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

第十九章:谋杀太子 毒害皇上

  水萝兰咽语:“多么英俊潇洒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申将军,回吧。”如果不是当着小矬子面,她真的会放声痛哭。   ……   羊迁越带着水萝兰、小矬子和苟巴木来到朝堂,见过皇上,并向皇上禀明斩杀段蛟龙与逢璋等人的原因,实在是为国为民不得已而为之。特别强调水萝兰与小矬子功劳最大,苟巴木也为此出了不少力。皇上听后非常感动,说道:“平北王为了江山社稷永固,大义灭亲,实乃众臣之楷模。凌府灭绝,朕无忧矣。朕对你们重重封赏。”   除了赏黄金白银之外,封羊迁越为上殿不拜王,下殿不辞王,一字并肩王;封水萝兰为巾帼大将军,食一品奉禄;封小矬子申立水为护国大将军,食二品奉禄;封苟巴木为乔梁县县令。   ……   羊迁越与水萝兰夜宿朝华宫。水萝兰说:“你现在是一字并肩王,距皇上宝座只差一步之遥,想不想当皇上?”   他道:“人应该知道感恩。‘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若没有皇上的扶持与信任,我们哪有今天?我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并肩王,已知足了。为了皇上,我愿肝脑涂地,怎可生出不臣之心?此事以后切莫再提!”   “这么说你反悔了?不想当皇上?”她问他。   “这不是反悔,我压根就不想当皇上。”他说,“我以前之所以答应你,就是不想和你闹翻,让你为我实现复仇大计。现在不仅报了仇,还升了官,我已安心,实在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现在是朝中一品大员,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应知足,何必要当皇后呢?”   水萝兰闻言,恼羞成怒:“想不到你这个抹不上墙的烂泥竟敢利用我?真是小瞧了你!我要不看在这么多年来的夫妻情分上,非杀了你不可!既然你对我无情,就休怪我对你无义!你要不想当皇上,从现在起,永远别想踏入朝华宫!你休管我的事,我也不管你的事。你不当皇上可以,但我不能不当皇后!你去吧,若敢坏了我的事,必杀你!”   羊迁越宁愿与妻子翻脸,也不做皇上,由此可见他对皇上的一片忠心。他根本不相信水萝兰能爬上皇后的位子,因为皇上绝对不会废了槿皇后,更何况她是皇上的干女儿,皇上再昏庸也不至于如此伦乱,他只当她是和他负气。可这次他错了,他根本就不了解水萝兰的雄壮野心和高超的权谋手段。   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弄死太子,让皇家后继无人。   那是个翠竹挑露、桃花映春的早晨,太子来到鸟语花香的朝华宫。水萝兰像是见到亲弟弟一样,冲破了“男女授受不亲”的樊篱,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后花园的假山前,对他说:“太子要学轻功,必须从跑步练起。你先跑步上山,再跑步下山,试试一上一下能跑几个来回?”   太子跑了没几趟,就累得气喘吁吁。她把太子带到客厅休息,并亲手为他沏了一杯茶,在茶水中偷偷放入“罂落春花”。   罂落春花是当年水萝兰在道观中熬制的一种无色、有异香的慢性毒药。只要喝了一次,人就会对它产生依赖性。太子喝下以后,顿觉飘飘欲仙,眼前出现海市蜃楼般的美景,耳畔传来天籁之音,身体轻飘上浮,似乎练成轻风飒飒,洒脱飘逸,如履水波的绝世轻功……他踏着虚浮的步伐走出朝华宫,眼前全是水萝兰翩翩起舞的幻影……   水萝兰把他送到东宫御所,他躺在床上,眼神迷离,黯淡无光。水萝兰又把放有“豆蔻年华”茶杯递到他手中……从此架起绚丽彩虹,帝业之梦化为扇底流萤……   槿皇后发现太子病了,让御医为他看病,可御医却不知他得的是什么病?只好说是失心疯,无论吃什么药都没有用。   他昏昏沉沉,口中不停喊道:“请姐姐来东宫,她是我天上的云,地上风,心中花朵……我要她成为我的妃子……”   槿皇后让人传呼水萝兰入宫。当他看到水萝兰时,倏然清醒:她是出墙红杏,但他却无法将墙挪动……她把茶杯递到他手中,喝了茶之后,顿显异常安静。水萝兰奉旨留宿东宫……日出日落,月圆月缺,仅两个月时间,他便死在水萝兰的温柔的陷阱中……   太子死后,槿皇后却怀不上龙种,这让已过不惑之年的皇上难以淡定。槿皇后感到异常羞愧,心在不停地流血,曾经的璀璨彩虹,瞬间变成缥缈的弓影。水萝兰向她进言,让她拜求观音,请观音菩萨赏赐龙种。   槿皇后对皇上说:“我们去观音寺,请求观音赐子,让我早点怀上龙种,切不可荒废时间空等。”   皇上真的不想再等,让孤独流云带着皇家侍卫队保驾护行。   皇上与皇后进入大殿之后,水萝兰隐身殿中。皇上和皇后上香跪拜之后,皇后说道:“恳请大慈大悲菩萨保佑哀家早怀龙种,让江山社稷后继有主。哀家将让皇上给你重塑金身,修缮寺院。”   水萝兰听罢,用手指堵住鼻孔,瓮气瓮声:“天子、皇后听清:龙喜水恶土,槿乃木也,生于土中。土中无水难育龙种。若育龙种,必须立水姓女子为皇后,此女须为王室或华族之人,平民百姓难以接住龙种。”   ……   皇上回宫之后,便让卓文希去寻找水姓贵族之女。他找遍了所有水姓家族,除了水萝兰,再无贵族之女,于是向皇上递了密折,请皇上立水萝兰为皇后,并表示自己愿意劝说水萝兰与羊迁越。   看罢密折后,一种温韵像娇艳的阳光深深嵌入灵魂……但他马上否定了“谏言”。水萝兰不仅是一字并肩王的妃子,而且还是自己的干女儿,说什么也不能立水萝兰为皇后。   槿皇后对此却显得豁达大度,认为:   千秋功业成一统,纵横大圣济苍生。   万里江山若无主,社稷萧瑟血染红。   天下安危帝王事,何因小节误继龙?   她劝皇上:“赶快把我废了,立水萝兰为后。历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见皇上低头不语,于是又劝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因为水萝兰是一字并肩王的妃子,夺了他的女人,让你这个明君变成了昏君,寒了文武大臣之心。何况水萝兰为我们的干女儿,立她为后,有伤风败俗之嫌疑。但国家需要一个太子,江山社稷需要一个主宰者,这国之大事任何事与之相比都是小事。并肩王与朝华公主均是朝廷重臣,他们应该以国事为重,岂可见识浅薄,不顾大局?我亲自去找朝华公主。”可皇上对此不置可否。   ……   水萝兰听皇后一番劝导之后,只是哭泣,不说一句话。槿皇后着急道:“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眼睁睁让皇室后继无人?国家给你高官厚禄,难道你要让江山社稷落入他人之手吗?此事切不可小觑,与抗虏同样重要!”   “母后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我是有夫之妇,恐辱龙体,又是你们干女儿,这悖理伤道之事,实不敢为。希望母后能体谅女儿难处。”水萝兰终于开了口。   槿皇后续道:“谁让你姓水?谁让你贵为王妃能接住龙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皇上会以江山社稷为重,绝不会嫌弃你。你是我们干女儿不错,但毕竟没有骨血之缘,与悖理伤道八竿子打不着,没人说三道四。”   “皇上若非让我进宫不可,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她说,“并肩王在皇城势力熏天,可以呼风唤雨。他的隔空传递之功出神入化,要想弄死我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他留在皇城,我何以安心?所以皇上必须撤了他的并肩王,将他连降三级,派他到寒川戍守边关。”   槿皇后觉得这事本来就对不起羊迁越,再雪上加霜,实于心不忍。但水萝兰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凭羊迁越的绝技,要杀她那就是举手之劳。为了她的安全,于是狠心应了她。可她根本不知道羊迁越的“绝技”需水萝兰暗中配合方可完成,皇上、皇后与羊迁越等人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   天无二日,宫无双后,为了让水萝兰早产龙子,皇上只好狠下心废黜槿皇后,立水萝兰为皇后。   槿皇后被废之后,说是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出家,而实际上却隐居在朝阳公主那里。   羊迁越经过卓文希劝说后,当即休了水萝兰,即便被连降三级发配到寒川,却依然忠贯日月,不食周粟,为国尽忠尽力,毫无怨言。   为了修筑挡虏墙,他亲自到民间征集民工。有一天适逢暴雨,无法返回工地,便在一个族长家与族长把酒言欢。当族长知道他曾是个王爷,却毫无盛气凌人之势,屈己从人,平易近民,深受感动,便有意将年方二八的女儿斯图雅许配给他。   他并没有拒绝,当晚就与斯图雅完婚。从此就把斯图雅的家当成自己的家。准备把他这团烂泥抹在挡虏墙上,以此表示与水萝兰恩断义绝。   残酷的现实如同毒药,让他的忠心在毒液中反复煎熬:他怎么也想不到皇上会夺功臣之妻,而且还是他的干女儿。更想不到会把一个劳苦功高的大臣连降三级来戍边。他的坚实忠诚城堡在残酷的现实风雨中开始动摇:这样的皇帝就是昏君,我干嘛还要对他忠心?人说最毒不过妇人心,无情莫如帝王家。后悔没有听水萝兰的话,只好如牛负重在此受尽痛苦的搓揉。这时他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真的就是烂咸鱼,没有水萝兰,可能永远难以翻身。   水萝兰终于如愿以偿,过上了钟鸣鼎食的人间最华贵的日子,并在十月之后产下龙子。虽然每日锦衣玉食,但皇宫众多规矩让她难以忍受,每天见到的男人除了皇上、小太子就是太监。为了母仪天下,甚至连说话、行动都受到约束。即便是出了宫,也不可以为所欲为,就连解决内急问题也得走程序:先是一群侍女围起,而后太监喊:“起凤帘。”侍女才可掀她裙裾。再急也得等着,待太监再喊:“解凤带。”侍女才可解她“带子”。再接下来才有“春风过境”、“雨打芭蕉”,简直就是让人活受罪。但她必须服从,不然就有可能被废黜。每当此时,她都想起羊迁越,因为他可以包容她的放荡不羁,让她为所欲为,甚至“风花雪月”,于是又产生一个大逆不道的恶毒计划——弄死皇上,调回羊迁越。   一天晚上,她给皇上沏茶时,向杯中放入“豆蔻年华”,一代明君开始腐化堕落: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良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为了让皇上早点死去,她双管齐下,不仅让皇上服用“豆蔻年华”,还让他服用“罂落春花”,皇上龙体很快形销骨立。   当槿皇后听说皇上食欲不振,龙体欠恙,久疏朝政,特到宫中探望。她一看皇上身体状况与当年太子无异,这才想到可能与水萝兰有关。太子死后,她曾问过御医,御医说:太子可能中了慢性毒药。她劝皇上立马废黜水萝兰,可他却执迷不悟,认为槿皇后完全是出于嫉妒,见水萝兰生了儿子,就赶来卸磨杀驴。   她没办法,只好让孤独流云去找卓文希。三人会面后:槿皇后说:“皇上的目前状况与当时太子状况无异,就是离不开水萝兰沏的茶。据御医说:茶水中可能放有慢性毒药。目前皇上已被水萝兰掌控,废黜她是不可能的。我敢保证:不出一月,他可能就会死在水萝兰怀中。目前解救皇上唯一办法,就是让他尽快离开水萝兰,戒掉毒瘾。”   卓文希感到这事非常难办:劝说皇上离开水萝兰肯定不行。强制让皇上离开就是绑架,那可是灭九族的罪。再者皇上离开了,太子才两岁,怎么料理朝政?岂不让水萝兰独霸朝堂?   三人研究结果就是:由孤独流云强制转移皇上,卓文希负责联络所有老臣辅佐太子暂时登基,然后劝说水萝兰,让她下诏书,召回羊迁越,将其官复原职,掣肘水萝兰。因为羊迁越已经娶了斯图雅,二人已义断恩绝,再无瓜葛。   赶巧的是这天皇上刚喝完水萝兰沏的茶,精神好了许多,让孤独流云陪他去狩猎。皇上上车后,他便把他拉到乱山丛林之中,用小轿把皇上抬到公主与皇后隐居的地方。   当皇上见到朝阳公主还活着,不由震怒:“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没死?”忙从身上抽出防身宝剑向公主刺去……   谁知公主一抖光带却飞到空中。他如同进入梦幻之中,问槿皇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没死?怎么还会飞了?你怎么也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你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死吗?”   槿皇后便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他,并向他说明强制把他带到这里的原因。她说:“因为水萝兰在你茶水中下了慢性毒药,这种毒药让你产生依赖性。不仅仅是依赖毒药,也依赖她的容貌。当初太子就是中了这种毒。你若不离开她,就无法将毒瘾戒掉,不久就会死在她怀中。所以才让孤独流云强制把你弄到这个地方来戒毒。戒掉毒瘾之后,再让孤独流云把你送回朝堂。你千万别惩罚他,这是我和卓大人的主意。”   他听罢不由大怒:“你们这样做是要杀头的!把我弄到这里来,谁去主持朝政?快把我送回去!”   槿皇后往他面前一跪,“要杀你就杀我。这些主意都是我出的。等你毒瘾戒掉了,我让孤独流云送你回去,但你一定要除掉水萝兰!”   “你这是嫉妒!你这是卸磨杀驴!除掉水萝兰?朕办不到!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他的毒瘾突发,大声喊道,“水皇后,快给朕沏茶!不!快把我送回去!让水皇后给我沏茶!快!快!快!孤独流云!你罪该万死!快送朕回去!”   孤独流云跪倒在他面前说:“我主万岁,不是臣不想送你回去,而目前你真的不能回去,回去病情只能加重,毒瘾永远也戒不掉。等你病好了,我一定送你回去。你在这安心戒毒,朝中之事,有我和卓大人在不会有事的,羊迁越绝不会生异心。他若叛逆,我必杀之!跟你说实话:我总觉得羊迁越的武功怪怪的,像是旁门左道,没有什么真功夫。还有那水萝兰,来路至今不明,身上有股邪气、妖气……”   他还没说完,皇上用剑一指,大声吼道:“不许诋毁水皇后!我要你立马送我回宫!我宁愿死在她的怀中!”   孤独流云道:“我主万岁,就是杀了臣,臣也不会送你回去。”   “你这个佞臣!竟敢抗旨!朕杀了你!”他说罢,持剑向孤独流云胸膛刺去……   为了对皇上表示忠诚,孤独流云不躲不闪,摇晃了一下,突然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