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军团总部,邱家。 邱连翘也看见了那在禹国暗星内网广泛流传的视频。 她在这之前,一直以为她们的敌人只有黑潮。但是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她的世界观似乎有些被颠覆了。 视频里的泡菜国、樱花国暗星军人,在肆意的屠杀着十九营那些刚刚凯旋的战士。 他们明明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但是却仍然倒在了那片海岸上。 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邱连翘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的颤声问着在一旁的邱楚生:“爸...这是真的吗?” 邱楚生看着女儿那呆滞的模样,长长的叹了口气。 “哎...” “虽然是不想承认,但确实,我们暗星里,有着这样的蛀虫。”邱楚生顿了顿,摸了摸邱连翘的脑袋,继续说,“这样的蛀虫,还不在少数。” “就十九营的营长,那个宁九渊叔叔,你还记得吧...”邱楚生蹲坐在女儿的面前,以一种朋友的口吻跟邱连翘说着。 邱连翘想了想,眨了眨她那哭了一整夜的泛红的眼睛,看上去格外令人怜惜,说着:“记得,他上次来过我们家。” “嗯...” 邱楚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以最平静的语气说:“他的妻子,你应该也听过,叫凌叶子。” “果子叔的姐姐。”邱连翘回忆了一下,“但我没有见过她。” “她死了,也是那些蛀虫杀的。”邱楚生冷冷的说,他看着眼前的邱连翘,心中有着无比的心酸。 他不想让自己这个纯真的女儿知道这些黑暗的真相。 他想让自己的女儿可以一直无忧无虑的活着。 但这显然是做不到的。 因为邱连翘终有一天会长大,终有一天,这些世界的黑暗面,会污染她那白纸一般纯洁的内心。 邱楚生不舍。 他舍不得曾经的那个傻傻的,很天真的邱连翘。 因为接下来,邱连翘该长大了。 “这个世界啊,并没有那么光明。”邱楚生顿了顿,继续说,“包括我们暗星。” 邱连翘似乎是想开口问些什么,但邱楚生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继续说: “虽然说,我们暗星存在的宗旨,就是做人类暗中希望的星火。但是,权力和金钱,或是一些其他的欲望,总会吞噬人心。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欲望,而强大的力量,则是这些欲望的催化剂。” “这个催化剂,将这些欲望放大,直至变成一个恐怖的深渊。” “但是这个力量,却又是暗星军赖以生存的根源。” “这是一柄双刃剑。” 邱楚生不说话了,似乎是想看看邱连翘的反应。 此时邱连翘的反应有些让邱楚生意外,他原本以为邱连翘可能在短时间无法接受这黑暗的事实。 但是邱连翘现在却很冷静。 “我明白了。”邱连翘发出她那清脆的声音,很好听,也很冷。 她好像真的明白了。 迟问水在的那段时间,她看着他没日没夜的修炼。当时的她不是很懂,也问过迟问水为什么那么拼命。 迟问水说:“为了活着。为了让身边人活着。” 当时的邱连翘还笑迟问水杞人忧天。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是未雨绸缪。 同样的年纪,迟问水比她成熟太多了。 就像她从黑潮手下死里逃生的那个夜晚,也是迟问水跟她说:“我们守护你们,你们同样也在守护我们。” 守护,才是一个真正的暗星军人应该做的。 但总有些权谋者,阴谋家,将这个“守护”抛之脑后,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有人高坐殿堂,有人气宇轩昂;有人战死沙场,有人汗血飞扬。 邱连翘彻底明白了。 世界上有光也有暗,但就像迟问水对她说过的那样。 他们很难左右这个艰难的时代,也很难改变那永远存在的黑暗。但他们可以做好自己,让自己站在光里,做一个追光者。 来守护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 这便是奋斗的理由。 邱连翘在沉思。 邱楚生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轻轻站起身子,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尽可能地控制自己地脚步放轻。 走出了邱连翘的这个小院。 小院里只留下了邱连翘一人,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成长的过程。 迟问水也经历过这样的过程,只不过比她早了很多。 这是人生的必经路。 是光与暗的抉择。 ...... 迟问水拗不过张志和仲音,带着他们两人来到了那个地方。 那个楚宏江一定在这里等他的地方。 那个他和朱恒一第一次与楚宏江见面的地方。 那个深巷。 迟问水眯着眼,凝重的盯着巷子里。 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行人很少。 和街上的光亮不同,巷子里的光线很昏暗,只能看清大致的模样,但却足以确定了,巷子里确实有人。 迟问水低声说:“张志,你和仲音姐,看好这个巷子口...” “千万别让人进来。” 张志和仲音深深的看了迟问水一眼,异口同声道:“好。” 迟问水迈步走进了深巷。 深巷的口子,像是一道明确的分界线,光与暗的分界线。 迟问水站在了昏暗的巷子里,张志和仲音守在有着光亮的巷子口。 “来了?”巷子中的一人开口。 是熟悉的声音,迟问水点点头,看着那人身边的人,说:“来了。” 巷子中的两人,正是楚宏江和被抓的朱恒一。 楚宏江倚着深巷的墙,有些颓废的抽着烟,烟头上的火星在这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光亮。 朱恒一就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站着。 “水子哥,你来了?”他看见了迟问水,有些欣喜。 “嗯,猪哼,你先出去,我和楚队单独说两句。” 楚宏江并没有反对。 朱恒一出去了,站在了与张志、仲音一起的巷子口的光亮中。 ...... 昏暗的深巷里。 只剩下了迟问水与楚宏江。 “为什么?”迟问水问。 他并没有太害怕面前这个高级战士,反而是先开口质问着。 楚宏江并没有先回答迟问水的问题,反而是熟练的点起了烟。他嘴里本来就叼着一根烟,所以这只能是给迟问水点的。 “来一根?” 楚宏江挑了挑眉,向迟问水递烟。 迟问水无声接过,没有多余的动作。 不久,他们俩有默契的同时吐出烟圈,劣质的烟草味顿时弥漫在小巷子里。 楚宏江的烟并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那普通的,谁都买的起的,很劣质的烟。 焦油和尼古丁在楚宏江的肺腑翻腾,似乎麻痹了他的神经。 他问迟问水:“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迟问水想了想,很快就回答道:“很纯粹的军人,挺传统的一个人,遵纪守法的,长幼有序的人,至少在我的看法里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的楚宏江的身子在小巷昏暗的光影下打了个哆嗦,可能是因为小巷的阴冷,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他转头看着迟问水,迟问水离巷子口比较近,至少与他身处的位置来说,是比较近的。 迟问水相对于楚宏江所处的方位,是巷子口的方位。 这也让楚宏江看见的迟问水有些不一样,他看见的迟问水,身后有着巷子口传来的微光。 这跟小巷中的昏暗格格不入,楚宏江下意识的想着。 但下一刻,他思绪万千。 楚宏江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黑暗。 他的背后,是小巷的死胡同,没有光亮。他愣了愣,又自嘲的笑了笑。 下一刻,楚宏江好像是被烟熏到了眼睛,两滴眼泪从楚宏江的鼻尖滑落,浇灭了只抽了两口的烟头,似乎是不想让烟草味弥漫这片黑暗。 “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样么?”楚宏江重新点着烟,倚着墙,看着身处黑暗却仍然沐浴在微光中的迟问水,缓缓开口。 楚宏江站在黑暗里,他的身后没有微光。 “因为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