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断蛟

第十七章:巧取豪夺 为所欲为

  看罢了阴阳镜,问题明晰了然。县太爷本以为苟巴木会跪地求饶,想不到他却毫不在乎地说:“县太爷真是三杀三宥霹雳老手,在下佩服之至。既然如此,我们不告了,告此。”说完转身要走。   县太爷急拍震堂木,“大胆的盗墓贼!你诬陷知府官员,我还没治你罪呢,就这么走啦?来人!把他们三人押下去!”   三人被押下去之后,师爷说:“老爷,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打狗还得看主家,他是羊迁府的人,你若将他们判刑,那羊迁万里岂能放过你?”   “我能原谅他的罪行,却无法容忍他的狂妄,一怒之下,却把你的话给忘了。”县太爷说,“现在话已出口,不判他三年两载,我这个县太爷还怎么当?就算羊迁王爷怪罪下来,阴阳镜中有足够证据,他又能把我怎的?”   师爷道:“官大一品压死人,何况他是王爷,朝中一品大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还是把他们放了吧。”   “放了?这怎么对得起逢璋兄弟?”他实在心有不甘,“何况我话已出口,如何拿回来重说?”   逢璋道:“县太爷明镜高悬,不愧屋漏,为在下洗刷不白之冤,在下感激不尽。但为了不和羊迁万里搞得太僵,就按师爷说的办,把他三人放了。老爷若要台阶,不妨卖给我一个面子,就说是我为他三人求的情。”   县太爷觉得逢璋说得对,便命衙役将三人带到堂上,说道:“本官本想判你们三年、五年,把你们发配寒川修筑挡虏墙,但念逢捕头为你们求情,现就饶了你们。但这并不代表你们没有罪!尤其苟巴木,对本官鄙夷不屑,必须重打五十大板。其他二人各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苟巴木听说要打板子,怒道:“我家二弟乃平北王,朝中一品大员,你敢打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县太爷道,“铁证如山,我有何不敢?打!”   苟巴木被打得皮开肉绽,心中涌起难以化解的仇恨,爬起来之后,向县太爷狠狠地瞪了一眼,对着逢璋说道:“逢捕头,谢了!”   ……   羊迁万里见三人被打,就知道官子输了,问道:“他是怎么破案的?竟然还对你们动刑?真是胆大包天!”   苟巴木便把用阴阳镜破案一事说了一遍。并把镜中显示的将桃木剑换成榆木剑的隐秘行为也告诉了他。   羊迁万里听罢,栗栗危惧,自思量:看来这个阴阳镜真乃稀世之物,这么隐秘之事也可查探,怨不得不把我放在眼里,这种事实掌握在他手中,怎么得了?原谅就是大堤容蚁筑穴,后患无穷!于是对苟巴木说:“你明天就到皇城去找你二兄弟,让他火速回来,到县衙把那阴阳镜借来用一下,查查那吸血鬼现在在哪里?我要杀了她!”   ……   苟巴木还没有动身,羊迁越带着水萝兰、午乔风,小矬子和十来多个紫衣护卫却赶了回来。当羊迁万里把知县用阴阳镜破案一事告诉儿子时,羊迁越觉得既然事实如此,没必要去责罚知县。可水萝兰却惊惧万分,心想:万一要是把她的来历查了出来,那她这个巾帼将军、朝华公主还怎么当?于是私下对羊迁越说:“你必须把那个阴阳镜弄到手。你想想看:要是把你比武作弊之事查了出来,你这个武状元和平北王还能当吗?此事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明天上午你就到县衙把那镜子拿来!”   ……   由于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羊迁越只带着小矬子一人前去。   他们来到县衙大门前,小矬子对守门的衙役说:“快去让你家老爷前来迎接,就说平北王到此!”   衙役见他不过三尺高,讥讽道:“哪来的娃娃?少要胡言乱语!你要是平北王,我还是征南王呢!快滚!”   “你奶奶的,竟敢对爷爷无礼?欠揍是吧?”小矬子骂道。   那衙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仗着是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举起杀威棒就打……小矬子一伸手接住杀威棒,用脚一踹,那衙役便重重地倒在地上。他正要动手,羊迁越说:“申将军,别跟衙役一般见识。”而后对那衙役说:“我就是平北王羊迁越,快爬起来去给你家老爷通报一下,就说羊迁越到此。”   那衙役看了一眼冷傲孤清、孑然挺立的羊迁越,连忙从地上爬起,向院中走去……   县太爷闻言,并不惊异,而是自鸣得意地说:“我这刚法外施恩放了苟巴木,王爷就前来道谢了。我是不是要升迁了?”   “老爷,快列队迎接吧。”师爷道,“往好处想是这样。要是往坏处想,我都不敢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先把他迎接到大堂再说吧。”   县太爷见前来的就两个人,随从还是个娃娃,不像是问罪的,这才安心落意,恭敬之心,如宝在怀,将王爷接到大堂之后,恭恭敬敬地央请道:“王爷请上坐。”   羊迁越在县太爷位子上刚刚坐定,县太爷面带笑容,用那温和得可使冰融雪化的语音说道:“昨天苟巴木来这告逢捕头,因案情复杂,涉及阴阳两界,棘手难解,幸好下官有祖传的阴阳镜,可以寻阴探阳,让问题水落石出,妍媸毕露,还逢捕头一个清白。但念苟巴木是贵府门客,下官斗胆打了他几十大板,若有冒犯,还请王爷海涵。”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苟巴木虽是家父下人,但诛不避贵,怎可徇私枉法?”羊迁越道,“但你说的阴阳镜,我倒觉得挺玄乎,不知可否再将那些实情展示一下。”   县太爷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冤枉苟巴木,将那镜子悬挂墙上,开始寻阴探阳……   当将要展现羊迁万里将桃木剑换成榆木剑时,县太爷用手指向镜面磕了两下,画面立马定格。   羊迁越当然知道,这是县太爷为了遮掩他的家丑。他有的不是感激,而是惊惶,请求道:“知县大人,我手头有个案子,十分棘手,看来非得用你的宝镜来破不可,不知知县大人可否将宝镜借与本王一用?案子破了,立马归还。”   县太爷跪地哀求道:“此物乃家传之宝,是私人物件,怎可借与他人。还望王爷宽大为怀,给下官一个方便。”   “既然是私人物件,那你为何用来破案?你知县能用,我为什么不能用?何况我破的是国家重案,你作为朝廷命官,应以国事为重,岂可惜物误国?更何况我只是借用,又不是不还你?”说罢,他就要去摘镜子。   县太爷一看,急了眼,你哪里是借?分明是抢,于是也连忙起身去摘。神奇的是二人均未得手,墙上的镜子却没了。   羊迁越以为墙上有机关,是知县触动机关把镜子藏起来了,于是不悦:“我说知县大人,你借就借,不借就不借,怎能使诈戏耍本王?快把镜子拿出来!以免弄巧成拙!”   “镜子明明是被你得手了,你却说我使诈?”县太爷道,“你作为王爷,如此巧取豪夺,岂不跋扈将军也。”   羊迁越大怒,“好个七品芝麻官!你竟敢说本王是跋扈将军?今天我就跋扈了!申将军,将他拿下!”   小矬子早就摩拳擦掌,腾地一下翻越桌案,一把将县太爷摁倒在地,对堂下衙役喊道:“快去拿绳子将你家老爷绑了!”   堂下衙役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有动,因为他们只听县太爷的。知县心想:看来镜子是要不回来了,这不是逼我动手吗?不如先将他俩拿下,夺回镜子,到皇上那告状去!于是下令道:“三班衙役听着:快把这个冒充王爷之人拿下!重重有赏!”   这下大堂内可就动了起来:十几个衙役将羊迁越他俩团团围住。小矬子一看这架势,这不是以下犯上要造反吗?于是一脚踹倒桌案,举起五花棒就打。羊迁越也抽出防身短剑,对面前的衙役说:“快快退去,不然,本王可要杀人了!”   衙役哪儿听他的,不但不退,反而举棍就打。羊迁越怒起,举剑将两衙役斩杀。正当他要走时,不料腿却被县太爷死死抱住。他虽为王爷,也不可随意斩杀朝廷命官。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县太爷的人头却滚落到地上。他突然明白:真的是冤枉县太爷啦,因为镜子被水萝兰拿去了。既然水萝兰杀了知县,那就一个活口不留,于是下令道:“申将军,把他们全灭了!”老爷大堂顿时变成了屠宰场:   风声呼啸似鸣笛,刀光剑影血染衣。   三尺锉将花棒落,三班衙役命如蚁。   ……   他二人刚走到院内,突然迎面走来一群手拿花棍,身穿黑色练功服的武士。他们见小矮子满身是血,后面一人衣着华贵,气宇轩昂,便认定小矬子是凶手,于是摆出“车轮阵”,呼啦一下将小锉子围住。   这伙人可不是来管闲事的。他们是花棍罗汉堂的“十八罗汉”。原来县太爷夫人听到老爷大堂有动静,便让丫鬟去打探,当丫鬟回报说:“夫人,不好了,有人和衙役打起来了!”   夫人听后,便从后门跑了出来,直接去了花棍罗汉堂找到弟弟——堂主花棍王。花棍王听说有人到县衙闹事,便带领“十八罗汉”赶了过来。   他们见这个小矮子被困依然是那么镇静,以为他是被这个阵势吓傻了,于是举起棍子,齐声喊道:“一、二、三!落!”就听一阵“啪啪啪”的连响,大伙认为小矮人一定被打成肉酱。可当他们收棍之后,只见地面被棍砸出许多小窝窝,却连一滴血也没有。   正当他们纳闷的时候,就听空中有人喊道:“好个一群呆瓜!矮爷在这里!就你们这一群笨手笨脚的汉子也能打仗?我要想杀你,你连头怎么掉的都不知道?爷爷今天杀了不少人,不想再杀生。都睁大眼睛看看爷爷的手段。”   他说罢,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像只燕子从空中飘然而下,双脚刚落地,人便没入土中……正当他们惊诧之时,只见他从土中冒出,一纵身又蹿到空中。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让他们顿时认怂:二者技能天悬地隔,这仗根本就没法打?只好将棍子搭在地上认输。   花棍王怒吼道:“一群废物,被他唬住啦?此功乃土遁之法,花架子而已。都滚一边去!让我来教训他!”   十八罗汉呼啦退去。他走进当场,用棍一指,“矮鬼!有本事接大爷一招!”说罢,双手握棍,向小矬子砸去……小矬子只用三成内力举棒相迎,就听“咣当”一声,那棍便被挑飞到空中。   小矬子笑道:“就你这不入流的功夫,还敢与我对阵?我真的不愿意杀你这些无名之辈。他用棒一指,“看到那棵树了吗?”说罢,用力将那小小的五花棒向那棵树甩去——只听“咔嚓”一声,那棵大树便被齐刷刷地拦腰斩断。   他怒声喝斥:“都给我滚!”   ……   晚上羊迁越脑海中翻腾着好多的可能性,让他忧心忡忡,责备水萝兰:“你怎么能把知县杀了呢?他可是朝廷命官,要是皇上怪罪下来怎么办?”   “人死无对证,想怎么说,那还不是全凭你一张嘴?”她道,“现在阴阳镜在我手中,就等于全部证据毁灭了,你把黑的说成白的都行。”   羊迁越道:“那逢璋知道内情啊,万一他通过知府把这事捅到皇上那怎么办?”   “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她道,“大不了把他也杀了。”   羊迁越大惊,“他可是我师父把兄弟,他老人家岂能坐视不管?”   “那就连你师父一起杀!”她说的是实话,楚天雄是她最想杀的人,因为这世上只有他知道她的来历。   他并不敢叱斥,很无奈地说:“你的心怎么比男人还狠,他可是我师父。”   “他是你师父,却没有把你当徒弟。迟早他是要清理门户的。你不杀他,早晚他要杀你。”她说罢,既而对羊迁越教训道:   “仁慈心宽志向疏,大度能容千般阻。   一刀斩向万头颅,世上无毒不丈夫。”   她的话真的让羊迁越心里发毛,但又说得不无道理。他怕被骂,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我们还是赶快研究一下让谁来接替知县一事吧。”   ……   第二天,苟巴木当了乔梁县知县,二麻子为师爷,三愣子做了捕头。从此乔梁县就成了羊迁家的后院。   兆忌见羊迁越为所欲为,对逢璋说:“羊迁越和水萝兰都是皇上宠臣,现在又夺走了阴阳镜,就是为了毁灭证据。假如他要对皇上说:凌府但有一人尚存,国家必亡。若以此为据,对凌府下手怎么办?你是否带着夫人和少爷到别处躲躲?”   “镜子既然在他手里,他更应该能了解到我并没有杀他兄长,所谓的凌府若一人尚存,国家必亡。此乃是阴差复仇的托辞,纯属鬼话。我又没得罪他,不会把我怎么样。”他说,“现在他是王爷,富甲天下,何稀罕凌家区区万亩粮田?别想那么多,还是安心定志,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兆忌的担心是多余的,羊迁越根本没有对凌府动手的意思。他目前思虑的就是杀了知县,如何对皇上有个交代?羊迁万里虽然不再是凌府的管家,还经常到凌府走动,问长问短。凌府依然像往日风静浪平。   羊迁万里行事非常低调,在为儿子举办婚礼下请帖时,可谓车笠之交,既邀请了当地的达官贵族,也诚邀平民百姓。当然所有的凌府之人都在邀请之列。   是日,武状元府门庭若市,车马盈门,盛况空前。宴席开始之前,羊迁越作了热情洋溢的演讲,他说:“承蒙各位父老乡亲抬爱,卑人受师父精心调教,有幸在皇城擂台上拔得头筹,被圣上钦点为征北元帅,带领将士浴血奋战,驱走强虏,收复了失地,被皇上封为平北王,并指婚于朝华公主,现特奉旨回乡完婚……”   他正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就见一人走到他面前,怒道:“你给我住口!少在人前说你的丰功伟绩!我问你,我的宝刀是不是被你偷去了?快把它还给我!”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天雄。   现在的羊迁越可不是半年前只会三脚猫功夫的毛头孩子,而是兵马大元帅,可谓: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一品官。   长风破浪会有时,苍海行船挂云帆。   他见师父问责,不但没生气,反而笑脸相迎,连忙跪倒在地,口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你少要装孙子,跟我打什么马虎眼?”楚天雄怒道,“我的宝刀在哪里?快还给我!”   羊迁越依然跪在地上回道:“我是拿了你老人家的宝刀,正是因为徒儿有了你的宝刀,才夺得了武状元,成为兵马大元帅;正是因为有了你的宝刀,才赶走了强虏,为国建功立业,被皇上封为平北王。说到底,徒儿能有今天,全靠师父栽培。所以我的功劳也有师父一份,等我回去见了皇上,让圣上对你老人家进行封赏。如果你老人家不嫌弃的话,可以到皇城去做十万禁军教官。”   “我不要什么高官厚禄,只要我的宝刀!快给我拿来!”他吼道。   羊迁越建功立业,靠的就是这把宝刀,怎肯甘心情愿还给师父?于是托辞:“实在对不起,徒儿来时匆匆,把宝刀忘在皇城了。你想要多少金银我都可以给你。”   “你骗谁呢?以为我是三岁孩子?”他勃然大怒,用手一拍桌子,“今天不把宝刀还给我,可别怪我搅了你的场面!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元帅、王爷!”   羊迁万里见他对儿子不依不饶,于是近前说道:“段大侠,段师父。越儿今天能有如此成就,全靠你调教有方,应该高兴才是。先消消气,等会我陪你喝两盅。先入座,先入座。”说罢用手去拉楚天雄。   谁知楚天雄正在气头上,哪儿肯买他的面子,一用力便把他甩到地上。   苟巴木狗仗人势,以县太爷的身份怒斥楚天雄:“今天是王爷大喜的日子,胆大刁民,竟敢制造事端!请你快点离去!免得本县对你动手!”   楚天雄冷冷一笑,“好一个挖坟盗墓之人也能当知县?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你给我滚出去!”他抓起苟巴木的胳膊用力一甩,将他甩到门外。   二麻子和三愣子见了,便一起扑向楚天雄……只见楚天雄“啪啪”两掌便将他俩拍倒在地。   小矬一看,大显身手机会来啦,于是纵身一跃,跳到楚天雄面前,笑道:“想不到民间真是藏龙卧虎之地,竟然有如此高手,念你是王爷师父,晚辈就不追究你以下犯上之罪,只想陪你玩玩,跟你老人家学几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