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走,却见那女生一脚踢向了弟弟下身。 隔得老远,她都觉得疼。 被暴击的林振兴更是痛得脸色发白,咬住嘴唇,捂着下档蹲在了地上。 “我不就是说要你做我对象嘛,你至于这么狠?” 踢他的女生见他还能说话,心里就没那么担心了,冷哼了一声:“活该。” 转身潇洒离去。 林若绣这才上前扶起弟弟,“没事吧你?这回踢到铁板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处对象。” 姐弟俩感情本来就一般,加上自己这副窘样被林若绣瞧见了,她还说着风凉话,林振兴有些恼怒,甩开她:“关你什么事,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关心你自己。” 林若绣觉得这弟弟真是不识好歹,“我这是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林振兴呵呵一笑,掰过林若绣的身子,指着右前方,“你看,我就说嘛,少管我的事,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林若绣无暇再计较他的幸灾乐祸,她已经被溜冰场内那对男女给气死了。 她还在这呢,金贵旭就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内心怒骂一百句后,她跑到栏杆边上,等金贵旭过来时,她将手里的瓜子和红薯全砸那对狗男女脸上了。 叫她这么一搅和,金贵旭的兴致被破坏掉,沉着个脸出了溜冰场。 “你发什么疯啊?” 林若绣也生气,“我才是你对象,你跟她摸来摸去算怎么回事?” 金贵旭翻了个白眼,“叫人滑冰能不上手吗?” “那你怎么不教我?” “你不是不肯滑吗?” “所以都怪我咯?” 金贵旭点头,“本来就是嘛。” 林若绣差点被他噎死,气得说不出话来,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 “你跟我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不能再这说?”金贵旭还想回去玩。 林若绣瞪了他一眼,“人命关天的事。” 还人命关天?金贵旭反倒好奇起来,“行,等我换鞋。” 出了溜冰场,两人找到一处幽静的地儿。 “说吧。” 林若绣牵起金贵旭的手,放到自己的腹前,面上露出一丝柔情,“小旭,我怀孕了。” “啥?” “你再说一遍?” 金贵旭被吓得不轻,那只手彷佛触电似的发抖。 林若绣又重复了一遍,“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不,不可能!”金贵旭哆嗦着抽回手,他剁了跺脚,忽然道:“你骗我的吧,你是不是想跟我结婚,故意撒谎。” 林若绣这会儿已经看出对方完全没有欢喜的意思,而是十分的抗拒。 她加强了语气,“不,我是真的怀孕了,七周。” “这几个月我跟你同进同出,全厂人都晓得,你不要想赖掉。” 金贵旭烦躁得不行,两只手在头上抓来抓去,“秀儿,不行的,这个孩子不能要,咱俩都没结婚是不能生孩子的。” “那就结婚啊。”林若绣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结婚?”金贵旭惊得往后退了两步,“我才21,这么年轻结什么婚啊?不结。” 他可讨厌带小孩子了,哭起来没完没了、又控制不住大小便,烦死了。 “可是我不年轻了,我马上23,早就到了结婚的年龄。” 金贵旭彷佛看白痴一样看着林若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若绣气得差点吐血,合着这家伙就没想过跟她结婚?她抓起手里的挎包就往他头上砸。 打累了,她问:“那你先说现在怎么办?” “打掉啊。” “我不,会搞死人的。” “不会的,我叫外公给你找个好点的医生,不会出事的。” 林若绣可不敢信,“我不做那种手术,这孩子必须生下来。” 她跟金贵旭处对象就是为了嫁入金家,不然怎么会忍受金贵旭的坏脾气。 “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再过一个月肚子大了就瞒不下去,总之这个月内你必须带你外公来我家商定婚事。” 金贵旭还在挣扎,“不行的……” “我不管,你要是不来,我就去工会说你耍流氓,你等着吃木仓子吧。” 林若云不再给金贵旭回辩的机会,自己先跑掉。 虽然她撂下了狠话,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焦虑加上怀孕初期的不适,使得她情绪不稳,更加暴躁。林母小心谨慎也不敢多问,再加上林振兴这些天整日的往外跑,每次出门都卷走不少吃食,越发让林母觉得这个年过得没滋没味。 尽管身处城市,尽管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林家却过得十分冷清。 而林若云呆在简陋的乡下,但除夕夜过得很是融洽。 晚上吃得十分丰盛,有萝卜炖排骨、咸菜炒腊肉、炒菌子、炒豇豆,一大碗鸡蛋羹,还有糯米发酵的甜酒,甜津津的略带一点酒味,又不会醉人。 吃过晚饭后,一家人围在桌子前嗑瓜子,桌子下是两个竹子和报废的瓷盆组装成的烤笼,大伙儿把脚放上去,再搭上一件旧衣服,贼暖和。 陈老爹做为大家长,首先发言。 他这发言稿是跟老书记学的,先回首了这一年取得的好成绩(分了多少钱、多少斤玉米、多少斤谷子、红薯洋芋猪肉分了多少斤),感谢一家人的同时碰了下碗里的甜酒,再继续展望明年的目标(还是分多少庄稼、多少钱)。 说完后,给几个孙辈一人发了两毛钱的压岁钱。 让林若云意外的是,她也得了一份。 “你是新媳妇,这头年是该给的。” 有了陈老爹这话,林若云就干脆的收下了。 接下来就轮到吴氏发言,说话之前她先看了林若云一眼。 林若云心头一个咯噔,果然,吴氏开口就是添丁。 林若云踩了踩陈爱学脚背,叫他接话。 “娘,这事不着急吧,我跟我媳妇都还年轻呢。” 吴氏瞪他,“我像你这么大时,你二哥都会说话了。” 陈爱学只好使出杀手锏,“娘,我这一个月就回来一天。” 吴氏无奈,“那过年你可得使把力,争取叫你媳妇今年生个大胖娃娃。” 陈爱学被闹出个大红脸,我的个娘你可真是剽悍,这事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吗? 催完了老三,吴氏又继续催老二,“老二,你们家春燕也八岁了吧,是该再添个孩子了。” 说到这,刘氏心里也苦,生完春燕后,她又怀过两次,只是每回快到三个月时,就保不住。 她想再生一个倒不是为了求儿子,只是觉得春燕一个孤孤单单,长大了也没亲生的兄弟姐妹扶持。 陈爱军脸皮比较厚,爽快的答应:“好嘞娘。” 老大家有两个儿子,吴氏就不催了,叫他们好好读书。 村里也没个电视、收音机,就这么干说话,也有些犯困,估摸着到了九点钟,各房人都散了。 次日就是大年初一。 林若云醒得比较早,把先前给陈爱学做的那一身中山装放在他枕头边上,又往里头塞了两块钱。 等陈爱学醒来时,看见新衣裳和压岁钱,欢喜坏了,立马穿上,叫家里人都瞧见,纷纷夸了一遍。 这话夸得真心实意,林若云虽然不会织毛衣,但在古代时还是学过女红的,所以这针线工夫的确出色。 早上吃的是汤圆,馅料就是之前磨的花生黄豆红糖碎。 这天干啥事都要讲个好意头,所以这吃一个汤圆叫一帆风顺、两个叫好事成双、三个叫三羊开泰,一直到十二个月月发财。这可是老陈家最有文化氛围的时刻了。 吃过早饭,大人小孩都出门了,去捡柴,谐音捡“财”,掐那柏树枝桠回来放到床底下,取百事大吉的兆头。 林若云觉得这是封建迷信最后的倔强了。 作者有话说: 我那爱情大冤种弟弟也上线了~ 第29章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这天一早吃过饭,大嫂二嫂就带着孩子和丈夫们出门回娘家。 大家都是农村人, 也没啥好东西送, 能拿出半斤肉、一把面条、一包白糖,都是十分贵重的随礼了。 陈抗美也带着丈夫和孩子们回来了,作为双职工, 他们带来的礼物可就稀罕了。 最惹眼的就是那一包红梅烟,陈老爹一看见它,眼睛就亮了, 不住夸女婿贴心。除此之外, 还有一瓶白酒, 两个水果罐头,装的是黄桃和梨子。再就是两块布, 两双袜子。 如此丰厚,喜得吴氏合不拢嘴。 虽说分了家, 陈抗美给几个兄弟也准备了东西的, 一家一包一斤装的白糖和一瓶1L的酱油。 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三家人呢, 陈抗美这也花了不少钱呀。 林若云心里感叹了一下,这大姑子出手可真是阔绰。回头又叫陈爱学把两个侄儿侄女的压岁钱翻了一倍,换成一人一块。 拿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肉疼啊。 中午是一块吃的饭, 吴氏对唯一的女儿女婿毫不吝啬,新切了一块大肥肉,又煮了豆腐、咸鱼,蒸了鸡蛋羹, 炒了一个圆白菜, 不比除夕年饭差。 陈老爹中午就把女婿带来的白酒开了, 跟女婿一道喝得半醉,吃过后这翁婿俩就去午睡。 陈抗美打算去她见见以前的玩伴,叙叙旧。 吴氏也跟去了,她闺女可是这村子里第一个当工人的,老出息了,她当然要跟出去听听别人怎么夸她闺女、怎么羡慕她有福的。 丁莉丁伟这俩小家伙找不到同伴,自然是跟着她们一块去了。 林若云和陈爱学收拾完厨房,休息了一会儿,也出门了。 他俩是去给徐老和孙老拜年的。 这俩老夫妻跟儿女们断绝了关系,加上到村子到得晚,没分到什么粮食,因此吃穿用度都十分艰难。 林若云常跑去向他们二人请教,一人教她外语,一人给她讲解政治历史、补习数理化,叫她受益匪浅。 这一回,她给他们带了小半袋洋芋和红薯,还有十几个鸡蛋、一条咸鱼,两个圆白菜。 徐老不肯收,孙老打算掏钱给林若云。 林若云本来就就是抱着答谢、交束脩的想法送物资给他们的,怎么可能会收钱呢。 “两位老师要是不肯收下,我以后可不敢再来找你们请教学习了。” 徐老和孙老之所以当老师,除了自身学识出众外,还因为他们本身有着传道解惑的理想,如今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再站在讲台上,可那颗教学的心还没凉,因此林若云这话一出,两人不得不收下这些东西。 几人又闲话了一阵,准备离开的时候,徐老叫住了林若云。 “徐老,还有什么事吗?” 徐老同孙老对视了一眼,对方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林若云好奇。 徐老抬了抬眼镜,凑近小声道:“小林,我跟你说,今年大概形势有变,你可不要放弃学习。” 林若云睁大了眼:“您的意思是?” 徐老颔首,“我们以前在农场认识的两个老伙计,他们已经得到了调函,三月份就要回首都恢复工作。他们要先回老家过年,昨晚特地来跟我和你师母道别。” “真的?” 林若云替他们高兴,既然农场的都能走,那徐老孙老估计也快了,恢复后他们的条件就能改善一点。 唯一遗憾的是,她不能再像如今这样时常来找他们请教学习。 徐老点点头,“我们几个都是搞大学教育的,如今他俩恢复了,这说明大学里缺了老师啊。但如今的工农兵大学,一年才招几个人,怎么可能缺老师?所以我跟你师母猜测是要恢复高考了。高考一恢复,大学的学生变多,老师也是要增加的。” 孙老道:“当然,这只是我跟老徐的猜测,也没法保证。不过,不管今年会不会恢复,你都不要懈怠,这书上的东西你看了记在脑子里,谁也偷不走。” 她又递给林若云一本英文字典,“有空多翻翻。” “师母,我拿走了您用什么呢?” 孙老笑,“我都背下来了,还要它做什么?” 林若云惊讶得差点把下巴掉地上。 原以为她和陈爱学的记忆力就足够好了,没想到徐老这个五十多人的老人更强,直接把整本词典都背下来了。 “谢谢师母,我会好好用它的。” ** 外面的苗头确实有些变化了。 晚上吃过饭,吴氏把儿子媳妇们叫到一起。 “我今儿个陪抗美出去转悠,听到了些消息,不晓得你们听到没?” 林若云和陈爱学对视了一眼,难道是徐老透露的那个消息?不过俩人都没打算说出来。 吴氏也只是意思意思性询问,已经自顾自的说起来:“今年啊,咱们可以多养几只鸡了,不超过十只就成。” “真的啊?娘?” 听到这个消息,李氏是最高兴的。 她家人最多,一共三只鸡,就算每一只每天都下一个蛋,那也不够吃啊。更何况这天冷,鸡也懒,隔两天才下一个蛋。 就那么两三个,儿子那口不能断,剩下那个就是她跟丈夫轮流吃,早馋死她了。 她又瞧瞧瞥了一眼林若云,这老三家的鸡也不知道咋回事,下蛋下得勤,一天一个,有时还两个,偏偏老三媳妇一个人吃,吃不过来也不分点给他们。 吴氏点头,不过也没给准话,“八九不离十吧。” 但这样还是叫李氏和刘氏高兴得狠,都琢磨着多养几只,如今养刚刚好,到了夏天鸡下蛋下得勤,攒起来去供销社换东西。 林若云对此一般般,她鸡下蛋确实勤快,一个人吃不完,攒起来换盐是有的,还能剩点做皮蛋。 说完这个消息后,吴氏又开了口。 “不只是鸡呢,我听队长媳妇说,今年咱们还能自己养猪呢。” “自己养猪?” 这消息可就比增加养鸡数量震撼的多。 养鸡呢,这几年各家都能养,鸡也费不了多少粮食,早晚喂过把它赶到土坡上,自个去找那虫子吃。 但猪就可不一样了,那是个大家伙,一天喂三次,每次都要一大桶猪食,得费多少粮食啊。关键是猪崽也贵,还得打针,不然养到半大时发了病死了,那可不就亏死人。 所以,这些年都是大队一起养猪,队里出钱抱猪崽,然后找兽医打针,队员们就负责割猪草打扫猪圈。 轻松是轻松了,就是分到的肉太少了,想灌香肠、想扯开肚皮大口吃肉,那是不可能的。 吴氏很心动,“这事要是真的,我打算抱一个来养。你们呢,要不要?” 她一个人也有点怕,还没自己单独养过,想要媳妇们跟她一块儿,互相支撑着。 李氏也想,不过家里没有抱猪崽的本钱啊,铁柱要上学,爱国只会种地,也没得工资领。 刘氏也是困于没本钱抱猪崽,她倒是有些存款,但不敢花,万一家里谁生病了拿不出来咋办。 刘氏想找林若云借钱,不过林若云先开了口,“娘,我也抱一个猪崽。” 陈爱学皱着眉头,“媳妇,你要养的话,你吃得消吗?这么多活。” 李氏半是发酸半是关心,“是啊他三婶,这活可不轻松呢,而且这费粮食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