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术士腰间鲜血流了一身,沾染血液的双手直接抽出身后背负的卷轴。 那卷轴犹如血蛭一般将中年术士的血液吸收,中年术士展开卷轴,是一幅画,画中如之前看到的那一张一模一样,是个狐脸书生! 只是这一个狐脸书生更加栩栩如生,一双三角狐狸眼从画中看向画外,有着明确的情感波动。 老道士神色凝重,这一幅是真正的画中妖! “老道士,今日我活撕了你!” 中年术士怒喝,抬手往画上一拍,一道灵光从眉心泥丸宫飞出落入画中,这术士瞬间停滞不动,与此同时,那画中的狐脸书生从画中一步踏出! 狐脸书生一双狐狸眼盯着老道士,张开獠牙血口吐出人言,却是那中年术士的声音。 “老道士!死来!” 狐脸书生一喝,身后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一甩朝着老道打去,老道提剑一挡,巨力传来,老道士脚步在地上直接后退滑行一丈之远! “练精境巅峰!神控妖体,你这术士当真是胆大,不怕这妖性反误了你自己!” “废话少说!” 狐脸书生一双狐狸爪直接杀向老道,一人一狐快速交手。 远处的林渊神色凝重,这狐脸书生十分厉害,老道师父只怕不是对手! 林渊心思电转,目光忽然落到那提着卷轴画作一动不动的中年术士身上! 这术士以特殊法门在操控那狐脸书生,这本体就没有防备,若是本体死了,这手段也许就不攻自破! 林渊脑袋转动,一个个想法在脑海浮过,眼看老道师父越发被动,林渊一咬牙跑到一边的摊位,拿起一把尖刀从街道旁的摊位处向后绕行,人群大乱,木架又烟熏火燎遮挡视线,并没有人发现拿着刀的林渊。 一路摸低走到中年术士一侧,林渊手持尖刀有些犹豫,这可是杀人啊! 虽说这世道不一样,但他心里还是有抵触,难以下手! 这时,前方的狐脸书生一爪子抓在老道士身前,黄色道袍瞬间被抓破,老道胸前被抓出四道血痕,林渊神色一变,他不杀人,他师父就要被杀了! 林渊心中发狠,如矫兔一般从街边的摊位前窜出,手中尖刀锋利,嗤的一声插进中年术士后背! “吼!” 前方的狐脸书生怒吼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有戏!” 林渊眸子一动,拔出尖刀又是一刀全力插进去! 中年术士的身体很硬,尖刀很用力也只能插进去一半,狐脸书生直接倒在地上,中年术士双目恢复神采,口吐鲜血踉跄栽倒在地! 林渊心中后怕,赶紧从一边绕开跑路,逃窜到老道士身边担忧道:“师父,您伤势严重吗?” “无妨,多亏你小子机灵!” 中年术士的两个童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树后跑上前搀扶中年术士! 这术士连连咳血,目光看着自己两个童子断断续续的骂道:“两……两个……蠢才,废物!” “小道士,该死!” 中年术士眼看已经不行,目色怨恨,一口血剑喷吐而出射在狐脸书生身上! 本来还能苟活一段时间的中年术士直接咽气,同时,那栽倒在地的狐脸书生四肢转动,一点点直立而起,双目血红,声音像是中年术士,又像是野兽嘶吼。 “该死!全都去死!” 狐脸书生身上妖气蔓延,邪气滋生。 “生祭!” 老道士神色一变,咬破手指,鲜血往桃木剑上一抹,剑刃有血光呈现,老道士提剑直接斩向狐脸书生的狐狸脑袋。 那狐脸书生嘻嘻嘻的一阵诡笑,两个爪子之间浮现绿色狐火,迎面直和老道士硬碰硬! 这狐脸书生比方才更强,不出片刻,老道师父就节节败退,口中有鲜血流出! 林渊神色变换,他想吆喝老道师父逃命,但是他知道,这老道师父不会的,有的人并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老道师父就是这般。 轰! 一团狐火拍在老道士身上,老道被打飞在地,眉须燃烧一片。 “牛山术士,老道定不让你祸乱!” 老道士沉喝一声,抬手一抓,王渊手中的八卦铜镜嗖的一声飞到手中,一口血喷在铜镜上,八卦铜镜立马悬浮在老道士头顶。 一轮金光从铜镜中射出,照在狐脸书生身上! 那狐脸书生瞬间僵硬,不过三息,似乎就要打破金光,老道士神色一变,手持桃木剑刃,剑尖直接刺入自己心口,七滴心头热血飞出落在八卦铜镜上,三滴落在桃木剑,顷刻间,金光大盛,狐脸书生如同木头人不再动弹。 老道士脸色惨白,有气无力道:“徒儿!速持我法剑,斩去妖狐头颅!” 身后的林渊闻言,没有任何犹豫,从老道师父手中接过绽放法光的桃木剑之后,狂奔至狐脸书生身前,一步跃起,桃木剑狠狠砍向狐脸书生脖颈! 没有刃的桃木剑,如同真的钢剑削泥一般轻松利落的砍下狐脸书生脑袋! 狐狸头颅落地,那身躯脖颈并无大量鲜血喷涌,就好似本是狐狸脑袋拼接的人身。 狐狸头颅落地,八卦铜镜照射之下,狐狸头和人身同时无火自燃,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死了吗!” 林渊深呼一口气,刚欲起身,就见一道道金色丝线从那狐脸书生身上钻出,在林渊面前形成一篇金简天书。 那天书最右端有金线凝聚三个大字——太平书。 姓名:林渊 境界:无 功法:无 法术:无 寿元:76(+) 力量:5(+) 体质:7(+) 敏捷:6(+) 精神:23(+) 点数:20(斩杀练精境巅峰人身狐妖所得) 林渊看着眼前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太平书愣神,还不等林渊反应,身后老道师父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虚弱倒地。 八卦铜镜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林渊赶紧回头跑回老道师父身边紧张询问:“师父,您怎么样,我带您去找大夫!” 老道摇头:“没用了,练精境寿数也不过一百五十岁,为师今年已经一百三十七岁,本就寿数无多,此番以精血祭八卦镜,寿元已经枯竭。” “只是可怜了徒儿你,为师月前才收你为记名弟子,一身本事还未曾有半点传你!” 老道抚着林渊头顶,轻声道:“我这一辈子已经值了,为师所修都在包裹里,徒儿你自己观摩,能修行多少修行多少,为师乃是茅山正统,未能让你入门,甚是可惜,日后你可往茅山去,寻你张百清师伯。” 老道说罢,目光已经有所恍惚,喃喃道:“等为师死后,就将为师葬在城外!” “师父!” 林渊神色悲伤,老道抚着林渊脑袋的手缓缓无力落下。 原本鹤发童颜的老道迅速衰老,一头银发快速枯燥失去光泽。 林渊更加伤心,这是老道师父祭练了自己本源导致,如今却连生前样貌都不能维持。 林渊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叩首为师父送行。 周遭有被救的百姓上前道谢,林渊微微颔首没有过多理会,随后拉着一个老汉以三枚大钱借来驴车,载着老道尸身去棺材铺以仅存的银两买了寿棺。 王老汉在前面赶驴车,林渊在车后扶棺,沿途所见之人纷纷回首。 林渊心中悲怆,进城是双人,出城却是单行,师父是个好道士,但他不是。 金简太平书浮现眼前,看着那两个太平大字,林渊内心逐渐坚定,为万世开太平的宏愿太大,他把握不住,但是守护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太平,他有信心。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