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吴孝祖犹豫了下,略心虚的看,走廊,只有他,静悄悄。 敲门,两下。 “啊,进来吧。” 门开,关芝琳露出警惕的眼,见是他,才拔下安全链。头发湿漉漉,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和热气,有点燥人。 “来一罐?” 她接过一提易拉罐啤酒,拿起随手放的水果刀,在塑料封上拉开口子。 嘶拉,她拉开易拉环,冰啤酒,带着凉意,冒出一些,送进嘴里,咕咚,咕咚,白的脖颈扬起来。 “不了。” 吴孝祖摇头,屋里很乱,脏衣服,吃的零食,还有,扔在床上的内衣? “啊,坐吧。” 关芝琳大大方方,把床上的贴身衣服,揉成一团,扔到单人沙发。坐到床边,示意他也坐过来。 “我还是站着吧。” 吴孝祖摇头,脚趾都在抓地。 “呵呵,你怕我啊?” 关芝琳脚趾晃动,脱了拖鞋,盘腿坐在床上,吴孝祖忙撇开脑袋。 “姐,你别逗我了,东西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意思。喏,给你吧。” 她拉开床头柜,拿出一本笔记本,牛皮封面老旧,里面的纸张也有些老旧。 “谢谢关姐。我先回去了。” 吴孝祖接过来,不愿意多呆。 “喂,别忘了,每天送一提啤酒过来。” “好勒,问个问题,为什么你不让旅馆前台给你送呢?” “保洁,我都不让进房间打扫卫生的。阿祖,人心呢,很多时候需要防备的。” 她摆摆手,听着那声关门声,一口气灌完啤酒,顺手扔进垃圾桶。才懒散散的走到门边,锁了门。又拿了一罐啤酒。床上,扔着一件浴袍,有点湿。 “那你不防备我。拜托,我也是热血青年来的。” 出了房门,吴孝祖才小声嘀咕。回头看了眼关芝琳的房间,回味,才回了他房间。 房间里,干净、整洁,灯光亮着,窗户开着通风。 吴孝祖翻看手里的笔记本,关芝琳同他讲,是一些演戏的经验总结,但字里行间,总免不了带些个人情绪。 只言片语。 一开始,是骄傲的,要两年,三年,成为最红的演员。 然后。 一些牢骚,目标,也变小了。 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挫折。 一线明星,类似的期望。 而这本笔记,实际上,只写了一半,后面便没再写了。 “你做不到的,我可以” 他深呼一口气,认真研读翻看。 时间,不知不觉流失,很快来到十二点。 吴孝祖揉眼,闲散的笔记,有用的东西,怎么说呢,有点碎,不成体系,有参考价值,却不是很大。 洗漱,熄灯。 随后几天,拍的戏份就有点散。 抓沙河帮老大,火烧宝芝林的报复。 中间,还穿插了其他演员的戏份。 吴孝祖演的越发上手,打戏也是尽量自己来,很少用替身完成动作。 他看过剧本,心里大概有点谱,进程已经拍摄过半。他每天晚上收工呢,必送一打啤酒给关芝琳,顺便带走垃圾。 天气,也伴随着一天天过去,而变得炎热。 吴孝祖便顺手也给自己买瓶饮料。 日子过得,也充实有趣,尤其是,他每天都能在片场,学到很多东西。不管是演员,导演的活,他有空也看。因为他『自修室』里,还挂着个导演(5)的灰团呢。 这天,是一场准备了多日的连贯打戏。 戏份很重,讲的是,黄飞鸿同洋人、提督还有其他人,来码头边的戏院看戏。 前面铺垫,其他人戏份不谈。 只说他,几乎要从头打到尾。 拍起来,难度可想而知。 戏院搭建的很粗糙,竹子、板凳、戏台、高台,但是剧组的工人,有生活经验呀,这里细节抠一点,那里细节注重一下。整体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七八分真实。 因为是一场连拍的打戏。戏份多,用到的人,也就多。 光群演,就找了三十多个人,年轻的、老的,妇女、小孩,都得有几个。 这还不够,戏份里还有官兵、洋人、沙河帮的打手,如果按实际人数来,得上百人了。 拍戏,肯定不能这么花销。 怎么讨巧呢?其实也简单,分场景,比如说,先拍官兵被伏击的戏,打完,好了官兵换衣服,又成匪徒。再尽量少给武行正脸,一个武行,能重复用好多次呢。 可即便如此,徐克还是用了小二十个武行的人。他们身手未必有多好,可懂得基本反应,你拉一个群演过来,让人挨打、摔倒。一来,没功夫基础,演的不好。二来,他不会摔,真摔出事情,剧组还要包赔医药费哩。 如此一番折腾,准备。 终于轮到吴孝祖登场。 先拍最简单的,戏子刺杀。 戏台上,两个戏子,侧空翻下台,只两腿发力,手不触地,而后甩出飞镖,飞镖连着绳子,为的是让速度降慢,好让人抓住。 “十三姨,小心!” 飞绳镖不快,但你要是没练过,眼、身配合不好,手脚动作跟不上,轻易也不可能接住。 吴孝祖就不一样了,麻利单手揽住。 只这一下,就见了功底。 而后是各方反应,徐克这里没有长镜头,只用两台摄像机,把民众的慌乱、洋人的退走、官府的维护,抓住拍下来。 一场戏ng几次,也就过了。 “好,准备下,咱们拍下一场戏!” 戏拍得顺利,天色也亮。 徐克看了眼时间,便准备下一场拍摄。 众人稍作休息,吴孝祖也灌了大口水。 虽然在海边拍摄,可太阳晒得厉害。他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关姨。 她今天的扮相,是女扮男装,一身黑绸袍,一副小墨镜,头上还戴了个小黑帽。 因为是海边戏,距离影视村那边比较远,所以剧组临时在这边,包了一间旅馆。 环境嘛,说不上多好,凑合。 只是便利店有点远,有个两三公里。 吴孝祖晚上收工,还得去给她买啤酒,就有点费事了。 “来,准备一下,开拍了!” 拿着大喇叭喊话的,是剧务,个头不高,皮肤晒得黝黑,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 群演们懒懒散散动起来,他们一天拿固定薪水。 其实巴不得戏份慢一点拍,多拿几天薪水才好。 吴孝祖拧上茶水杯,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