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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317章

——哐当！ 沉闷的震动声回荡着。随着金属舱门震颤的声响，熟悉的声音渗透进来。 “吴贤！该吃饭了，快出来！” 是丽莎的声音。 吴贤缓缓睁开眼转过头。 在驾驶舱内闪烁的红光下，玻璃上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疲惫、麻木、以及难以言喻的沉默。 “……啊，马上出来。” 舱门开启，吴贤静静离开了机体。他刚落地，抱臂而立的丽莎就尖锐地质问：“你又睡在驾驶舱了？” “没睡。只是……做了些机体检查……” “半斤八两，笨蛋。” 丽莎按着额头短叹一声。 “还以为你最近好转了些……又这样。” 吴贤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慢慢环视机库。 熟悉的空间。但奇怪的是，始终感到陌生。 并非因为疲惫。他拒绝离开驾驶舱的真正原因，是唯有在那里才能安然入睡。 如同世界静止般宁静的机体内。 既无战线的噪音，也无他人的目光，那个能暂时隔绝现实重压的空间，是他唯一能获得短暂安宁的地方。 驾驶舱外的世界，对他而言依旧陌生而沉重。 吴贤默默吞咽着呼吸，刻意压抑情绪。 这时—— “哎……难受就该说。” 语气依然粗暴，表情也写满不耐，但这句话却在他耳畔缓缓漾开。 仿佛心里纠缠的情绪丝线稍稍松解。 ……至少。还有人愿意这样搭话。 “……吃饭吧。餐后梅森会召集会议。” 吴贤沉默地点头，安静地跟着丽莎走向食堂。 食堂区。 他依然神情恍惚地扫视四周。 “喂，又发呆？” 丽莎用手肘捅了捅他的侧腹。 “那边有人在向你致意，没听见？” 吴贤转过头。 两名身穿阿森诺斯军装的士兵正紧张地向他敬礼。 “中尉！感谢您在上次战斗中的救援！” “当时真的太厉害了！地球联邦那群人看见您的机体就逃跑了！” “啊，嗯。” 吴贤简短干涩地回应。目光依旧涣散，视线只停留在餐盘边缘。 身旁的丽莎轻声道：“……弟弟的事，我很遗憾……知道你很痛苦。” 她直视吴贤的眼睛。 “我也在地球联邦军手上失去过家人。” 这是第一次。 丽莎谈及自己的过往。声音依然平静，但藏着波动。 “那时候快疯了。每晚都会被细微声响惊醒……任何人搭话都令人生厌。” 吴贤静静注视着她。 “但是啊……” 丽莎呼出一小口气。 “——总不能永远像废人般活着。逝者不会归来，而生者……必须继续前进。” 这番话没有泛滥的同情，也没有廉价的安慰。 只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 吴贤缓缓垂眸。 自那日以来，第一次感到某人的话语触动了内心角落。 不算温暖，但确实有什么在动摇。 然而—— 就在此刻。 ——嗡——！ 低频强震撼动着金属地板。紧急警报响彻整艘舰船。 天花板的扬声器传出急促播报： [确认敌方舰艇释放大量机动兵器！] [战斗配置代码：红色-2。全员即刻前往指定机库！] [重复。敌方机动兵器集群正在接近舰艇！] 食堂里的士兵们同时起身。 金属椅子刮擦着地面被推开，丽莎与吴贤对视的瞬间，言语已成多余。 “……走。” 丽莎简短下令后开始奔跑。吴贤无声地紧随其后。 到机库的距离并不远。 警报声持续轰鸣，机库照明已切换为闪烁的红光。 两人利落地穿戴装备，登入机体。 驾驶舱闭合瞬间，自动系统启动界面。 此刻舰桥通讯同步传输至各机： [这里是昼夜平分号。作战指挥官阿隆·布莱克。] [已确认敌舰队为第三舰队下属第七机动舰队所属巡航舰阿尔梅奥。] [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尝尝恐惧的滋味。] [全机，出击准备。] 舰内照明悉数转为红色战备灯。 警示灯依次亮起，乘员模块在紧绷中收缩。 驾驶舱内战术界面自动展开，出击路线与实时目标坐标开始投射在平视显示器顶端。 此时通讯频道开启： [这里是丽莎·卡门·阿拉瓦多少校。] [吴贤，梅森。各自率领飞行小队保持队形。由我来突破先锋。] [明白] “收到。” 吴贤简短回应。 驾驶舱内低频震动。 放逐者-00的悬挂系统强力收缩，金属面板与框架间发出高热膨胀音。 刺耳的高频声响。背后如心跳般轰鸣的引擎核心震动。 [放逐者-00：战术专属系统启动中] ▶ 机体识别码：放逐者-00 ▶ 乘员生命体征：吴贤 ▶ 操控界面：切换至手动模式… ▶ 运算核心：运行率96.8%稳定中 ▶ 武装配置：- 军刀剑刃×2 - 光束步枪 - 高热线发射器HELR-1 - 复合展开护盾 ▶ 通讯线路：小队频道已连接 ▶ 视野平视显示器展开…完毕 驾驶舱前方，半球形透明平视显示器流畅展开。前方视野尚属空旷，顶端闪烁着出击倒计时。 ［倒数第十天］…［倒数第九天］ 放逐者-00的内部安静得出奇。战舰外部的喧嚣和震动——全都未能传到这里。 吴贤缓缓吸了一口气。 在这短暂的呼吸间隙，记忆角落浮现出『那一天』的残影。 坍塌的建筑。 赤红的天空。 被鲜血染红的幼弟面容。 ［倒数第五天］ ［机体界面最终稳定化完成］ ［通信频道开放 小队长：丽莎·卡门·阿拉瓦多少校］ ［全机体，出击准备完毕。］ ［决战日］ 轰隆——！！ 放逐者-00咆哮着冲出轨道。重力系统解除的瞬间，驾驶舱内掠过短暂的失重震颤。 他眼前展开整片战场。 漆黑的宇宙。 由红色虚线构成的数十个坐标点。 友军机体的标识在其中明灭闪烁。 左侧是梅森。 右侧是丽莎。 而在正中央，放逐者-00——吴贤。 ［全小队保持阵型］ ［目标接近距离：1400→1200→900…］ 吴贤沉默地握紧操纵杆。当机身上印有白色地球联邦标志的敌机进入视野时，他的嘴角微微抽动。 憎恨。 回忆。 还有愤怒。 就在此刻—— ［等等，那是什么？］ 丽莎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尖锐地刺入。 ［怎么了？］ 这次是梅森。 ［敌机群里有…混着个奇怪的家伙。］吴贤凝视着平视显示器上标注的敌机标识。 很快，一架明显不符合联邦军规格的机体映入视野。 漆黑的外装甲，流线型框架以及肩部镶嵌的金色纹章。 ［未识别机体…肩部纹章是利森西亚集团的标志…是他们的人。］ ［丽莎，怎么处理？］ 通讯里很快传来丽莎冷静的声线： ［虽然混了个特殊分子，但数量、火力、机体性能都是我们占优］ ［明白。］ ［全小队保持右曲散射阵型。未识别机体由我亲自确认］ 丽莎的机体猛然加速。她沿着弧形航线率先冲出，小队其他机体紧随其后。 梅森的小队则在后方缓慢展开掩护阵型跟进。 吴贤在驾驶舱内视线纹丝不动。 平视显示器中央，隐约捕捉到的未识别机体轮廓。 他的直觉毫无偏差地发出警告： 『它在盯着我』 这绝非偶然。 这时通讯再度开启。 ［吴贤！由你打头阵。］回过神的吴贤立即回应：“收到。” 他缓缓抬手按下武器面板。 ［放逐者-00 超高热发射器启动］ ［高热线发射器HELR-1热量充能开始］ ［线圈转速：35%→57%→72%］ ［压缩发热弹充能率：68%→83%］ 驾驶舱内泛起低频震动。 机体左肩蒸腾起高热雾气。超高温线圈旋转时，热量指数正在急速攀升。 框架震颤，内部温度上升令平视显示器亮起警告灯。 平视显示器顶端，瞄准环已锁定正中目标。 ［高热线发射器HELR-1：充能率100%］ ［目标锁定未识别机体］ 放逐者-00的左臂缓缓抬起。 巨大轮廓的超高热发射器。 其末端赤红跃动的灼热线圈正喷溅出微弱火星。 此刻未识别机体的感应器突然红光暴闪——正对吴贤的驾驶舱方向。 仿佛在宣告：已察觉被瞄准的事实。 ［敌方行动了！吴贤！］ 丽莎的尖叫在通讯频道重叠炸响。 吴贤沉默地扣下操纵杆。 发射。 -轰隆隆！！！ 放逐者-00的发射器伴随着爆鸣喷出赤红热弹。 超越音速的高热团块以近光速轨道扑向未识别机体。 漆黑机体以惊人简洁度侧身滑出弹道，高热弹擦过其阴影，在后方宇宙空间引发巨型闪光与冲击波。 但这只是开始。 黑色机体压低身形，笔直冲向丽莎所在方位。 速度甚至快过放逐者-00的感应器反应。 ［丽莎！它冲你去了！］ 梅森大喊。 可此时敌机与丽莎的距离已从600米骤缩至400米、200米。 平视显示器上，未识别机体以近乎直角轨迹急加速突进。 完成高速回转的黑影，抽出了背负的巨型军刀。 解除压缩锁具弹出的刃身，长度近乎机体全高的半数。 暗色刀锋表面流淌着金色电火花，纯粹为『斩杀』而优化的构造。 ［距离240米→140米→80米…］ 转瞬逼近的间距。丽莎的机体仍未完成转向。 吴贤的眼瞳剧烈收缩。 “——丽莎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