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武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块温热的核心。 核心不大,表面还残留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但透过这股味道,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澎湃能量。 他的目光从核心上移开,重新落回陈渊的脸上。 震撼,狂喜,激动……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最终都化为了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灼热。 他刚刚亲身体验了一场神迹。 那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形容,而是切切实实发生在他身上的、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改造。 从序列90到序列69,跨越了凡躯与超凡的天堑。 这种事情,在前世的人类百年挣扎史中,闻所未闻。 而缔造这一切的男人,此刻却平静地告诉他,狩猎日,提前了。 雷武明白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陈渊的意图。 他,雷武,只是第一个。 议会长,要将这场神迹,复制到磐石议会的每一个人身上! “是!” 雷武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块核心紧紧攥在手里,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如钟。 他体内的力量还在奔涌,那道初生的生物电弧在他掌心不安地跳动,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战斗,去宣泄,去检验自己全新的力量。 也就在此时,陈渊的通讯器里,传来了苏琉璃近乎尖叫的声音。 “陈渊!你疯了吗?通告全员?取消休整计划?” 苏琉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失真,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超过三成的战士需要紧急处理伤口,所有人的体能都濒临极限!弹药和物资消耗巨大,后勤统计还没出来!你现在让所有人放弃休整,提前开始‘狩猎日’?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她的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发泄着自己的惊骇与不解。 作为磐石议会的首席科学家和后勤总管,她必须从最理性的角度提出反对。 陈渊的命令,在任何军事准则里,都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通讯频道内一片寂静。 所有听到这个命令的议会成员,都愣住了。 他们疲惫地坐在地上,靠着残破的掩体,身上满是血污和硝烟。 取消休整? 提前狩猎? 为什么?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抗拒。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苏琉璃。 他只是对着雷武,抬了抬下巴。 “让他们看看,超凡的风景。” 雷武会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奔腾的力量,按照陈渊教导的法门,汇聚于右拳之上。 他没有选择什么巨大的岩石作为目标,而是对准了自己脚下坚实的地面。 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中电光迸射。 “喝!” 一声爆喝,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地,垂直砸下! 滋啦——! 刺目的蓝色电弧在他拳锋之上爆开,像一张张开的蛛网,瞬间蔓延到了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以雷武的拳头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地面,所有的岩石、泥土,瞬间变得焦黑、龟裂。 一股灼热的、带着臭氧味道的烟雾升腾而起。 雷武缓缓抬起拳头。 他自己也呆住了。 他看到,在他的拳印之下,那片焦黑的土地,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质感。 坚硬的岩石,被他一拳蕴含的生物电,瞬间高温熔融,又迅速冷却。 这一拳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纯粹物理破坏的范畴! 而这恐怖的一幕,通过他胸前佩戴的战术记录仪,清晰地、实时地,传送到了后方指挥中心,传送到了苏琉璃的屏幕上,也传送到了每一个小队长的战术终端上。 通讯频道里,那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那是雷队?” “我眼花了吗?他拳头上有电?” “序列69……生物电感应!他突破了!他跨过了那道天堑!” “怎么可能!战斗开始前,他明明还是序列90!这才过了多久?” 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人,是陷入了狂热的激动。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超凡者的诞生! 就在他们身边,就在刚刚! 苏琉璃在实验室里,死死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片琉璃化的地面,和雷武身上还未完全消散的电光,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性和常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陈渊的底气。 “苏琉璃。” 陈渊平静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我再说一遍,取消休整计划。” “从现在起,磐石议会,不再需要用‘休整’这种低效率的方式来恢复力量。”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伤口,可以用更高效的能量去修复。” “疲惫,可以用更磅礴的生命力去填补。” 陈渊的目光扫过山谷中那堆积如山的异种尸骸,语气森然。 “污染,不再是阻碍我们前进的毒药,而是我们登神的阶梯。” “把所有战死者的遗体收敛好。然后,告诉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战士,把战场上所有的异种残骸,全部收集起来,送到我这里。” “这是一场自助餐。” “能吃多少,能进化到什么地步,看你们自己的功勋和贡献。” “狩‘猎日’?”陈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不,从今天起,对磐石议会而言,每一天都是‘进食日’!” 轰! 整个通讯频道彻底沸腾了! 自助餐! 进食日! 每一个字眼,都像最猛烈的兴奋剂,注入了所有战士的血管里。 疲惫? 伤痛? 在一步登天、晋升超凡的巨大诱惑面前,这些都显得微不足道! “议会长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着,山谷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为磐石而战!为文明永存!” “进食!进食!进食!” 所有还能动弹的战士,都红着眼睛,拖着疲惫的身躯,疯了一样冲向那些曾经让他们感到恐惧和恶心的异种尸体。 他们用工兵铲,用匕首,甚至直接用手,将一块块血肉、甲壳、核心,从战场上收集起来,堆积成一座又一座小山。 那场面,狂热而诡异。 仿佛不是一群人类战士,而是一群即将分享盛宴的饿狼。 雷武看着这一切,心潮澎湃。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疯狂的时代,在陈渊的推动下,提前降临了。 而他,将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矛头。 他正准备向陈渊请命,带领队伍去清剿更远处的异种时,陈渊却转过身,叫住了他。 “雷武。” “在!” “你的任务,不是去收集‘食材’。” 陈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向了山谷的最深处,那个被主祭的鲜血浸染、此刻正弥漫着浓郁猩红雾气的区域。 “主祭的死亡,像一盏黑夜里的明灯,会吸引来一些……更饥饿的家伙。” “你的任务,是去那里,守住入口。” 陈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 “在第一批议会成员完成‘神饲’之前,任何东西,都不准从那片雾里出来。” “一个……也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