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刺耳的吼叫声自瓦砾中传来,轰隆一声瓦砾四射,蜈蚣精再次爬了起来。 此时他额头上的干枯人脸,极度扭曲呈愤怒状,下颚被击碎后绿色的鲜血混杂着黑气不断地喷涌而出。 姜小风微微凝目,这蜈蚣精防御惊人实难对付。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神力已经消耗大半,如果不能一举将镇压恐怕生死难料。 “能够打伤本座,你很不错,不过也只是不错。” “休要废话,有种你过来。”姜小风失了七棱金锤但是气势仍然不减。 “看来你对于本座的力量一无所知啊。” 言语间蜈蚣精额头上的人脸一阵扭曲,挣扎先是伸出一只手臂。 随后整个上半身,最后一个形如枯槁的人从蜈蚣精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而蜈蚣精巨大的身体如空壳一般掉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 “本座自然是千足鬼面王,好久没出来活动了。” “这才是你的本体?” “怎么,害怕了?” 见状姜小风心中惊骇,闹了半天,自己真气消耗大半,竟然连一丝一毫都未曾伤到这蜈蚣精。 而且以天眼通所见,这鬼面王身上竟然没有一丝妖气。但是直觉告诉姜小风,这个家伙很危险。 “这也不怪你,这世界上没有人见过本座的真身,因为见到的人都死了。” 千足鬼王淡淡地说着,盯着自己黑灰色的手,仿佛众生生死皆在弹指之间。 姜小风寒毛乍立,咬着牙全身神力聚集在右手,隐约间有龙吟之声传来。 “看来你是不死心呐。” 姜小风目光一凝大喝一声:“火龙标!去!” 一声龙吟乍起,火龙标在手中凝练成型,这火龙标正是三山正神的神通之一。 火龙一发而出,威势惊人,夹带着无匹的气势砸在蜈蚣精身上。 轰隆一声炸响,巨大的烟尘在原地暴起,随后一股股气劲朝着四面飞射。 强大的气劲将四周的大树吹的哗啦作响。 施展山神的神通已经将最后一丝神力消耗殆尽。 姜小风身后的虚影顿时消散,与此同时全身真气也消耗殆尽。 然而姜小风的目光仍然死死地盯着烟尘。 烟尘散去鬼面王巍然不动,他竟然只是用一只手就抵消了火龙标。 鬼面王冷冷地说道:“你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鬼面王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竟然出现在姜小风的面前。 五指如刀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姜小风的咽喉。 “五斗火!” 姜小风惊呼一声,意海之中触碰那枚带着符箓的光球。 一时间五斗火的记忆犹如洪水一般涌来。 虚空中一座宝山悬在天地之间,灵气缭绕,仙鹤啼鸣。 “吾儿,你年纪尚小这灵鹫山灵气充沛,你好生在此修炼,不可颓废。” “爹爹放心,五斗火一定会成为一方圣人。” “你先天赤子心,成圣有何难。” “没错,儿子一定要成为像您这样至高的存在。” “我算什么,你可知道这天外有天,九天之上还有更高的天。” “那儿子一定成能为天外天的圣人。” “好崽,有志气。” 男人仰望苍穹沉吟片刻,忽地浑身火焰喷涌,身下幻化两条炽焰神龙怒吼一声冲霄而去。 片刻后,轰隆一声天地一震。 紧接着昆仑山擎天之柱轰然倒塌。 霎时间天塌地陷,无尽的洪水滔天倾泻而下。 自此五斗火再没有见过父亲,他潜心修炼,双耳不闻三界事,一心只想成圣人。 然而他平静的生活被一个和尚打破了,大和尚骗走了他的灵山,还让人把他给杀了。 五斗火死后不灭,重聚神魂,他怒斥佛主:“大和尚为何霸占灵山不还?” 佛主如是说:“世间万物自有因果,我曾欠你父亲一桩因果如今只能还你了。” 五斗火反而大怒道:“我不过吃你些斋果素食,你为什么让妙吉祥杀我。” 佛主道:“一切皆有因果。” …… “因果,我烧死你才是因果。” 姜小风身后五斗火满脸的幽怨嘶吼。 随着五斗火的出现,姜小风气势陡然上升,全身烟气升腾。 忽地口鼻生火,一张嘴泼天的火焰轰的一声喷射而出。 烈焰如汹涛怒浪震人心魄。 火焰升腾瞬间空中坠落的雨水瞬间蒸发,竟然形成一道水幕。 “不好!” 鬼面王惊呼一声,他能感觉到火焰之中蕴藏着非比寻常的威势。 这火似乎有焚天炼海之能。鬼面王不敢硬接,然而那火焰随风而涨。 顷刻间将他笼罩在火焰之中。 “嗯?” 烈火之中鬼面王的神色复杂,这火焰虽然声势不小,但是威力却不行。 然而片刻之后,鬼面王脸上又挂上一抹惊骇,只见那火焰竟然一点点的腐蚀了他的肉身。 “这是什么火,竟然能侵蚀本座的身体。” 鬼面王眸子微睁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全身妖气暴起,直接将火焰驱散。 当他他抬头看时微微一愣,山神庙已经被夷为平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大意了,还真让这贼子逃了。” 鬼面王犹豫片刻,没有急着追赶,而是朝着山顶走去。 此时山顶聚着一团黑雾,黑雾中传来声音,声音中带着不耐烦。 “你这虫子,怎么这么晚才到。” “属下处理一些小事耽搁了。”千足鬼面王恭敬道。 “算了,下不为例,主人已经传来消息,骊山老母的封印已破,不日骊山之虚就会打开。”黑雾中传来苍老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穿越了上古的蛮荒,幽幽而来。 “主人既然忧心骊山之虚的事情,以他的神通为何不亲临此地。”千足鬼面王道。 “放肆。”黑雾中传来呵斥之声。 “属下失言了,只是……此前骊山异象恐怕已经引来不少仙家窥探,骊山之虚的事情怕是藏不住了。”千足鬼面王道。 “这些事情你不用多管,你暂时就不要离开骊山了,若有异像随时通报。” “可是……”鬼面王想起了姜小风,青檀的内丹还未取回。 “屡次忤逆本尊你想死吗?” 突然巨大的威压如山岳般砸在身上,鬼面王直接被砸在地上,连呼吸都极为困难。一枚道印进入体内直接将它的修为封印。 “属下不敢,属下谨遵法旨,不会离开骊山半步。” “哼。” 黑雾中传来一声冷哼,随后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见了。 鬼面王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他看着手上破裂的皮肤幽怨道: “竟敢欺辱本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 …… 大秦咸阳宫殿门阙、楼台周阁,座落重重。 国师府一团黑雾落下,黑雾中渐渐走出一个老者,老者身边跟着一个红衣少女。 “师尊,这骊山之虚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您这般关注?”红衣少女一脸的好奇。 老者仰望天穹,注视着星斗片刻后道:“小九,我知道你贪玩,骊山之虚你也去吧。” “谨遵法旨。”红衣少女雀跃离去,红衫飞舞,脚腕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老者看着少女的背影微微摇头,转身走到国师府推门而入,此时屋内之人已经恭候多时。 “国师这是去哪儿了?”屋内贵人开口说道。 “贫道上山观星,却见福星高照,想不到竟是穰侯临门。”国师顿了顿继续道:“不知穰侯有何见教?” 穰侯魏冉是宣太后的长弟,如今宣太后执掌朝政他这位弟弟也是水涨船高,拜丞相封穰侯。 “本侯是来取常春丹的。” “丹药贫道已经准备妥当。”闻言,国师从衣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子,随后又问:“不知贫道介绍的魏丑夫,太后可还喜欢。” 穰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喜欢,这几日更是如胶似漆,太后的气色好了不少。” 国师大笑道:“看来大秦国运昌盛啊!” 穰侯收敛神色整了整衣襟道:“国师,如今川蜀之地已纳入大秦领地,太后让本相问问国师,下一步该怎么做。” 国师微微叹了口气,望着穰侯眼露微光道:“宣太后和穰侯皆是楚人,但是贫道觉得这楚国不除,秦国大业难成。” 穰侯一愣沉吟片刻道:“那依国师之见,大秦伐楚几分胜算。” 国师假做思量伸出三根手指道:“不足三成。” “不足三成?”穰侯心中升起疑惑道:“不知国师此话怎讲。” 国师道:“这……楚地承袭巫鬼之道,而巫鬼道乃是方仙派正统之一实力不容小觑,想必不少仙家护佑。”国师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秦虽承祖龙之脉,可要伐楚……秦国必然大伤元气。” 穰候听的云里雾里道:“既然如此,国师为何又要伐楚?” 国师微微吸了口气低声道:“贫道有一绝户计,可灭楚。” 穰侯眼睛一亮拜手道:“国师请说。” 国师喝了口茶徐徐道来:“楚怀王灭越,扩地五千里,已成不世之功,若能将楚怀王引入秦国境内将其囚禁,届时逼迫楚国索让城池,如此秦国便可掠地千里而不费一兵一卒。” “国师妙计!”穰侯忍不住一拍手,思量片刻急忙起身道:“我这就去游说太后。” 国师目送魏相离去,站在大殿遥望东方冷笑一声道: “东皇太一,你欺辱本尊时可曾想过,本尊以一己之力便将你在这天地之间除名,只要楚灭谁还记得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