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二十九章 使者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令人窒息。影匿符模拟出的微弱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持着昏迷的假象。沈微闭目凝神,体内新生的混沌魔种缓缓旋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魔气,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魔灵初醒”。   与之前相比,他对能量的感知和控制有了质的飞跃。神识如同细腻的蛛网,悄然蔓延出石室,谨慎地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动静。魔堡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和肃杀。巡逻队的脚步声变得更加频繁和沉重,强大的神识扫过一遍又一遍,仿佛在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在宣告某种存在的降临。   墨医同样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但他的呼吸韵律极其微妙,似乎在运转某种古老的敛息法门,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连带着他身边岩伢那具“药偶”的气息也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时间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突然,一股极其庞大、冰冷、带着绝对威压的神识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过!这股神识之强,远超之前的任何探查,冰冷无情,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石壁上的魔纹都微微亮起,发出顺从的嗡鸣。   尊上使者!   沈微心中凛然,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魔种深处,模拟出与其他试药奴无异的、被魔气侵蚀的混乱与虚弱。墨医那边传来的气息也更加萎靡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那道恐怖的神识在石室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审视着里面的三个“残次品”。那冰冷的触感扫过沈微,让他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仿佛被剥开了一切伪装。   就在沈微几乎要以为被识破之时,那道神识又漠然地移开了,继续向城堡深处扫去,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并未将这几个微不足道的试药奴放在眼里。   威压渐远,石室内外的三人才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松了口气。   “好可怕的神识……”墨医的声音如同蚊蚋,直接在沈微脑海中响起,这是神魂达到一定强度后才能进行的传音,“此魔修为深不可测,恐怕已接近魔王级别,而且修炼的功法极其诡异阴冷,对神魂感应尤为敏锐。方才真是险之又险。”   沈微以传音回应:“他并未过多关注我们,看来我们的伪装暂时骗过了他。但岩伢……”   “无妨,”墨医道,“药偶状态特殊,生机内敛,魔气呆板,反而更像是一个失败的实验体,引不起他的兴趣。倒是你,刚刚突破,气息虽尽力收敛,但灵性初成,犹如璞玉微光,方才他若再仔细探查片刻,恐怕就瞒不住了。接下来务必更加小心。”   沈微心中了然。境界突破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风险。   这时,石室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门被推开,葛老当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漆黑斗篷、面覆诡异无脸面具的魔卫。葛老的神情比往日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和畏惧。   “使者大人要亲自督查实验进程,”葛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所有试验品都需要重新检测评估。你们两个,把他们弄醒,带去‘验魔厅’。”   那两名无脸魔卫一言不发,走上前来,动作粗暴地将沈微和墨医提起。他们的手冰冷而有力,蕴含着强大的禁锢力量。其中一人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岩伢,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转头对葛老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道:“此物生机微弱,灵智已失,魔气凝固,无甚价值,可弃。”   葛老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使者明鉴。这老废物和这个新来的(指沈微)还算有点看头。”   魔卫不再言语,像是拖死狗一样将沈微和墨医拖出石室。沈微配合地表现出虚弱和茫然,暗中却将一路的路线和守卫分布牢记于心。   验魔厅位于城堡更深层,是一处宽阔而阴森的大殿。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监测魔纹,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和能量痕迹。此刻,厅内气氛凝重,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个从别处带来的试药奴,个个面目呆滞,气息混乱,如同待宰的羔羊。   大殿上方,一座白骨垒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同样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带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毫无感情的眼睛。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就让人如坠冰窟,神魂战栗。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大殿的中心,仿佛一切光线和声音都被他吞噬。   这就是那位尊上使者!   葛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颤声道:“属下葛辛,叩见蚀骨大人!奉命将现有试验品带来,请大人查验!”   蚀骨使者!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蚀骨使者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他的目光在沈微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那么一瞬,沈微立刻感到一股冰冷的意识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沈微心中警铃大作,全力运转混沌魔种,模拟出意识海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剩下本能恐惧和混乱的假象,同时将那丝初生的魔灵深深隐藏。   那股冰冷的意识在他混乱的“识海”中转了一圈,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又漠然地退了出去。   “质量参差不齐。”蚀骨使者的声音响起,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寒意,“一号容器进展如何?”他问的是葛老,目光却依旧看着台下众人,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物品的进度。   葛老连忙回答:“回大人,一号容器(楚风)天赋异禀,对源煞的契合度极高,虽偶有反抗,但融合已进入关键阶段,神魂正在被快速转化,预计再有三日,便可完成初步共生,成为最完美的‘蚀魂战胚’!”   三日!沈微的心猛地一沉。楚风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太慢了。”蚀骨使者淡淡道,“尊上需要尽快看到成果。加快‘养料’输送,必要时,可以动用‘燃魂秘术’,激发他最后的潜能。”   “是!是!”葛老连声应诺,冷汗浸透了后背。燃魂秘术霸道无比,虽能加速融合,但会对容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彻底抹除其原本意识,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纯粹兵器。但这显然是使者想要的结果。   蚀骨使者的目光又转向沈微和墨医:“这两个,有何特别?”   葛老赶紧介绍:“回大人,这个老的(墨医)是多年的试药奴,耐毒性惊人,但潜力已尽,可用于测试一些极端药性的副作用。这个新来的(沈微),编号三,是近期表现最出色的种子,对各类药力吸收转化极快,体魄和神魂成长迅速,刚刚还成功融合了‘共生蛊’,耐受性评定为优等,是下一批容器的优质备选。”   “哦?”蚀骨使者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青铜鬼面转向沈微,“走上前来。”   沈微心中紧绷,面上却装作麻木迟钝,在魔卫的推搡下,踉跄着走到石台前方。   蚀骨使者缓缓抬起一只藏在黑袍下的手。那手苍白得毫无血色,指甲尖锐,仿佛鸟爪。他隔空对着沈微轻轻一抓。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力量瞬间攫住了沈微!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渗透进他的经脉、丹田,甚至试图触碰那混沌魔种!   沈微感到魔种剧烈震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和压制,那初生的魔灵传递出愤怒和抗拒的情绪。他拼命压制住魔种的本能反应,同时疯狂模拟出魔气被引动、沸腾、却又被某种更高阶力量镇压的混乱景象。他的皮肤表面,那些被抑制的魔纹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剧烈扭动,显得痛苦不堪。   “嗯?”蚀骨使者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沈微体内那看似混乱却又隐隐透着一种奇异韧性的力量感到一丝意外,“确实有点意思。根基驳杂,却别有韧性,像是……被某种力量改造过。”   他加大了力量,那股冰冷的探查力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沈微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混沌魔种的反噬了!一旦魔种气息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蚀骨大人!请手下留情!”一个略显焦急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下一刻,一身红衣的赤燎郡主快步走了进来,她对着蚀骨使者行了一礼,语气带着一丝娇蛮,却又恰到好处地掩饰了其中的急切:“蚀骨大人,这个试药奴是我最近的重点观察对象,他的耐药性很特别,对我研究新型魔药的配比很有帮助,您要是把他弄坏了,我的实验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蚀骨使者的动作微微一顿,冰冷的目光转向赤燎:“赤燎郡主?你的实验?”   面对使者的威压,赤燎似乎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但依旧硬着头皮道:“是……是啊!父王允许我自行研究魔药学的!这个奴仆是我从矿坑捡回来的,用着还挺顺手,大人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嘛!”她的话语听起来像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在讨要玩具,将一个受宠骄纵的郡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蚀骨使者沉默了一下,那冰冷的探查力如潮水般退去。沈微顿时感觉浑身一松,几乎虚脱,体内沸腾的魔气也缓缓平复下来。   “郡主的爱好,倒是别致。”蚀骨使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郡主开口,本使便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葛老,“既是优质备选,便好生看管,尽快进行下一阶段改造,尊上的计划,不容有失。”   “是!属下明白!”葛老连忙应道。   赤燎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多谢蚀骨大人!那我先把人带回去啦?”她说着就要去拉沈微。   “且慢。”蚀骨使者淡淡道,“查验还未结束。郡主若有兴趣,可在一旁观看。”   赤燎的笑容僵了一下,只好悻悻地收回手,站到一旁,暗中对沈微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其他试药奴的噩梦。蚀骨使者手段残酷而高效,或用秘法探查,或强行灌入猛药观察反应,失败者当场魔气爆体而亡,或者神魂崩溃变成白痴。整个验魔厅如同修罗场,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沈微和墨医被迫目睹这一切,心中冰冷而愤怒,却只能继续伪装麻木。   终于,查验结束。除了沈微和墨医,以及另外两个侥幸撑过来的试药奴,其余皆成了废丹室的养料。   “优等备选,加大剂量,三日内,务必达到融合标准。其余……废物利用。”蚀骨使者留下冰冷的指令,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白骨王座之上。   那恐怖的威压随之离去,大厅内还活着的人都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   葛老抹了把冷汗,对魔卫吩咐道:“把他们都带回去!三号种子,明日开始,用‘源煞’原液进行浸泡!”   源煞原液!葛老这是要不计后果地强行提升沈微的“品质”,以完成使者下达的命令!   沈微心中一沉。这是危机,也是机会!源煞原液能量庞大精纯,若能抗住并吸收,他的实力必将再次暴涨!但风险也极大,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赤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快步走到葛老面前,压低声音,却带着怒意:“葛老!你疯了?!直接用原液?他怎么可能扛得住?!”   葛老此刻有使者指令撑腰,面对郡主的质问,态度也强硬了几分:“郡主,这是蚀骨大人的命令!事关尊上大计,不容有失!至于他能不能扛住……就看他的造化了!”说完,竟不再理会赤燎,指挥魔卫将沈微等人押回石室。   返回石室的路上,赤燎跟在后面,脸色变幻不定。在经过一个僻静转角时,她趁魔卫不注意,飞快地将一个东西塞进了沈微手中。   沈微不动声色地握住,那是一个冰凉的小玉瓶。   回到阴冷的石室,魔卫将沈微和墨医粗暴地扔在地上,再次检查了一下“昏迷”的岩伢,确认无异常后,便锁门离去。   确认外界无人监听后,沈微才摊开手掌。那是一枚小巧的玉瓶,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混沌、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药。   “这是……”墨医凑近一看,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固魂守魄丹’!而且是品质极高的古丹!这丫头……从哪里弄来的这种好东西?!此丹能极大稳固神魂,对抗外魔侵蚀,对抵御源煞之力有奇效!”   沈微握紧玉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赤燎这是在又一次冒险帮他。   “她母亲留下的遗泽,恐怕远超我们想象。”墨医感慨道,“小子,你的运气真是不错。有这颗丹药,你明日吸收源煞原液,便多了三成把握!”   沈微点点头,将丹药小心收好。他看向墨医,目光锐利:“前辈,时机将至。使者降临,楚风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再等了。”   墨医神色凝重:“你想怎么做?”   “明日浸泡源煞原液,是我突破的最佳时机,也是他们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我身上的时候。”沈微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绝的光芒,“我需要前辈和赤燎里应外合……”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墨医听着,脸色时而震惊,时而凝重,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疯狂!真是疯狂!不过……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好!老夫这把老骨头,就再陪你疯这一次!”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准备迎接决定命运的明日。   石室外,魔堡的夜依旧深沉,但暗流已汹涌至极致。尊上使者的到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将所有人都推向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沈微闭上眼,神识内视丹田。那混沌魔种安静旋转,初生的魔灵传递出渴望与战意。   明日,不是吞噬,就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