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小笼包。”林书白指了指自己的店,“按照这桌菜的价格,我赔你等价的小笼包,怎么样?” “什么?”苏浣纱瞬间炸毛了,飘到林书白耳边大喊。 “你疯了?四万多日元的小笼包,那得多少香火啊!你这不是败家吗?就算开门红很重要,也和咱们没关系,不至于帮他们…… 很快,白毛又自己说服了自己:“算了,知恩要图报,就帮这一回,可是这样不算卖给顾客,这么倒一手,香火很可能就没了啊,要不还是给钱吧……” 林书白没理她,给钱?想都不要想!出手帮助只是捎带手的事情,把小笼包塞给居酒屋才是目的。 他继续对着山田次郎说。 “我的小笼包1980日元一笼,这桌菜48600日元,换算下来是24笼多一点,我给你25笼小笼包。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做。” 山田次郎心里飞快盘算起来:25笼小笼包,要是自己加价卖出去,能多赚一点钱! 之前也有客人点水果、冰淇淋之类的,店里没有这些东西,都是他去外面买,再加价算进账单里,他下意识觉得这和那时一样,都是用其他东西抵账,压根没多想其中的门道。 他有点想同意,一个重要原因是,警察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居然没有特别偏袒他,一个劲地说什么国际事件、有争议之类的,就开始和稀泥,这饭钱硬是沟通不出个结果,搞得他有点下不来台。 林书白见他思考,赶紧补了句激将法:“怎么?一样的小笼包,在我这里能卖出,在你那,难道卖不出去?你的店不行?” “谁说的!”山田次郎被戳中了痛处,立刻拍板,“好!我同意!现在就给我做!我要看着你做,别想耍花样!” 苏浣纱气得在林书白身边跳脚:“林书白你个大笨蛋!” 林书白偷偷对她眨了眨眼,心里明镜似的。 小笼包的材料成本一笼才290日元,25笼总成本也就7250日元,却能卖一个价值48600日元的人情,以大学生的脸皮之薄的程度,这个人情没准能翻好几倍,简直血赚。 而且关键点不在于价格,而在于把自己的小笼包放在山田家卖,但凡看过几集勇哥的餐饮店指导视频,都能明白其中的意义。 这是木马计,很可能是直接把隔壁干到停业的手段! 看隔壁老板那智商,也不像多聪明的样子,要是真能给居酒屋弄倒闭,这一小块区域的所有客人都是自己的。 警察见事情能顺利解决,顿时松了口气,对着林书白说了句“麻烦你了”。 见警察离去,语言不通的大学生们意识到事情解决了,连忙询问林书白。 四个大学生听完了林书白翻译过来的解决方案,满脸愧疚,刘宏壮挠着头说:“林老板,这怎么好意思,明明是我们的错,还让你赔这么多小笼包……” “对啊!而且你的小笼包那么好吃,这胖猪做的菜和泔水一样,怎么能等价呢!” “就是啊,四万八的小笼包,可比四万八的鸡肉串值钱多了!” “没事。”林书白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不过我也不能白吃亏,你们得帮我个忙。” “我们一定帮!”四人异口同声地说。 苏浣纱感觉林书白脸上的笑容有点眼熟,好像,之前那对小情侣,那个男生鞠躬道歉的时候,林书白趁机多卖小笼包,也是这个表情。 只不过这次的笑容,更加…… “你怎么笑的那么坏。”苏浣纱脱口而出,虽然还是心疼付出去的小笼包,但看着这个笑容,心里却莫明安心。 “帮我看一下午店。”林书白指了指自己的店,用中文小声说,“待会儿你们在我店门口附近坐着。 “要是看到有人从隔壁出来,你们就上去跟他们说,隔壁卖的小笼包是我这里做的,给他们指认我的店。至于其他时间,帮我端端笼、擦擦桌子就行。” 四人组恍然大悟,周俊真一拍大腿:“林老板,你这是借机拉客人啊!高!实在是高!” “同行是冤家,正常的商业行为罢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书白笑着,转身指挥他们,“现在就开始吧,在做那25笼包子之前,先帮我把蒸锅搬到门口,然后,我教你们怎么说。” 林书白写了一张中日双语的宣传单。 知道大学生们不太懂日语,还贴心地用拼音标注好读音,教了好几遍。到时候照着念就完事了,如果连念都学不会也可以直接把宣传单给客人看。 四个大学生带着麻烦到别人的愧疚,与被拯救的感激,学习读音十分用心。 搬蒸锅也十分卖力,甚至看见没有电源插排,电线不够长,主动去便利店买插排,接好电线。 山田次郎鞋底蹭着柏油路面晃过来时,眼里还带着几分来看笑话的讥诮。 林书白没多话,来到案板前,直接开工。 山田次郎本是来挑刺的,想着华人做生意总爱耍些虚头巴脑的花样,赔个包子怕是要偷工减料,正好逮着由头嚷嚷几句,搅搅对方的生意。 可他一看,就忍不住看得入神。 林书白的动作太顺了。 揉面的手劲稳得很,掌心按在白面团上,揉、压、翻,几下就揉得光润紧实,不见半点拖沓。 取一小块面剂,擀面杖在指尖一转,竹杖贴着案板旋出个小圈,再抬杖时,一张薄如蝉翼的皮就摊在掌心,边缘圆整,厚薄均匀,连针脚似的纹路都透着劲。 夹起肉馅往皮中央一放,指尖翻飞,拇指食指相扣,捏褶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一褶叠一褶,细密得像刻出来的,最后指尖一捻,一个小巧的小笼包就落进笼屉,捏口处尖俏,身子圆鼓鼓的,宛如艺术品。 馅料是之前一起剁完的,面团也是现成的,从擀面皮到包好三十笼,不过十分钟的功夫,案板上干干净净,连多余的面屑都没有。 苏浣纱叉着腰飘在半空中,满意的不行,看着山田次郎呆愣愣的样子,更是得意的摇手指。 “蛮夷的蠢货,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好好学,这才是烹饪的艺术,这才是美食的真谛。” 林书白站在那里,手腕轻抬轻落,像做什么熟稔的手艺活,又像伴着无形的节奏,四个探头探脑的大学生都忍不住停下动作,小声叹着“厉害”,徐辉拿出手机狂拍。 徐辉感叹:“这手法,太帅了!” 黄亦强满脸羡慕:“我要是有这手艺,大学都不念了,直接去开店,月入百万。” 周俊真忍不住开口:“我在国内见过的小笼包师傅好像都没这水平。” 刘宏壮附和:“是啊,这手法太厉害了,堪称一绝。” 几声惊呼惊醒了沉迷于观看的山田次郎。 山田次郎的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心里竟生出几分惊艳。 他开了十几年居酒屋,见过不少怀石料理的老师傅,刀工手法再精,也没见过这般行云流水的利落,这哪里是做小笼包,分明是练到家的真手艺。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去。 华人而已。 中餐不过是些重油重盐的吃食,哪里懂什么真正的料理精致? 不过是靠些花里胡哨的快动作糊弄人罢了,他怎么能觉得一个华人厨师厉害? 难堪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被一个他打心底里鄙夷的华人,用一手他不得不承认的好手艺,堵得他说不出话,这也太丢人了。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扯着嗓子嘴硬,声音却比预想中虚了几分。 “切,花里胡哨的杂耍罢了!速度快有什么用?中餐就是这样,只顾着表面功夫,味道还不是一股子酱油味,齁咸腻人,跟我们日式料理的清鲜根本没法比!” 几个大学生听不懂日语,只是感觉这胖老头不像是在说好话,有点聒噪,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 小白毛听懂了,勃然大怒。 “天生邪恶的居酒屋肥猪,我这就亲手……”苏浣纱用刚才看动画片学到的话,准备来一发法术,治治山田次郎的毛病。 林书白连忙制止,可以死,但不能死自己店里。 摆完最后一个包子,林书白端着笼屉走到门口,把笼屉放进已经被大学生们搬到门口的蒸锅。 蒸汽腾冒起来,鲜美的肉香混着麦香的清甜飘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山田次郎的脸又僵了几分,更难堪了,却硬撑着梗着脖子,又撂了句:“别得意!不过是赔个包子,装什么大师傅,迟早没人来吃你这华人才吃的东西!” 说完,他不敢再看林书白,更不敢闻那勾人的香味,甩着袖子,悻悻地往自己的居酒屋走,脚步却有些急,连后背都绷得紧紧的。 方才那行云流水的画面,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堵得他心口发闷。 徐辉已经忍不住想吃了:“老板,新做的这一批,都是给隔壁的吗?有没有用来出售的?” “有。” “太好了,我要点两笼!” “我也要!” “你不是都吃饱了吗?” “甜食装在另一个胃里。” “这也不是甜食啊。” “众所周知,面里含糖,所以算甜食。” 几个大学生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干活,气氛其乐融融。 蒸笼里的水开了,滋滋地响,林书白掀开笼盖,把刚蒸好的笼屉挑了两个递给徐辉。 徐辉都没坐下,拿起筷子站着吃,咬开一个,被肉馅鲜得眯起眼,连声称赞, 林书白微微一笑,余光瞥见山田次郎缩在居酒屋门口,偷偷往这边瞟,嘴角勾了勾,没再多说。 手艺好不好,味道说了算。 如果嘴硬有用,苏浣纱早就成为多元宇宙最强神仙了。 看着山田次郎抱着一大摞小笼包回到自己店里,多元宇宙最弱神仙还是气鼓鼓的:“你就不怕他用小笼包抢你生意?” “手艺在哪,生意就在哪。”林书白胸有成竹,“给小笼包一个机会,我能撬动整个居酒屋。” 说完斜眼看了看小白毛,又逗她:“原来你对你的小笼包没信心?” 苏浣纱愣了愣,立刻反驳:“哼,当然有了,我就是……” “就是傻而已~” 白毛萝莉再次炸毛:“林书白,我和你拼了!” 林书白看着四个大学生干劲十足地帮着擦桌子、擦地板、贴壁纸——壁纸是他们自掏腰包买的,心里舒爽不已。 这一波啊,不仅给隔壁植入了木马,还得了四个自带干粮的劳动力。 还有,最重要的是,终于把那个死沉的蒸锅,给弄到门口了,这下想吸引客人将会更容易。 而隔壁的山田次郎,刚把小笼包全都码放到自己的餐盘里,笼屉还了回去。 他在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小笼包卖个好价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林书白设下的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