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离开后,皇帝要赐死后宫一众妃嫔的事便迅速传开了。 一时间,六宫当中的娘娘们人心惶惶,坐立不安。 包括那些个宫女和太监,心里头都直突突。 毕竟,若是娘娘被赐死,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生死可就未可知了。 万一哪位娘娘要拉些陪葬的,他们自问断然拒绝不了。 于是乎,后宫之中的众人皆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就在这时,内相戴权却并没有如他自己所言去伺候太上皇。 但凡是个人就明白,到了这个时候,伺候太上皇已经没什么前途了。 身为宫里特殊的存在,此刻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下家。 这个时候最要紧的只有一条,那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再说如今的冯烈,虽然攻下了皇城,但却并没有直接占据皇宫最核心的所在。 他在等,等那一道退位禅让的诏书。 在这之前,冯烈暂时住在了降将陈庭山的府里。 要说这陈庭山,也是武勋贵族的后代,其祖上乃是齐国公陈翼。 此次缮国公之孙石魁率领二十万梁军出城,这个陈翼便是其麾下五营兵马的统领之一。 不过,无论哪朝哪代,能混得好的无疑就是那些识时务知进退的人了。 还没开打,陈庭山便临阵倒戈了。 也就是说,冯烈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石魁五分之一的兵马。 能做到这一点,陈庭山功不可没。 也正因为如此,冯烈所率领的大军才能轻松将梁军主力消灭。 虽然叛逃的只是五分之一的兵马,但对原本就不高的梁军士气而言却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如此情形下,这位梁军统领成了此次攻入皇城的大功臣之一。 陈庭山考虑到如今的实际情况,主动提出来将自己的府邸让出来让冯烈暂住。 面对如此盛情,冯烈还真不太好拒绝。 关键是,宫里的那位还没有主动禅位,这个时候杀进去难免又是一番血流成河。 走到这一步了,能够不动刀兵就解决的,也就没必要再行那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以德服人更为重要。 再说这个陈庭山,能够担任一营兵马的统领,其官阶还是不低的。 归到石魁麾下之前,本是一名正三品的卫指挥使。 加之其齐国公后代的身份,因此,其府邸的规制已然超过了正三品。 住进这位指挥使的府邸之后,陈庭山一直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这一切,冯烈自然全看在了眼里。 虽然即将建立新朝,但梁国之前的这些官员不可能全部弃之不用。 为了天下万民归心,为了让这些世家贵族看到希望,总得树立一两个典型人物出来。 而这个陈庭山,无疑是比较合适的。 不过,如今的当务之急却并非这个,而是宫里的那位何时禅位的事情。 正当冯烈想着这件事的时候,外面有人过来禀报,说是宫里的司礼监掌印戴权前来求见。 此时此刻,戴权已然换了一身便服,手里也没有拿拂尘。 见到正坐在太师椅上的冯烈,这位大内总管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奴才戴权拜见大王。” 冯烈见了来人,轻轻点了点头道:“戴公公,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大王!”戴权闻声,连忙开口回应。 待站直了身子,他稍稍打量了一番四下,随后继续说道:“奴才此番过来,是有一桩事要禀报大王的,奴才刚刚从南书房出来,宫里那位已经同意禅位于大王了,只是有件事……还得求大王给个准话。” 冯烈一听这话,心中顿时一喜。 虽然他猜到宫里那位大概率是会同意禅位的,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着眼前过来传话的戴权,他面带微笑的道:“他有什么话,戴总管不妨说来听听。” 戴权一听这话,心中不禁也是一喜。 方才自己刚刚进门的时候,眼前这位对自己的称呼可并非戴总管。 如今换了称呼,不管怎么样总是一件好事。 今后只要小心伺候,总能有机会的。 如果有幸,能继续被重用也说不准。 毕竟,这宫里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情况比自己熟的并不多。 想着这些,戴权神情变得愈发的恭谨。 “那位只有一桩事求大王您的,那就是想要保住两位皇子的性命。” 冯烈听了这话,眼神不由得暗暗缩了缩。 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想要坐稳这江山,先前这些皇族的子嗣断然不能留。 除此之外,地方上还有些季家的藩王在。 他们的势力,自己早晚也是要全部剪除掉的。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季阮禅位,那样一来,自己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坐上皇帝的宝座了。 至于别的事,后面再议也未尝不可。 彼时贵为天子,生杀大权在握,谁人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不成? 想着这些,冯烈故意沉吟了半晌,随后才开口道:“此事本王可以答应,不过,禅位之事宜早不宜迟,戴总管知道本王的意思吧?” 戴权一听这话,立马开口保证道:“大王请放心,钦天监那边奴才去说,一定尽快给挑个吉日进行禅位大典。” 冯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戴总管办事,本王还是放心的,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这个时候在我这边待久了也不好,有什么话咱们来日方长。” 戴权听罢这番话,心中的欣喜已然藏不住了。 下一刻,嘴角微微上扬的他赶忙行礼道:“大王圣明,奴才这就回去找钦天监监正商议此事,等有了准信儿,立马禀报给大王您!” 冯烈见状,也不多言,只是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戴权见状,再度朝他恭敬行礼,脸上的神情又不由自主的恭谨了三分。 刚刚的那句话,他是听懂了。 只要将禅位大典抓紧办好了,就能够来日方长。 机会对方是给自己了,能不能抓住那就完全靠自己了。 钦天监那边,只要监正不想死,这事可就会顺利无比。 所以说,自己需要做的就是让钦天监那边将最近的吉日选出来就行了。 想着这些,戴权脚下的步子当即变得轻快无比。 而钦天监监正那边也正如这位司礼监掌印所猜测的一样,得知戴权的来意之后,当即便拿出了占卜的铜钱。 对着铜钱琢磨了半晌,吉日,最终定在了三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