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内,火光冲天。 洪锦。 那个额间印着凤翎纹、眼中藏着我所不知道的过往的混账。 他凭什么? 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凭什么敢说“认识公主比龙王还早几千年”? 凭什么敢揽她的腰。 这个人的言语、动作,时时处处都在我的逆鳞上摩擦。 救洪锦,是道义,但当洪锦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当她因他的言语微微失神,那瞬间席卷我的恐慌与愤怒让我只想杀了他。 仿佛脚下并非祥云,而是万丈深渊,而我正失去唯一能抓住的藤蔓。 她的过往,是我无法涉足的禁域。 几千年前的瑶池,于我是缥缈传说,于他们,却是切肤记忆。 洪锦受刑时她的跪求……仅仅乾坤镜中闪过的一隅,就足以让我妒火中烧。 那时她在为另一个男人抗争。 她为他流下的泪,付出的代价……是否也曾如今日待我一般? 不!这念头本身就是焚心蚀骨的毒。 我甚至不敢深究,当年她被迫下嫁东海,心中可有一丝不甘? 是否……也曾忆及瑶池旧人? 我是东海之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面对她那段我无法触碰、更无法抹杀的前尘,我竟像个守着稀世珍宝却总疑心窃贼的凡夫。 占有欲像藤蔓勒紧心脏。 她是我的! 天庭敕令为证,血脉羁绊为凭! 她给我生了慧儿,即便被天庭带走,也是我的骨血! 东海龙后之位是她应享的尊荣,更是我宣告所有权最响亮的战鼓! 任何觊觎者——无论是人是仙,是神是妖——都该死! 看着她挡在我与洪锦之间,那冰冷的呵斥,表面是斥责洪锦,却又何尝不是在警告我? 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杀了洪锦。 让那缕不安分的残魂彻底湮灭。斩断这该死的前缘。 我的鸾儿只需看着我,只应属于我。 龙牙刀在鞘中嗡鸣,渴饮敌人之血,更要斩断一切妄图夺走她的可能。 每次洪锦靠近,每一次他眼中闪过的熟稔与关切,都让我五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刀柄、 西岐庆功宴上,李家的哄笑让我尴尬又无语。 她本来就是我的,我需要吃什么醋! 终于回到了东海,那一刻我不在是什么隐忍克制的周军将领,而是东海的王,她的丈夫。 我将她扛起来,无视宫人们的惊愕回避,不管她的惊呼捶打。 我将她扔在万霞宫的睡榻上,疯狂怜爱恣意索取……水晶宫是我的宫殿,万霞宫是我为她而建,我要将她禁锢在水晶宫深处,隔绝所有窥探的目光,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我敖光。 佳梦关我本不想去,但她晓以大义。 那一剑……看到她肩上绽开的血花,看到她坠落那一瞬,天地都失了颜色。 什么瑶池旧事,什么复归神位,统统都不重要,我只要她活着,活着就好。 那一刻的恐慌,是真切地嗅到了失去的气息。 火灵圣母必死,但洪锦……他凭什么去救? 凭什么接她在手? 他那声焦急的“公主”,那伸出的手……都该千刀万剐! 若非大敌当前,若非她伤重难支,滔天的怒火足以焚尽那片山谷。 洪锦那厮偏偏不知好歹,一次又一次挑衅我的底线,说什么“公主对他有大恩”。 他每一次望向她的眼神,每一次提起的瑶池往事,都在加深我的恐慌,也点燃我更狂暴的占有欲!她是我的阳光,我的呼吸,我于这冰冷龙渊中唯一感知到的温暖。 失去她?那不如让东海彻底干涸。 龙王之怒可以倾覆山河,但这份惶急与独占的执念,才是最深最暗、只为她一人存在的龙之渊。 即便是瑶池天庭,也休想从我爪牙之下将她夺回。 好在,鸾儿知道我的慌乱,她当着我的面,向洪锦明言心意,发誓与东海血脉连心,这四个字,将我从深渊中拉回。 为此,我愿以东海为牢,护她永世安宁。 谁敢染指,龙牙之下,皆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