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距离皇宫西南角不远的地方,一处大宅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这座宅子的新主人,乃是一位出身金陵王家的夫人。 这夫人不是别人,正是皇宫里康嫔娘娘的母亲,人称薛姨妈的薛王氏。 此时此刻,薛姨妈正坐在一把雕花漆木椅子上品茶。 而她身旁站着的,正是贾宝玉房里曾今的首席大丫鬟袭人。 待浅抿了一口茶水,薛姨妈面带微笑的看着袭人道:“从宝玉房里到了我这边,你似乎不怎么高兴啊!是不是我让你做宝玉姨娘的梦破灭了,所以,你这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袭人一听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没,没有,我不过是个下人,哪里敢有那样的心思?” 薛姨妈闻言,笑了笑道:“其实,这事你也用不着否认,我敢说,宝玉房里的那几个,像晴雯、麝月这些个,定然都是有那个心思的,只不过你曾今离那个位子更近,所以,到了我这边之后心中依旧耿耿于怀而已。” 袭人听罢这番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默默的站在当场。 薛姨妈见状,目光闪动的看着对方,意味深长的道:“你们家太太应该跟你说了我为何要让你过来,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丫头,难道从这件事里头看不出点儿什么来吗?” 袭人一听这话,心里头不由得开始琢磨了起来。 太太只说眼前这位是接了宫里大量的采买差事,需要帮手,所以才将自己给要了过来。 可是,自己来了之后,这位薛家太太似乎并没有跟自己说任何关乎采买的事情。 不过,仅仅凭这一点,好像还看不出来什么。 念及此处,袭人面露疑色的开口道:“袭人愚笨,还望夫人您能够说得再明白些。” 薛姨妈闻言,笑了笑道:“我这差事是谁给的,你应该知道吧?还有一点就是,我为何偏偏点了你和平儿过来,却不是别人,这个你也仔细思量一下。你只要明白这两点,有些事或许就都能想明白了。” 袭人听罢这番话,心中复又开始寻思了起来。 这差事,自然是宫里给的,而宫里能够说了算的,自然是皇上。 再结合眼前这位太太的女儿宝姑娘被封了康嫔的事,由此不难看出,这差事就是皇上定下的无疑。 至于为何偏偏点了自己和平儿过来,然后又不让掺和采买的事情。 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了,这件事并非眼前这位太太的意思。 想到这里,袭人的心里不由得猛然一震。 难不成让自己和平儿出府,是皇上的意思?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又要自己跟平儿做什么呢? 一时间,袭人感觉自己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极为关键的东西。 可是,那东西的上面又似乎遮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面纱。 这一刻,这位宝玉房里的首席大丫鬟感觉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 她的心里生出了某种预感,这一次从荣国府出来,自己或许能够获得一场大的机缘。 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听从眼前这位的吩咐。 要知道,当初宝姑娘进宫那么些日子都没能得圣宠。 可是,听闻前些日子眼前这位进了一趟宫,宝姑娘便直接封了嫔位。 不仅如此,还得了宫里的一大笔采买的差事。 由此可见,自己的这位新主子手段实在是厉害得紧。 要不然,事情不会这么快就迎来了转机。 自己只要跟紧了眼前这位太太,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也说不定。 毕竟,她可是通着宫里的。 念及此处,袭人笑着开口道:“夫人的话我似乎明白了些,只是还有些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兴许是我太过愚笨了。” 薛姨妈闻言,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能做到宝玉身边的首席大丫鬟,又岂会是愚笨之人,你就好好在这儿安心待着吧,说不定哪一天就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说着这话,这位金陵薛家的主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下一刻,她面带微笑的开口道:“你都已经过来两日了,平儿估摸着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外头门子进来禀报,说是门口来了一位叫平儿的姑娘。 薛姨妈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扭过头看了身后的袭人一眼,她眸光闪动的道:“走吧,丫头,去接一下你们府里的平姑娘。” 袭人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道:“是,夫人,来,我扶您。” 说着这话,这位宝玉房里的首席大丫鬟扶着薛姨妈往外头走去。 待来到前院与后院之间的那座拱门,袭人果然见一个身姿袅娜却不失丰腴的姑娘迎面而来,不是平儿又是何人? 见到来人,她率先开口道:“平儿姐姐,您总算是来了,夫人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平儿一听这话,朝袭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赶忙上前冲薛姨妈欠身行礼道:“平儿见过夫人。” 薛姨妈见状,笑了笑道:“你们的这位太太呀,办事可真不利索,拖了这么些日子才肯让你出府。” 说着这话,这位金陵薛家的主母上前拉住了平儿的手。 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不住的点头道:“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之前在府里的时候也没有细看,如今这么细细一瞧,当真是个难得的,难怪要点你出府来。” 平儿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敢情自己出府这事并非眼前这位的意思?要不然她为何会这么说。 太太只跟自己说这边缺人帮忙,所以便将自己放了出来。 可是,听太太的意思,连自己的卖身契都已经给了眼前这位。 此时听她这么一说,想要自己出府的似乎另有其人。 想着这些,平儿不由得看了看一旁的袭人。 放眼整个荣国府,若论为人处世,估计能跟自己和袭人比的并不算太多。 那么,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这般不惜代价的要了自己跟袭人呢? 想着这个问题,平儿感觉心里头有些忐忑。 当然,这忐忑之后还隐隐有一丝期待。 毕竟,能够让眼前这位太太亲自办这事的估摸着不是一般人。 再结合其刚刚得了宫里那么一大笔采买的差事,平儿隐隐觉得这个人应该跟宫里有着某种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