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戏,还是群打戏,也好拍,也不好拍。 洋餐厅里,这场打戏,介于中间。 这已经是第三次NG了。 徐克卡的严,效果不如意,就重拍。两层高的餐厅,不通风,几十人,来回打架,聚的热气不散,一时,也让人发蒙。 吴孝祖贴身穿的衣服,已经湿了,热的,外面没有风,闷。 他有三个武打戏的节拍,餐厅里,阻止打架的民团,对沙河帮出手,在到同洋人交手。 武术指导,好意的,让他三个场景分开拍,但效果肯定没有一条顺下来的好。 “再试一次,大家集中精神,争取一条过!下工一人一个红包!” 徐克拍巴掌,众群演呼应,什么都没有金钱来得刺激精神。 “Action!” 砰! 几个人,撞破玻璃木门,摔进餐厅,拿刀的,追砍进来,熟悉的面孔,梁宽、猪肉荣,乱糟糟的打在一起。 猪肉荣拿起一把小提琴,动作略迟缓的打斗,洋人搀着洋婆子,往后躲去。 “师傅,是我们民团的人。” 黄飞鸿弟子,如此实诚讲出,吴孝祖回头看了眼,本地官离得有些距离。 “阻止他们!” 吴孝祖果断,专属BGM-此时还没有,得到后期配乐了。 由此,却更真实了。 刀、棍缠打,人倒地,一时分不清,谁是谁,餐具、玻璃碎一地。 “住手!不要打了!” 吴孝祖喊一声,嗓音盖住众人,他们看过来,一秒停顿,又打斗纠缠。 “放下兵器!”、“还打!”、“不许动!” 吴孝祖推掌打翻一个,绕后屈膝,又翻一个,手一指,挥棒的人立时停了动作。他探手缴下几柄片刀,遇到几个大跳翻滚而来的梁宽。 盘子飞扔过来,梁宽低头躲过,吴孝祖单手接住。 “大哥,好像是黄飞鸿!” 阶梯梁柱处,沙河帮的人,围绕帮主,聚拢几个,平时好勇斗狠,听得黄飞鸿三个字,却面色一惊。 “我们人多,干掉他。” 帮主说话,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哎~” 梁宽同黄飞鸿误会,他捡起桌上的刀叉,扔过去,吴孝祖卷起长袍,笼住刀叉。 此时,沙河帮的人乌压压杀过来。 吴孝祖腿踢出去,高踢面门,又扫胸膛。双手架住又一劈刀者手腕,错身,高抬腿,踢后脑。长袍一仰,后仰避开横扫长刀,腿踢侧耳,沙河帮帮主,根本不是对手。 “大哥,你没事吧?” 几个混子,贼眉鼠眼,接住帮主,一番废话,帮主又带头而上。 一个小跳,长刀斜砍。 吴孝祖弯腰避开,拧腰弹起,双脚连环,踢在胸口,一秒五脚,沙河帮主痛苦后退,扶住身旁立柱。几个小弟见了,面面相觑,无一敢跟手。 另一边,牙擦苏冲撞洋人打手,练拳击的家伙,直拳打他面门,即便牙擦苏英文道歉,打手依旧不罢手。 吴孝祖跳接过去,拨开牙擦苏。 洋人打手,左直拳打过来,吴孝祖单手挡住,右拳又跟,他单拳变向击打,打手右脚上踢,吴孝祖右腿后发先知,再次挡住。 打手连环攻势不停,又接右摆拳,吴孝祖可不惯着他,出拳变抓,扣住手腕筋门,一拽,一拖,抬脚踢在腹部,手臂、大腿同时发力,拉扯控住打手,不得动弹。 “阿苏,你跟他们解释,叫他们不要误会。” 说话间,打手发力挣脱,吴孝祖手上吃劲儿,眼神凌厉对视过去。 “不必解释了,在中国如果没有禁区的话,我们很不安全。” 积逊,那个美国佬,两只手拽住马甲内边,一口走调的国语,吐字清晰。 “师傅,原来这个红毛会说中国话!” “不要叫我红毛,***(屏蔽字)。跟你们清人做生意,如果不用脑子,怎么赚大钱?黄飞鸿,我警告你,不要再搞事,不然的话,我叫衙门抓你!” “再见,***(屏蔽字)。Let’s go。” “官兵来了!快撤!让开,我先走!” 沙河帮的人跑路,民团的人也要跑,却被黄飞鸿拦住。 “站住,不准走!把兵器放下,民团跟人打架?” 碰! 一声枪响。 “全都不许动,违令者杀!” 红衣红顶戴的官兵,亮着森森的刀,围了上来,沙河帮的人,跑了,抓住的,是民团的人。 “黄飞鸿,这一带归洋人管辖。现在民团的人进来闹事。你身为民团总教头,怎么向衙门解释?” 官,举着火药枪,枪口对准黄飞鸿,态度生硬。 “大人,他们是解散的水师,受过朝廷训练。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朝廷解散,你却收留。现在民团由衙门管理!” “提督大人!” “让他们即可到衙门报道,不然的话,我马上抓人!” “大人!” “还有,所有损失由黄飞鸿一人负责!” 官,最后一句话落下来,黄飞鸿怒气回头,看着众民团人,他们惭愧低下了头,跪下来。 “咔!” 一场难度最少五颗星的拍摄,戏份顺利结束,所有人,露出轻松,最重要的,是晚上有红包。 但,吴孝祖,眉头却紧紧锁着。 这场戏,演的太难受了。 演字要加重笔描粗。 别给自己找事。 他心里这样说,明白怎样做,是最轻松,省事。可,几个呼吸后,他还是迈动步子,走向了导演——徐克。 “导演。” “哇,拍的很好啊,阿祖,非常不错。” “没有,我只是有点别扭,最后那场戏,总感觉很难受。导演,你指点我一下?” “你说。” 有眼力的,搬了个椅子过来。 “怎么说呢。” “最后那个文戏,黄飞鸿拦住民团的人,不让走,我感觉演的很不对劲。” “他前面同洋人讲事情,被官的人拉偏架,他心里呢,最起码,那一会儿,应该是不信任官的。所以到了这个场景里,他心里是肯定有怒。只是这个怒,应该对外,而不是对内。 “民团是他的人。自己人,总是要保护。一味的正派,总显得,多了迂腐。黄飞鸿,应该,是恩怨分明的那种人,才对。导演,我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你按你的理解,演一版本,我看看效果。来,所有人,最后一场文戏,再来一遍。!” 导演一拍手,所有人就要动起来。 吴孝祖同对戏的演员沟通几句,大概说明情况,剩下的就看他发挥了。 “Action!” “教头?” 民团的人见了,惭愧一滞。 “还不走,等什么呢?” 咦?徐克眼睛精神的看过去,这样,有点意思了。 砰! 枪响 “全都不许动,违令者杀!” 红衣红顶戴的官兵围了上来。 “黄飞鸿,这一带归洋人管辖。现在民团的人进来闹事。你身为民团总教头,怎么向衙门解释?” 官,举着火药枪,枪口对准黄飞鸿,态度生硬。 “大人,此事需待我查清楚原因,定给提督大人一个满意交代。” “好,我给你一天时间,见你的交代!” “明天此时,我见不到交代,就让他们到衙门报道,不然的话,我亲自抓人!” “多谢提督大人!” “还有,所有损失由黄飞鸿一人负责!” 官,最后一句话落下来,走开。 黄飞鸿挺着脸,面无表情。 民团的人,知犯了大错,跪下来。 “起来,不要跪。跪习惯,就站不来了。” 吴孝祖转身,此时话语里却带了怒气,他的怒,是因为洋人的嚣张,官的倒戈,国家的衰弱,是因为他只有匹夫之勇,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而无一点办法。 所以,这怒中是带着一些悲。 “啧啧。” 徐克用力把鸭舌帽往下压,餐馆整个事件,在这里头尾连上,多了几分韵味。 “咔!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