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瞳与蔷薇:从异界诡道驱魔开始

请假,今日故事:狐妖剜心书(下)

  十年光阴,足以洗去寒窑破壁的酸腐气。   沈砚端坐在御赐的状元府邸书房内,紫檀木的书案光可鉴人,映着窗外透入的、属于帝都的繁华天光。   他身上是簇新的绯色官袍,象征着一甲及第的无上荣光。   案头堆满了同僚的拜帖、待批的公文,还有一卷明黄的圣旨。   空气里弥漫着上好的松烟墨香和楠木家具沉稳的气息。   一切都很好。功成名就,前程似锦。   只是,心头那片巨大的、冰冷的空白,无论多少繁华锦绣,多少阿谀奉承,都无法填满一丝一毫。   他记得那个风雪夜,记得那抹刺目的白,记得那间破茅屋,记得那盏摇曳的孤灯……   却唯独记不清她的脸,记不清她的声音,记不清所有与她共度的细碎时光。   记忆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强行抹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白色的影子,和一个刻在心口、一想就空空落落的名字——白漪。   还有那页压在书箱最底层、早已褪色的红纸,上面是他当年亲手写下的、墨痕依旧清晰的婚书。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背负着这片空洞的荣耀,直到黄土埋骨。   直到这天。皇   帝体恤新科状元,特赐了一批宫中珍藏的古籍。   沈砚在整理这些蒙尘的书卷时,一卷用暗青色锦缎包裹、触手冰凉的薄册滑落出来。   封面是早已褪色的深蓝,没有任何题签,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陈旧与邪异气息。   他随手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字迹古奥难辨的朱砂符箓和晦涩注解,绘着种种闻所未闻的狰狞妖物图谱。   这显然是一本猎妖师秘传的邪典。   沈砚皱紧眉头,本想合上,目光却无意识地扫过其中一页。   那页的图谱,画的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姿态优雅却眼神睥睨的九尾狐妖!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抽痛了一下!   目光死死钉在图谱下方一行细密的、同样用朱砂写就的蝇头小字上:   “白狐妖丹,至阴至纯,蕴命续魂。然凡躯强纳,必有天谴。借丹者,每逢月圆之夜,必遭万刃剜心之苦,痛彻神魂,生不如死,直至妖丹离体或魂飞魄散。无解。”   每一个朱砂小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砚的瞳孔,再顺着视神经,一路灼烧进他的大脑深处!   “每逢月圆……万刃剜心之苦……生不如死……无解……”   沈砚拿着书页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那薄薄的一页纸,此刻却重逾千斤,几乎要将他压垮。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比十年前那个风雪夜更甚,瞬间从脚底窜起,冻结了四肢百骸,最终汇聚成一把无形的、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向他空空如也的心口!   原来如此……   原来那冰冷的一吻,渡入他口中的,不是生机,是比死亡更漫长、更残酷的诅咒!   原来她最后那解脱般的凄楚微笑,不是因为逃脱,而是因为亲手将这无间地狱,加诸在了她唯一不愿伤害的人身上!   “呵……”   一声短促而扭曲的轻笑,突兀地从沈砚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可那双曾经盛满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风暴。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案头那页蒙尘褪色的红纸婚书,指尖颤抖着,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白漪……原来你当年,是骗我的啊……”   “你说让我忘了你,好好活着……”   “原来你给我的‘活着’,就是……剜心?”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浸透了绝望的平静。   就在这时,   “呼——!”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极其猛烈的穿堂寒风,如同无形的巨掌,带着深冬才有的、夹杂着雪粒的凛冽气息,“砰”地一声,狠狠撞开了书房紧闭的雕花木门!   沉重的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冷风卷着外面庭院里未化的残雪碎屑,狂暴地灌入温暖的书房,瞬间吹熄了案头的烛火!   无数书页被刮得哗啦作响,疯狂翻飞!   纸张雪片般在空中乱舞。   明亮的书房骤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清冷惨淡的月光,勾勒出家具和书架的模糊轮廓。   在这片骤然降临的昏暗与死寂中,   在那翻飞如蝶的纸页风暴深处,   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却又冰冷陌生得如同来自九幽黄泉的声音,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裹挟着门外真实的冰雪气息,穿透了十年的时光尘埃,重重砸在沈砚早已冰封的心湖之上:   “没骗你。”   声音顿了顿,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寒冰。   “沈砚。”   “今夜月圆,我如约而来……”   “替你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