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分行于道路左右,本来并无交际。 但等骑马的公子看到花螭与杨九儿时,他立马止住了缰绳。 “等一下,等一下。”公子哥喝停队伍,刘玄等人却并未减速。 公子哥连忙回头喊:“姑娘,请留步!” 花螭不想生事,小声对刘玄说:“怎么办?跑吧。” 刘玄满不在意:“怕什么?” 花螭低声说:“我怕生出什么坏事。” 刘玄:“这是好事儿啊,咱们马上就要有吃饭和睡觉的地方咯。” 他低声嘱咐杨九儿与花螭:“等会,就说你们二人是我姐姐。” 公子哥翻身下马,一溜小跑,来到刘玄三人身前。 这位公子哥大概16岁左右,头戴黑色幞头帽子,身穿锦白色丝绸袍衫,脚踩一双官靴。 他一见花螭与杨九儿长相,先是一愣。 随后公子哥才意识到,自己此举孟浪,连忙抬手行礼:“二位小姐,宵禁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为何不见家里人跟着?” 刘玄张口就来:“这位大哥,我家住华山,因为家中逼婚,我两位姐姐便逃婚出来,现在,无处可去啊!” 公子哥被花螭和九儿的惊艳面容吸引,这才注意到二人身边的刘玄。 公子哥一皱眉:“啊?!还有这等事?” 刘玄添油加醋:“是啊是啊,我那爹爹,为了讨好当地大户,硬是让我这两位姐姐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小妾。” “我这两位姐姐不愿意,这才跑了出来,现在我们已经花光钱财,无处可去了啊。” 公子哥目光灼灼,似是能感同身受一般,他听完刘玄所言,说:“真是岂有此理!” 他对花螭说:“姑娘受苦了,如今宵禁马上开始,不好在此耽搁,若是不嫌弃,小生我有一处偏宅,可供两位姑娘和这位小兄弟暂住一晚。” 花螭看向刘玄,犹豫道:“这......” 见眼前美人儿脸上似有犹豫怀疑的神色,公子哥连忙说道:“我名为王绍庭,表字慕仙,我父亲乃是郑县县令。” “姑娘你放心,我绝不是歹人。” 花螭看刘玄暗使眼色,便点头答应:“那就劳烦王公子了,我等也实在没有去处。” 王绍庭点点头,连马也不骑了,带领一行人,浩浩荡荡急奔自己的偏宅。 路上,王绍庭一心想与花螭和九儿攀谈,但是他似乎也觉得如此甚是唐突,便只好和刘玄聊了起来。 王绍庭问道:“小兄弟,敢问贵姓?” 刘玄答道:“不敢当,小弟姓刘,名玄,还未有表字。” 王绍庭又说:“小兄弟真是好胆识,小小年纪就敢护着长姐们......” “逃婚”二字还未说出口,王绍庭似乎是触动了什么心事,闷闷不语。 王绍庭身边的带刀护卫耿彬,一直皱着眉头观察着一切。 自家公子已经开口邀请了这一行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耿彬觉得此三人来历十分可疑。 在耿彬看来,女子逃婚已属极度叛逆人伦之举。 若是这二女的父亲报了官,自家公子所为,无疑就是给自家老爷添麻烦。 不过好在,这三人是两女一少年,没有什么成年男子。 尽管这少年所说之话颇有可疑之处,但量他们也闹不出什么风波。 耿彬握了握手中的朴刀,心中隐隐的不安也消去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王绍庭所谓的偏宅处,这是一座廊院式大宅邸。 一行人在中厅歇住了脚。 王绍庭先安排刘玄等三人入住后院客房,之后便吩咐起伙房开始做饭。 王绍庭:“刘小弟,你们的饭食就安排在客房吧。我也不方便与你姐姐们同席。” 刘玄一摆手:“慕仙兄这是讲哪里话。” 刘玄问道:“慕仙兄,你也未吃晚饭吧?我们江湖儿女,何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咱们共坐一席,一起吃吧。” 王绍庭犹豫片刻:“也罢,刘小弟,左右此处我能说了算,咱们共饮几杯。” “来人呐,把我珍藏的好酒都拿上来!” 耿彬同王绍庭的管家王安站在一旁,俱是觉得此举极为不妥。 王安摇摇头:“罢了,公子遭遇了那会子事,心中难免忧愤,让他闹一会吧。” 王安看着王绍庭从小长大,算是王绍庭半个长辈。 耿彬点点头:“王管家,您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呢,公子他大事上有分寸,不会太出格的。” 王安走后不久,酒席便开始了。 酒席还是比较丰盛,至少比刘玄家的农家宴强多了。 刘玄与花螭还好,杨九儿吃得心花怒放,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王绍庭看着花螭,不自觉呆住,晃过神来,才急忙吃一口菜,掩饰尴尬。 王绍庭心中叹道:“我这是怎么,夜间搭救这两位姑娘,难道只是因为她二人容貌出众?” 王绍庭自嘲:“平时我自诩君子,没想到至此就原形毕露了。” 王绍庭低下头,想到,自己才刚遭遇退婚,今夜看到漂亮女子,居然就如此作态。 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水,这原是准备给他大婚的酒水,如今怕是用不上了。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长叹一声。 刘玄看王绍庭似乎有点不对劲,忙问:“慕仙大哥,何故唉声叹气?” 王绍庭摆摆手:“无事无事,刘小弟,你与你家姐姐快吃吧。” 刘玄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子露酒,端了起来:“慕仙大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我敬你一杯!” 王绍庭此时又连饮两杯酒,他酒量不好,如此快饮,已有两分醉意。 他只感觉胸口发热,一切情绪开始上涌。 王绍庭与刘玄碰了一杯,然后又自斟一杯,问道:“刘小弟,你看我这人如何?” 刘玄搞不清楚这王绍庭到底怎么了,说到:“慕仙大哥深夜救助我等,为我们提供食宿,实在是侠肝义胆、乐善好施的好人呐。” 说话间,王绍庭又连饮两杯。 他又斟满一杯,拿起酒杯,说道:“我看未必,王绍庭此人,实际上是个不学无术,见色起意之徒。” 刘玄一愣,酒杯举在空中,这王绍庭突然如此坦诚,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在刘玄看来,今晚王绍庭所作所为,倒是确实有几分像见色起意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