慕泷更不解了。“护国公请直言。” 吴震确实没啰嗦。“那日我去刑部尚书府看望宁焕,尚书大人曾找我密谈,二殿下可知他找我所谈何事?” 驰慕泷一愣,接着眼里露出惊喜。“他是恼了老四?” “二殿下英明!”吴震道。 “回来后我便给您呈了帖子,便欲商量此事。” “这是好事,无需商量,本王自是应允的。”驰慕泷笑着说道。 “若是刑部尚书能归到二殿下麾下,当然是好事。只是,若想将刑部尚书牢固的笼络到身边,这事还需二殿下仔细筹谋。”吴震慎重的说道。 “哦?还望护国公直言相告。”驰慕泷不解的请教。 “二殿下,您当知道,四殿下之所以能拉拢刑部尚书,那是因为,他有迎娶刑部尚书嫡孙女宁馨雅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