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四十二章 危局

　　赤燎郡主的闺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燃烧着火焰的长鞭如同毒蛇般在她手中微微颤动，赤色的魔元在她周身流转，强大的威压混合着惊怒、疑惑、以及一丝被闯入私密领域的羞愤，牢牢锁定了突然出现的三人。 　　沈微大脑飞速运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简直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是以一种无比尴尬和诡异的方式！ 　　直接砸穿空间落到一位魔族郡主的床上……这要是传出去，绝对是震动魔域的大笑话，更是足以让赤燎立刻下令将他们剁成肉酱的严重挑衅！ 　　必须立刻解释清楚，但绝不能暴露归墟祭坛和墨衡的存在！ 　　“郡主息怒！”沈微强忍着脱力和剧痛，挣扎着站起身，同时飞快地对楚风和墨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言。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苦笑，声音因为虚弱和紧张而有些沙哑：“此事……说来话长，绝非我等有意冒犯！我们……是被人追杀，误入了一处上古废弃传送阵，这才……莫名其妙被传到了此处……实非本意，惊扰郡主，罪该万死！” 　　他半真半假地解释，刻意模糊了细节，只强调被追杀和意外传送，并将传送阵定义为“上古废弃”，暗示其不受控制，希望能减轻赤燎的疑心和怒火。同时，他身体微微晃动，显得极为虚弱狼狈，也是示敌以弱，降低赤燎的警惕。 　　楚风也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着咳出一点血沫（倒不完全是装的），气息萎靡地道：“郡主明鉴……我等……已是穷途末路……若有冒犯……任打任罚……只求……只求能喘口气……”他本就伤势未愈，这番作态更是惟妙惟肖。 　　墨衡则低着头，收敛所有气息，扮演一个惊慌失措的老仆角色，不敢多看赤燎一眼。 　　赤燎凌厉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沈微和楚风的狼狈虚弱不似作假，身上还带着剧烈空间穿梭后的紊乱气息和未曾消散的药味（来自药王谷），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让她心悸的恐怖魔威残留（来自那位大魔主），这一切都印证着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逃亡。 　　她的目光尤其在沈微苍白的脸和破损衣物下的些许伤痕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冰冷稍缓，但警惕未消。她冷哼一声，长鞭末梢的火焰稍稍收敛：“被人追杀？哼，在这魔域，想杀你们的人确实不少。血棘的人？还是……惊动了更上面的存在？”她似乎意有所指。 　　沈微心中一动，赤燎似乎知道些什么。他顺势道：“是……蚀魂教的大魔主……”他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们无意中撞破了他们的一些秘密，便被不死不休地追杀……若非那废弃传送阵突然启动，我等早已尸骨无存。” 　　“蚀魂教？大魔主？”赤燎瞳孔微缩，显然对这个名字极为忌惮。她仔细感知了一下沈微身上那丝残留的恐怖魔威，脸色微微变了变。能在大魔主手下逃得性命，这“魏尘”果然不简单，或者说，运气好到逆天。 　　她收起长鞭，周身的魔威也收敛起来，但眼神依旧锐利：“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能出现在本郡主的寝宫！若是被他人发现，本郡主也保不住你们！”她语气严厉，但话里的意思却隐隐透出一丝回护之意。 　　沈微立刻捕捉到这一点，心中稍安，连忙躬身道：“是我等之过！只要郡主能暂容我等喘息片刻，恢复些力气，我们立刻便走，绝不给郡主添麻烦！” 　　赤燎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小心地探查了一下外界的情况，确认刚才的动静没有惊动守卫，这才转过身，秀眉紧蹙，显然在权衡利弊。 　　留下他们，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私藏仙盟探子（她虽不确定沈微具体身份，但绝非普通罪魔）和蚀魂教要追杀的“秘密”，她就算身为郡主，也难逃重责，甚至可能牵连其母族。 　　但就此将他们赶出去……外面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不知为何，想到“魏尘”可能立刻横死，她心中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忍。而且，他们能从蚀魂教大魔主手下逃脱，或许……真有值得利用的价值？尤其是那个“秘密”…… 　　片刻之后，赤燎似乎下定了决心。她走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浮雕上按了几下。 　　咔哒。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靠墙的一个巨大衣柜竟然无声地横向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暗室入口。 　　“进去！”赤燎语气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我会派人打探外面的风声。等风头稍过，再想办法送你们离开。”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沈微三人大喜过望，没想到赤燎竟然真的愿意冒险庇护他们！ 　　“多谢郡主！”沈微真诚地道谢，不再多言，立刻示意楚风和墨衡进入暗室。 　　暗室不大，仅容三五人站立，但有简单的通气孔，并不气闷。 　　衣柜缓缓合上，房间内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暗室之内，三人终于得以稍稍喘息。沈微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恢复几乎枯竭的混沌初炁和伤势。楚风和墨衡也各自调息。 　　外界，赤燎郡主迅速整理好被砸乱的床铺，消除痕迹，然后故作镇定地唤来贴身侍女，以修炼有所感悟需要静修为由，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同时，她派出了绝对心腹，秘密打探魔堡乃至整个黑石荒原的动向。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滑开。赤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她压低了声音，对睁开眼的沈微道，“蚀魂教一位大魔主在追踪要犯时遭遇不明抵抗，震怒之下，已下令彻查黑石荒原所有区域，特别是空间波动异常点。魔堡现在是重点搜查对象，巡逻队增加了三倍，更有蚀魂教使者亲自坐镇督查。你们……暂时根本出不去。” 　　沈微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那位大魔主不肯善罢甘休。 　　“而且，”赤燎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看着沈微，“你们搞出的动静太大了。黑石矿场彻底毁了，据说地底泄露的魔煞污染了大片区域。试药院的主管葛老死了，墨医……失踪。还有一位蚀骨使者……也陨落了。”她说出这些消息时，紧紧盯着沈微的眼睛。 　　沈微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凛。赤燎显然已经将这一切和他们联系了起来。他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赤燎也没有追问，只是继续道：“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猜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蚀魂教认定是仙盟派来了极强的卧底，或者……是魔族内部其他势力想要抢夺‘实验成果’。你们现在，是真正的烫手山芋。” 　　暗室内一片寂静。 　　良久，沈微缓缓开口：“郡主……可知蚀魂教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实验？他们口中的‘容器’和‘源煞’，究竟所谓何事？”他试图从赤燎这里获取更多信息，同时也想试探她的态度。 　　赤燎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厌恶和忌惮：“那是蚀魂教最核心的机密，由‘尊上’直接主导，就连我父君（魔主）也知之甚少。我只知道，他们似乎在利用一种来自上古的、极其危险的力量（源煞），改造强大的修士或魔族，试图制造出某种能够承载那种力量的‘容器’。具体目的……无人知晓，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墨医……他就是负责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之一。” 　　她顿了顿，看向沈微：“你们破坏了他的实验，杀了他的人，抢了他的……‘东西’？”她的目光扫过楚风，意有所指。此刻的楚风，虽然虚弱，但周身气息纯净平和，与之前被魔化时判若两人，显然发生了某种惊人的蜕变。 　　沈微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郡主似乎……对蚀魂教的实验并不认同？” 　　赤燎冷笑一声，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认同？他们为了那该死的实验，抓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弄得魔域乌烟瘴气，甚至……”她的话语顿住，似乎触及了什么痛处，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份厌恶却是真情实感。 　　沈微心中了然。看来赤燎与蚀魂教并非一路人，甚至可能存在矛盾。这或许是她愿意冒险庇护他们的原因之一。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魔域。”沈微沉声道，“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也会给郡主带来更大的麻烦。” 　　“离开？谈何容易。”赤燎蹙眉，“现在空间壁垒被严格监控，任何大型传送阵都有蚀魂教的人把守，根本无法使用。就算我想送你们走，也找不到安全的途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调息的墨衡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或许……老朽知道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墨衡缓缓道：“老朽……墨良……他当年叛出家族，潜入魔域，并非只有一条路。家族古籍记载，上古时期，仙魔大战之前，两界并非完全隔绝，存在一些极其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古魔径’。这些路径大多早已废弃崩塌，但或许……还有残留。墨良他……或许知道一条尚可通行的。” 　　赤燎眼中精光一闪：“古魔径？你可知大致方位？” 　　墨衡摇了摇头：“老朽不知具体。但墨良留下的那枚黑色玉简……其中或许有线索。只是那禁制……”他看向沈微。 　　沈微立刻取出那枚黑色玉简，递给墨衡：“前辈，还需要多久？” 　　墨衡接过，仔细感知了一下，道：“若有足够的‘清心草’和‘月华露’辅助，或可缩短至一日内。只是这两种灵药……”他看向赤燎。 　　赤燎立刻道：“清心草和月华露我这里有！你需要多少？”作为郡主，她的私藏颇为丰富。 　　“各需三株（瓶）即可。” 　　“好！我立刻去取！”赤燎雷厉风行，立刻转身离开暗室。 　　希望再次出现。如果能从玉简中找到那条隐秘的“古魔径”，他们就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魔域！ 　　沈微看向墨衡：“前辈，有劳了！” 　　墨衡点点头，不再多言，开始准备破解禁制的药物。 　　赤燎很快取来了所需的灵药。墨衡当即开始调配药液，将黑色玉简浸泡其中，然后以自身药灵之气和魂力小心翼翼地进行引导破解。 　　沈微和楚风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实力。沈微不断感悟着“万象归元”的奥妙，尝试更精妙地掌控混沌初炁。楚风则努力适应和壮大体内的太初之气，修为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 　　在压抑和期待中，时间再度流逝。 　　约莫十个时辰后，墨衡忽然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神色：“成了！” 　　只见浸泡在碧绿色药液中的黑色玉简，表面的那层阻隔已然消失，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沈微立刻上前，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玉简中，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墨良数百年来对蚀魂教“容器”实验的研究笔记、大量魔域罕见药材和毒物的分布图、以及……数条标注着“危险”、“半废”、“未知”字样的、疑似“古魔径”的路线图！ 　　其中一条路线图，起点正好在黑石荒原边缘的一处废弃古祭坛，终点则模糊地指向仙盟边境的“坠魔渊”附近！路线图上标注着许多注意事项和危险区域，显然是墨良亲自探索甚至使用过的！ 　　更重要的是，在关于“影傀”的研究笔记中，墨良留下了一段惊人的猜测和一份名单！他怀疑仙盟高层中有数人被蚀魂教以秘法替换或控制了，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吴坤”！其后还有几个名字，但大部分都模糊不清，似乎墨良也无法确定，唯独在名单末尾，有一个名字被重点圈出，旁边标注着两个字——“疑甚”！ 　　看到那个名字，沈微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