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鸟偷走当老婆这件事

第34章

然后签名本交还给小二。 “我来吧。” 李朝霜一边递还一边说,他看了他的小鸟儿一眼,压下对方想要代替他的想法,提笔在签名本的最新一页,签下两个字。 ——朝霜 然后他旋即感到,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联系,在他和某不知名处之间,建立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卡了这些天,结果发现是十九我贫瘠的想法束缚了角色,嘶 第50章 叁日(十一) 八千手救难观音还在她的船里。 整个江北,每日不知多少人用着签名彩券,香糖果子价格翻几倍,在某些人眼里也不算什么大钱,统计的顺序压在了很后面。 而且八千手救难观音现在并没有专心致志地算,她给洪福寿禄万万岁的传信得到了回音,对方直接来到了她神域中。 九千九生生怨母是不男不女的妖魔,亿万兵马大元帅浑身披挂的漆黑盔甲,其实是他作为蚂蚁的甲壳,八千手救难观音背后成千上万的柔荑只会让人觉得可怖,但四位邪神中的最后一位,被称为洪福寿禄万万岁的这位,看上去,与常人差异不大。 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气质老迈,头发花白,但站在那里自有巍峨气势。 穿细绢的白袍,像是个上朝的官员,头戴乌黑长翅帽。 比小臂还长的黑翅只要一点动作就会颤颤巍巍,无形拉开了他和周围的距离。 而在长翅帽下方,是一张无眼无口,光滑浑圆如镜的金黄面具。 是这老年男子模样的邪神,浑身剩下唯一一处邪异的地方。 邪神都有近似常人的伪装皮囊,但他们从不在同僚这里隐瞒真身,唯有洪福寿禄万万岁,面具下的容貌,从未让另外三个邪神见过。 或许面具就是他真正的脸? 八千手救难观音知道,洪福寿禄万万岁盘踞在大泰朝堂之间,因为同处江北,她和这家伙合作得比另外两个更紧密,于是也能从细微之处分析出更多。 ——卓远,在对待洪福寿禄万万岁时的态度,和对另外三个邪神,不太一样。 虽然知道这点,但八千手救难观音从未在另外两位同僚前谈起过。 她也不曾在洪福寿禄万万岁面前表现出来,反正在所有人面前,她都是一副乖顺的模样。 今天卓远不打招呼进入她神域,然后洪福寿禄万万岁也不打招呼就过来。 “是卢双父女。” 这不露真容的老头子进来就道:“你派人去把那卢家遗女带回来了吗?” 八千手救难观音看到卢家坡这个地方,就想起洪福寿禄万万岁对其的关注。但派人带走卢家遗女这事……有这事? 她表情有点茫然,于是两尊邪神定定对视了一会儿。 或者说,她与洪福寿禄万万岁的黄金面具对视了一会儿。 片刻,她一只手撑起下颌,思索道:“我不记得有此事。” “你给心剑砍了。”洪福寿禄万万岁笃定道。 一提起心剑,八千手救难观音想起的就是最近那个出现在大陆上的要命人物。 她问:“公子朝霜吗?” “不,”洪福寿禄万万岁在桌前坐下,黑帽两边长翅大幅度地上下抖动,道,“南边新消息,剑阁有人下山了。” 八千手救难观音再度露出茫然神色。 她算是剑阁所守西大封天灾的下属,但天灾只需要人心绝望,而非吞吃人心,所以她反而与天灾联系不深,甚至因过于忙碌,对剑阁不太了解。 离开了蜀州,剑阁耕耘不深,整个江北武馆两三,门人极少,八千手救难观音放贷都避着他们。 “谁?”她追问。 “长明剑,任飞光,金牛道主的大弟子。”洪福寿禄万万岁回答。 不知为何,盘踞在朝堂之中的老人,提起剑阁弟子,详细程度如数家珍。 “没错,他好像是卢家坡附近的任樟里人,若是返乡,撞见了卢家遗女也不定。”洪福寿禄万万岁道,“而且天君有提过,这个长明剑,他的心剑是斩债。” 八千手救难观音:“……” 那不是专克她? 怎么从未有谁和她提过这人? “剑阁弟子基本不出蜀,哪能想到他会在此刻冒出来,”洪福寿禄万万岁看出她表现在面上的埋怨,解释道,“也是机缘巧合。” 八千手救难观音便叹了口气。 她手中的债务还在减少,恐怕这位长明剑并未停下动作。 如此状况下,也做不好什么统计了。 洪福寿禄万万岁摸着黄金面具的边缘,道:“不能让长明剑继续斩下去,他似乎是孤身一人出蜀,周围没有其他剑阁弟子跟着,便趁此机会拿掉他。” 八千手救难观音没有开口,任由洪福寿禄万万岁做下决定。 “查出卢家遗女在哪。”这个老人模样的邪神继续道,“磷丹的方子已经拿到,不能再让她继续钻研下去,就算钻研,也只能在我们手里……剑阁人出手的话,看她是不是去了却月城的武馆里。” “好。”八千手救难观音低头应道,遣人排查。 之后双方一时无言,洪福寿禄万万岁坐在桌前喝茶,八千手救难观音则整合消失的欠债,很快得出结果。 “长明剑在……黄花桥。” 她低声道,一件出自黄花桥的欠债在她说话时消失了。 那也是却月城边的一个村子,距离卢家坡不远。 “既然如此,我便动手了。” 洪福寿禄万万岁做决断极快。 八千手救难观音手下都是常人,对付不了剑客。而洪福寿禄万万岁手下,则和九千九生生怨母以及万万兵马大元帅一样,是鬼将军和怨鬼幽魂。 好在长明剑只是剑阁年轻一代的优秀弟子,并非剑主道主这种邪神也得避开走的厉害人物,拨出几只鬼将军上去围攻,就差不多能够拿下。 这老爷子开始调兵遣将,不一会儿,就在黄花桥找到那个站在人群里也极为显眼的剑阁弟子。 八千手救难观音不插手这事,继续她放下好一会儿的工作。 繁琐的数字伴随算珠咔哒咔哒的声音,从她无数手底下流过,清清楚楚被分到它们应去的方向。 积压了好一会儿的账本一一记上,这尊邪神效率之高,怕是让整个大荒的账房都望尘莫及。 于是,几乎没用上多久功夫,一个名字出现在八千手救难观音手下。 满脸慈悲的邪神尚未看清不大的两个墨字,相连的横竖撇捺间,一声剑鸣有若风声,在白玉宝船的垂纱帷幔间腾起! 作者有话要说:  在继续努力_(:з」∠)_ 第51章 叁日(十二) “——!” 八千手救难观音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一缩脖子偏过头,避免了上下颌直接给这一剑利落分离。 但她右半张脸还是遭殃了,一片白净的肉连带下巴和几枚牙齿飞了出去,血和打散的头发一起飘落风中,然后背后密密麻麻还在滑动算珠的成百上千只手。 血色刹那间染遍船厅,剑风中撕碎的帷幔泼上斑斑鲜红,然后才是算珠算盘噼里啪啦噗嗤噗嗤,砸落在地面上,或残臂上的声音。 八千手救难观音一张慈悲脸庞,被森然创口变成恶鬼模样,她张开嘴,一只手死死抓住劈成两半的案几,青白指尖直接在木板上戳出五个深坑,另一只手捂住面孔。 咽喉蓄了满口的血,剧痛之下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洪福寿禄万万岁反应其实比八千手救难观音还慢一拍,但他离得远,又是站着的,更加灵活,除了被血花溅上几朵外,只有脸上那张无眼无口的黄金面具歪了一些。 “八千手?!” 扶正面具的老爷子抬头,就见他不久前才还坐着喝茶的案几打翻,破碎的瓷器浸在血泊里。 八千手救难观音伏在半张案几上,背后的手和她的身体一起抽搐。洪福寿禄万万岁却不敢靠近她,反而后退了几步。 这么凝滞了片刻,没等到第二道剑意出现,他才谨慎地打出一道浑浊之气,落到八千手救难观音身上。 那是帮八千手救难观音愈合伤势的。 八千手救难观音那一只只断手截面也散发出了乌黑的浑浊魔气,烟雾般变幻成了纤柔细手的形状,翻涌着要化为真实血肉。 但就在浊气化作的手臂,即将连上断臂的一瞬间,已渐渐平静的八千手救难观音,涂掉了嘴里的血,正慢慢喘气,忽而惨叫出来。 断臂那一瞬间的疼痛,她都忍住了,此刻却忍不住叫出来。 八千手救难观音的伤口上流淌着清正的金光,不仅阻止了浊气靠近,还如同火焰,明灭摇曳,灼烧截面。 “好厉害的破魔之力!”洪福寿禄万万岁惊道,“出手的剑客实力至少与剑阁各道主是一等的!” 说出这句话,老爷子更谨慎了,依然不靠近,远远地问:“观音,这剑意是哪里来的?” 邪神在自己神域内是安全的。 便是上大陆两日就除掉两尊邪神的公子朝霜,也是在九千九生生怨母和万万兵马大元帅离开神域时动的手。 只有得到主人允许的存在,才能同行。 与之相比,反而是九歌的神域存在于每个巫祝的灵台中,通的是相同的九尊神明,因此九歌的神域全不设防,没有这种保护的功效了。 正因此—— 在邪神的神域里,这剑意是哪里冒出来的? 八千手救难观音嘶嘶咬牙,只能不断用自己的浊气去磨伤口上的破魔之力,虽然灼痛难忍,但不这么做,这些伤口恐怕直到三灾破封都好不了。 她依然一只手捂住削平的半张脸,又一只手从背后抬起,张开。 一张契单凭空浮现在她手中,这回没有剑意从上面冒出来。 然后她动作缓慢将这张契单拿到面前,做好哪里不对就立刻丢掉的准备,才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香糖果子?而且就这么点钱? 等等这个名字…… 八千手救难观音倒抽一口凉气,接着因为动作疼痛加剧,一边痛呼一边咳嗽。 “是、是公子朝霜!” “什么?” “他将剑意附着在了字上,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让字上的剑意在接触我的一瞬间爆发出来……” “怎么可能?” 洪福寿禄万万岁喃喃道,“藏在笔锋里的剑意,应该会劈向每个看到字的人才对,哪有一直引而不发,直到你手里才爆出?” 老爷子不是剑客,但他知道剑客做不到这种事! 倒是巫祝有一种呪术,能附着在文字上,等人看完并理解后起效。 刚才八千手救难观音之所以只瞥一眼契单,然后不看契单慢慢回忆内容,就是为预防这种呪术。 “不管他用了什么法子……嘶,”八千手救难观音慢慢说,“事实就在眼前,看来在天眼面前,神域并不安全。” “不,应当说,是你的神域不够安全,”洪福寿禄万万岁反应过来,终于放下心,挥袖甩出更多浑浊之气,帮同僚磨掉伤口上的破魔之力,“他是通过契单找上你的。如今江北的空白契单上,都留有你的神名。” “妾身有事先预防,有灵力的契单全都打反,不得进入妾身神域……” “但你没有预防剑客的剑意!” “……是妾身错了。” 不觉得这时候该辨谁对谁错,但八千手救难观音瞧出洪福寿禄万万岁是让她认错的态度,便直接认错了。 她道:“接下来我会仔细检查,防住有剑意的契单……只是,已与公子朝霜立下的契约,要怎么办?” 有这份契约在此,尤其擅长文字的文士,和擅长契约的巫祝,想钻空子进她神域,就都很简单了。 八千手救难观音的问题十分要紧,洪福寿禄万万岁再次抚摸他面具边缘,半晌,突然道: “斩断。” “……?” “找长明剑,”老爷子道,“给你斩断。” *** 身上依然阵阵灼痛,八千手救难观音咬牙化为常人模样,落在黄花桥外。 现在她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短衫子着长袴的黄毛丫头,眉心一抹朱红隐去,因为瘦小而显得大了一圈的眼睛,也不是庙里神像那样慈悲,反而多了几分灵动。 八千手救难观音左右瞧了瞧,并不满意这身装扮,一挥手,地面草茎飞起,落到她头上身上,泥土则将整洁的衣物染得灰黄,并变得皱巴巴。 现在的她,像是从什么脏兮兮的地方钻出来的,并在地上打过滚。 如此准备得差不多,八千手救难观音就在路边找了个树墩坐下,缩在哪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抽泣。 她哭得真心实意,现在她还有近一半的手长不出来。 如此没过多久,八千手救难观音就听到一道沉重的脚步靠近。 任飞光慢慢从名为黄花桥的村中走出,然后因为哭声看向她,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 “……小丫头,为何在路边哭?” 年轻剑客的声音十分沙哑,但八千手救难观音并未在意。 “咱爹死嘎啦,”她说着凝噎,且乡音极重,“他欠了债,要拿咱抵呀。” 如此哭了一会儿,却不见长明剑做什么,八千手救难观音稍有些疑惑,但没有表先出来。 她等到了年轻剑客几乎是低喃的一声。 “应该斩……?” 这三个字里满满的迷茫和困惑,不用拧就能滴出来。 察觉到哪里不对的八千手救难观音一惊,抬头便看到,这位剑阁里年轻一辈的优秀弟子,浑身不见一点剑客该有的锐利,俯视双眼里瞳孔明显颤抖着。 任飞光像是在看她,又更像是注视虚空中飞舞的浮沫。 他道:“我斩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观音:…… 观音:是这个世界在坑我。 第52章 叁日(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