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伯义望着姜小风手中的白刀。 此物正是他们黄家祖传的魂刀。 他哥哥黄老就可以凝练出魂刀。 而自己因为天赋不够。所以不能施展。 这也是他和黄老矛盾的起始。 黄家每一代都会选择能够凝练魂刀的人继承家业。 虽然他不能控制魂刀,但是他认为卓越的技术,并不在于有没有魂刀。 可惜他的父亲并不这样认为,几乎把所有的心血全部灌注在黄老的身上。 这让他心里极不平衡,所以他苦心钻研雕琢之术。 他要用自己的努力来证明技术比天赋更重要。 然而他不知道努力的确可以追上天赋。 但是他要为此付出所有。 他没有时间去生活。 没有机会去做其他事情。 而黄老只需要努力一分,他就已经望尘莫及。 父亲百年归天之后,黄伯义对黄老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最后二人在族内展开大比。 最终落败。 羞怒之下他与黄老分了家。 离开蓝田。 …… 黄伯义的目光渐渐聚集在少年的身上。 想不到姜小风竟然能够控制魂刀。 渐渐地他的神色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 慢慢地坐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小风。 魂刀没有什么人比他更了解。 魂刀作为琢玉神器,对神魂之力的消耗极为恐怖。 培养起来也很困难。 姜小风不过十一二三岁,他能有多少神魂之力? 黄伯义嘴角微微翘起。 纵然你有魂刀在手,以你的神魂之力,恐怕也没办法完成作品。 这一场的胜利仍然牢牢攥在我的手中。 不过赛后要是能把这个小子收为弟子倒也不错。 毕竟能够掌握魂刀者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呀。 说起魂刀的起源,来自他们黄家琢玉的祖师苗刻道。 这姜小飞不会跟师祖有什么关系吧! 黄伯义微微摇头。 绝不可能。 师祖苗刻道乃是数百年的越人。 怎么可能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联系在一起。 是我想多了。 姜小风看着原石略微沉吟。 手中魂刀一挥。 随后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果然是雷声大雨点小。 看到姜小风的行为,黄伯义一脸的笑容。 扭头看着黄老道:“看来兄长的师尊放弃了。” “不过这也是明智之举,毕竟像‘蛋里有个人’,这种作品足以成为玉雕界的最大笑柄。” “他能及时收手,说明脑子不笨。” 姜小风的举动,把黄老都看懵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姜小风为什么要放弃。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可能啊。 不远处的张家酒肆二楼,吕贤和白校尉面面相觑。 “姜少侠怎么不动了?” “俺觉得恩公就是凑个热闹。” “那可不行啊。”吕贤惊呼一声,他是个聪明人。 他早就发现这件事的蹊跷,并且暗中调查得知。 黄柏义和左玉官相互勾连,想要毁掉黄老的名声。 一开始他看黄老和姜小风自信满满。 还以为两个人早有准备。 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看来今天我们要栽了。 吕贤眉头紧锁,脸上鲜有的漫上凝重之色。 柳丫头情绪也很低落,但是仍然解释道:“姜哥哥应该是累了。” 柳老头附和道:“对对对,歇会儿就好了。” 然而过了两个时辰,姜小风仍然一动不动。 这时场下的观众也注意到了姜小风。 “他怎么不动了呀?” “连工具都不会有用,动什么呀,肯定放弃了呗。” “这都坐得住,这脸皮比城墙厚。” “脸皮厚?骂他!” “快滚吧,你个傻东西,还在这装腔作势,信不信我们砸死你个王八羔子。” 听到四周的谩骂声,姬长安满脸的兴奋,想起此前嚣张的姜小风不由的冷笑。 “姜少侠怎么放弃了?” “还以为是个大神,原来是个草包啊。” “姬兄,姜少侠好像睡着了。”这时一旁的梁剪提醒道。 “什么?睡……睡着了?” 姬长安仔细观察,只见姜小风嘴微微张着,鼻翼间竟然传来微微鼾声,显然是睡着了。 “这你都能睡着。” “不过,我姬长安不会被你干扰,毕竟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姬长安急忙舒缓了一下心情,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作品上。 忙碌中很快到了中午。 玉府的杂役们纷纷端上准备好的食物。 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有时间吃喝。 正在满头大汗地赶制作品。 白吃不吃是白痴。 姜小风皱了皱鼻子开始造了起来,看着忙碌的梁剪道:“喂,再不吃就凉了。” 梁剪头也不抬道:“都给你了,不要打扰我。” 姜小风闻言也不客气,直接把对方的食物拿了过来。 不过他还不满足,最后把所有人的食物全部收敛过来。 开始胡吃海喝,吃不了就直接打包,毕竟家里还有一张嘴等着养活。 “这尼玛的就是个饭桶啊!” “你来错地方了,你怎么不参加饭桶大赛。” “是啊,我们愿称你为最强饭桶。” 闻言姜小风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问道:“请问,这饭桶大赛什么时间,在哪里举办呢?” 围观的群众顿时语塞,这小子简直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限。 他们竟然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姜小风见无人回应,看着擂台上那些忙忙碌碌的身影。 “这帮人是不是也太慢了?” 实在无聊,姜小风进入神识意海。 如今紫薇的功德珠已经积攒到三枚之多。 而且仍旧有功德,从体内桃芷山鬼门关聚集而来。 显然酆都鬼城那边进展不错。, 也不知道公输班能把酆都建成什么样子。 姜小风看着丹田里的桃芷山,对自己的酆都鬼城有了一丝期待。 当然随着一只只阴魂进入鬼门关,姜小风的修为也在一点点的增长。 姜小风看着一个个阴魂他们的一生清晰可见。 每个人都如一部史诗,或恢弘壮丽,或细水长流。 渐渐太阳西垂随着钟声敲响。 琢玉大赛正式进入尾声。 同时也来到最关键的评选时刻。 大概有十五名参赛者在规定时间之内未能完成作品。 按规则全部视为弃权。 其中也包括姜小风。 “弃权?我什么时候弃权了?” 当杂役走上擂台准备拉走姜小风的时候。 姜小风满脸的不解。 姬长安一脸鄙夷道:“癞蛤蟆蹦脚面,不膈应人恶心人,你就不要在这里献丑了。” 左玉官冷哼道:“干什么?你没有完成作品当然视作弃权。” 黄伯义看着黄老道:“兄长,你们不是要耍无赖吧!” “耍无赖?”左玉官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身来怒斥道: “胆大包天,你以为这玉雕大赛是什么?” “这是给天子筛选能工巧匠,这是国家的正式赛事。”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不成?” 黄老叹息一口气,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姜小风为什么要放弃比赛。 不过他心里仍旧怀有一丝信任,他看着姜小风确认道:“师尊,请问您的作品完成了吗?” 姜小风一愣,指着那枚原石骂道:“你这混账东西,什么叫为师的作品完成了吗?为师的作品早就完成了。” “哈哈哈!” 黄伯义顿时憋不住笑的道:“你的作品是不是叫:蛋里有个人?” “唉,你怎么知道我的作品叫:蛋里有个人呢?” 姜小风一脸的诧异,他这个作品可是参考紫薇得来的灵感,除了自己不可能有人能猜得到。 却不料被黄伯义一语道中其中玄妙,不由得对黄伯义高看了几分。 “完了,彻底完了。”吕贤一拍额头沮丧地瘫在座位上微微摇头。 “这蛋也挺好的。”说完白校尉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姜哥哥根本就没碰石头好吗?”柳丫头如实说道,不过她姜小风肯定夺冠。 “唉。”柳老微微摇头,皱着眉看着四周的观众逐渐的骚乱起来。 “恬不知耻。”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滚,凑什么热闹啊你?” “我真是服了,怎么还有这种人呢?” 台下的观众纷纷朝着擂台狂丢鸡蛋杂物。 咔嚓。 正在这时,姜小风玉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阵微风拂过。 原石外表化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一个人,一个女人出现在玉石当中。 他头戴鹿角跪在地上,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他的动作如此的虔诚,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他的眼眸真诚和温柔。仿佛在告诉众人。 我愿你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我祝你心花怒放。清风万里。 她在为自己的爱人祈求着,祷告着。 让他成为上天的眷属。 让他一生无忧。 那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祈求。 那是爱。 真真正正的爱。 她正在为自己的爱人。 祈求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所有的美好。 整个房市鸦雀无声。 所有人全部屏息凝视着那个女人。 他们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寂静无声,寥落可闻。 渐渐地所有人的心跳都擂鼓一般在天地间奏鸣。 他们热泪盈眶。 他们震惊! 震撼! 左玉官只觉得头皮发麻,双手不住的颤抖。 三位大师吞了吞口水,他们已经抑制不住双眼之中的狂热。 “我要吃人!” 随着贞贞的一声咆哮。 所有人一个激灵。 他们看着场中那尊玉雕,顿时发起了一阵阵的惊呼之声。 “这这这还是玉雕吗?” “玉雕,这还能用玉雕来形容吗?” “那还是石头,那还是玉吗?” “这就是我的梦中情人,不不不,该死,我竟然亵渎了女神。” 黄老每一次看到阿奴的时候,心中仍然震惊不已呀。不过他也是最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人。 他看着身后几位仍在震惊的几人开口道:“是不是被我师尊的阿奴吓死了?” 轰的一下。 欧阳寿突然起身惊呼道:“这不可能啊!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神作,这不是人能够做到的。” 黄伯义喘着粗气,抬起颤抖的手道:“妖术,这是妖术。” 黄老轻抚白色的长须道:“诸位还是快点投票吧。我师尊岂能和你们空耗时日。” 片刻后。 黄伯义咬着牙看着左玉官微微点头。 他们二人还是将票投给了姬长安。 而黄老和欧阳寿的两票分别投给了姜小风。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右玉官的身上。 所有的人也都沉静下来,这最后一票至关重要。 然而瘦弱苍老的右玉官迟迟不肯开口。 他的脸色逐渐狰狞起来。 “您这一票投给谁呀?” 右玉官突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双眼瞪得满是血丝,随后一蹬腿,扑通一声倒在椅子上抽搐起来。 黄老见状,急忙冲上前掐住右玉官的人中。 左玉官见状,微微凝目,直接走到台前道:“我宣布本次大赛的冠军……” “姜小风!姜小风!” 突然右玉官举着手嘶吼着站起来,即使他全身仍旧不住的颤抖着。 他指着擂台上的阿奴道。 “我要将此物献给秦王。” “这是国宝。” 左玉官见势不妙掐住对方的手道:“那您的票是要投给姬长安对吧?” 左玉官一把甩开手怒骂道:“投你妈啊,投。” “我宣布琢玉大师赛冠军,姜小风。” 随着右玉官宣布结果,整个赛场瞬间沸腾。 没错,其他人做的是作品。 然而姜小风却把一个真真正正,有温度,有情感,有生命的活人摆在他们面前。 这样的境界已经非人力可为。 姜小风获得冠军实至名归。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姬长安满脸的不解,他可是内定的冠军,怎么可能就突然间变成了姜小风啊。 他一直以为姜小风是个江湖骗子,却不料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雕琢技艺,而自己才是那个小丑,自己才是癞蛤蟆。 梁剪看着姜小风的作品,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的眼睛几乎无法挪开,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吕贤啪的一下坐了起来冲到阳台哈哈大笑道:“我擦!我去!姜少侠真是牛皮呀。” 白校尉瞪着眼睛看着阿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件想要买回家的玉雕作品。 白校尉不由的点了点头道:“牛皮呀。” 柳丫头哇哇乱叫,骑上刘老头脖子举着双手喊道:“牛皮呀。” 随后楼外的秦军热泪盈眶,齐声喊道:“姜小风,牛皮呀!姜小风,牛皮呀!” 随后整个赛场所有的人齐声高呼:“姜小风,牛皮呀。” 一声声呐喊,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