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控

第17章

在电话里她能说什么?她能说出口么? 她想了想,干脆问小李:“那你给他打电话,亲自问问他行么?” 闻言,小李明显震惊了,以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温蔷。 这女人疯了吧,他怎么会有大老板的电话?而且凭什么她认为这么小一件事纪总也会过问,还会下指示专程给她放行。 休息室里。 纪霖深坐在窗边电脑桌前的皮椅里,手放在鼠标上,却迟迟没有移动。 他一手虚撑着下颌,面容匿在背后透射进来的光影里,下颌线被勾勒得深刻。 陈助在他前面站着,背脊悄悄地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的事真的是......他怎么能挑选了这么一个猪下属带过来! 直接将人放进来,而且还让人单独待在里面。如果这里放了公司的重要资料,岂不是全部泄露出去了? 险些酿成大错!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小李来汇报的时候,他以为是温蔷,所以也没有制止。 他偷偷观察着纪霖深的神色,不知道老板是不是在考虑给自己怎样的惩罚。会不会念在自己已经跟了好几年的份上,不会给他降职。 说起来,他并不仅仅是舍不得这个总助位置的高薪,而是跟着纪霖深这样精明实干的老板,能学到不少东西。 而且老板待他不薄,换个地方只怕遇不到这样的了。 唉......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纪霖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立即从椅子上起身,然后打开大门出去了。 哎? 走廊拐角处,温蔷与工作人员相对而站。 小李还在开口劝离,忽然余光看到纪霖深的身影,立即转身恭敬道:“纪总。” 温蔷转头,看到纪霖深走了过来。 “进来。”他直接道,然后转身往回走。 温蔷跟了过去。 小李在后面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这...... 他是不是又错了? 不该放的放进去了,不该拦的被他拦下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可能跟这工作八字不合。 纪霖深进休息室后,坐回了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屏幕。 温蔷站在进门处,也没有向他走过去,就这么原地站着。胸口有明显的起伏,能看出她在抑制自己的情绪。 她看到陈助也在里面站着,可能正在汇报些什么事宜,看到她进来时惊讶不已。但他看到纪霖深投过来的目光,立马知趣地出去了。 休息室里很快就剩下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只有些许尘埃在光束下浮动。 终于,似乎忙完了刚才的工作,纪霖深从皮椅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方,背抵在桌沿,稍稍斜靠着看着她。 “又是为了项目的事?这次又有什么说辞?” 温蔷微垂着头,没有应声。 纪霖深并没有让安静持续很久,又继续道:“你既然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总不是什么想法都没有白来一趟吧?” 温蔷睫毛忽扇了一下,这才缓缓抬头与他对视,看到他的神情里,带着嘲讽,带着挑衅。 她的指尖轻微蜷缩了下。 胸膛处像是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潮水在拍打,挣扎的旋涡在心中激荡,又一点点被压抑了着平缓了下去。 终于,她定了定神,深吸口气,快步走过去双臂举起勾住他的脖子。 动作一气呵成,也一言未发。 纪霖深似是惊讶于她的举动,身形僵了一下,但也没有动手扯开她。背脊依旧笔直,丝毫未动摇。 温蔷踮脚,向他的面庞凑了上去,唇吻上他的唇角,吻上她那日咬破的地方。 像是被蔷薇花瓣染得嫣红的唇印上了他冰冷的唇角。 伴随着温软的气息—— “我求你。” 她只轻贴了一下,就松开了。 唇瓣很柔软,带着清晨的凉意,也带着女性的馨香。 和他偏硬的嘴唇是绝佳的对比。 两相触碰,却没有留下对方任何的痕迹。 温蔷唇瓣离开后,手腕依旧松松地搭在他的后颈处。就像是十年前,他将扭伤的她抱进别墅时那样。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融合在一起,却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也没有人说话。 相互对视着,视线也纠缠着。 太阳已经升至半空中,室内的气温一度度升高,从百合窗的缝隙中射进来的白灼光束一道又一道将室内切割,更增添了一分燥热。 这时,门上响起了两下敲门声,但陈助却没有紧接着拧门进来。估计是因为温蔷在,怕闯进来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但或许是事情实在耽误不起,听到他门外轻咳了一声:“纪总,云鼎酒店的齐总来了。” 闻言,温蔷手臂从他的领口滑落,收回,后退了一小步。 也从他的气息中退了出来。 纪霖深直起身,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神色平静,转身往门口走。 没有任何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又仿佛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相让的。 他的手握上了门把手,即将转动的前一秒—— “纪霖深。”温蔷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纪霖深没有应声,但动作停住了。 温蔷声线中有抑制不住的颤抖:“纪霖深,你还喜欢我么?” 纪霖深松开门把手,转身。 神情里有一瞬间掩盖不住的吃惊,即便在冷淡的面色下也尤为明显。 温蔷看向他的眼神是一种失焦的空洞,又有一种近乎决绝的赤焰在燃烧。刚与他亲吻过的唇此时红得艳丽,连带着脸颊都因为情绪起伏而染出了红晕。 她单薄的唇瓣再次开启,声音很轻: “那我换种问法,你想要我么?” 作者有话说: 因为今天上夹子,所以推迟到11点更。 明天恢复9点。 ps:校花第一次提到是在第9章。 ◎最新评论: 【 【还没更新么】 【妈呀太好看了~】 【上啊!!!!!赶紧的】 【呜呜呜呜呜呜,心疼小蔷】 【 【冲啊!】 【男主给我上嘿嘿嘿】 【爪爪】 【啊啊啊啊啊啊!】 【来啦~】 -完- ◇ 第22章旅馆 ◎这个地方比较合适。◎ 这句话很轻, 好像一说出口,便消散到空气里。连带着话音中那一抹蛊惑,都被周遭的静谧吞噬了去。 纪霖深站在门口处定了定, 抬步缓缓朝着温蔷走去。 皮鞋踩着橡木地板, 一下一下,每一声闷响都敲击在她心上。 阳光从背后笼罩过来,她的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脸上红晕渐深。胸口起伏着,明明是语气很轻的一句话,却好像拼尽了全身的力气。 纪霖深站到了她面前, 上下打量了她一阵, 语气凉薄:“牺牲这么大?” 温蔷没有回答。 纪霖深脚下一动,又往前一步,身体渐渐俯低靠近她。他个子比她高出很多,肩膀宽阔,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唇到她耳边, 他压低声音暗示道:“想在这里?” 气息悠长,吹动她耳边的发丝, 倒像是比她刚才那句话更具有蛊惑性。 温蔷身形狠狠地颤了一下, 眼眸垂了垂,落在地上的羊羔毛地毯上。绒毛细软,有微小的飘絮在表面沉沉浮浮。 她死死咬紧齿关,不让面部表情泄露一丝情绪。 是啊,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温家大小姐了。 纪霖深没有说话, 等待着, 像是在确认她的默认。 温蔷感受到一种属于男性的压迫感。即便是他站着什么都不动, 什么都不说, 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压在她的胸口。 忽而,纪霖深喉咙发出一声冷笑。 然后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伸过来,落在她锁骨处的扣子上。指尖拨动,开始解她第一颗扣子。 她屏息,坚持住没有往后退。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狩猎者在享受着猎物。 温蔷身上的衬衣质地柔软轻薄,第一颗扣子解开后,一小片布料耷拉了下来,露出了一抹白皙光润的肌肤。 要是再往下,就能够窥得蜿蜒的曲线。 一阵风就这样从缝隙处吹了进去,让她皮肤生凉。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了蜷,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一直盯在他身后大门的纹路上,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她能感受到他的指甲时不时擦过她的皮肤,在心中引起一阵战栗。她强迫自己按压了下去。 外面的太阳已升至正空中,阳光愈来愈烈,从百合窗缝隙泄进来更大片的光束,几乎刺穿了整个房间。有部分光芒正好打在了金属门把手上,反射的六角星亮得刺眼。 温蔷盯着盯着,眼神有片刻的失焦,神情也开始恍惚。 但接下来,她却没有再感受到他任何后续的动作。 时间像是静止了。 温蔷定了定神收回视线,微微往上抬与纪霖深对上,看到他的眼神落在她的面庞,似笑非笑,像是在欣赏她那副隐忍的表情,欣赏她的无奈和她的克制。 他终究能够证明,他可以彻底地压制她,让她打脸于那次在酒吧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愿意的。” 是的,她并不愿意。但如今却由不得她愿不愿意。 温蔷垂睫一掠,她的衬衣纽扣只松开了最上面的一颗。 她还没说话,就听到纪霖深道:“算了,我嫌这地毯脏。” 她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眼里有错愕。 纪霖深轻飘飘扫了她一眼,转身,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陈助站在门外,见到纪霖深出来,立马上前一步迎上来:“纪总,我先让齐总去那边的会客室等待了,您是现在过去么?” 他考虑到,老板会不会临时改变行程,毕竟温小姐来了。 但纪霖深几乎是下一秒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直接让他领路,这就过去。 他需要立即投入到工作中,才不会心猿意马,才不会胡思乱想,才不会让那个女人占了他理智的上风。 或许是白天在休息室的记忆尤为深刻,被工作强行按压下去的心绪波动,蛰伏到夜里悉数重新袭来。 深夜里,纪霖深又做了噩梦。 梦里面父亲很早就离开了,他在那片棚户区里,被称作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世间解决纠纷的方式有很多,还只会使用武力。他用石子打那些叫嚷的孩子,他们就用更多的石子回击他。 他被砸得头上都是血,回到家门口,正好看到从工厂做工回来的母亲。 他没有说是为什么,但从母亲痛楚的眼神里,他知道她猜到了。 但母亲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安慰他,更没有说什么对不起他之类的愧疚之语。只是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回了家。 只是从此那天起,纪母便开始白天在流水线上做工,晚上熬夜自学园艺。 他每天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一定能看到母亲已经起床的身影。 就这么熬过了两年,有一天纪母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给富人家当花匠,终于带着他离开了那个地方。 他们住上了楼房,他进了公立学校,有了一荤一素,有了冬暖夏凉。 虽然只是拥挤的旧城区,虽然只是普通的学校,虽然不算是珍馐佳肴。 但是日子在一点一点地好起来。 每天早晨醒来,阳光和母亲都在,让他无比憧憬着未来。 他清楚他的生活都是母亲给的,他也发誓一定要让母亲好过。 所以他勤奋刻苦,所以他心无旁骛,他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 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会让母亲住进大房子,去全世界周游,享尽所有她前半生没有享受到的锦衣玉食。 但某一天,在他面前那条目的地明确的笔直柏油路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那边有芳草鲜美,有落英缤纷,是他十几年的生命里从未体验到的草长莺飞。 于是他经不住诱惑,开了小差。 也因为他一时的不安分,导致了母亲的悲剧。 梦里紧随而来的是混乱烦扰的嘈杂一片,有刺耳的鸣笛声,有尖锐的呼喊声,有野猫的嘶叫声,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但那样纷乱的画面却是黑白的。 那个院子,那条路,那些树,那些草,都是黑白的。 只有院子里的蔷薇花,还有地面上的鲜血,是有颜色的...... !!! 纪霖深猛地惊坐起来,撑着床沿大口喘着气。平息了一阵后神志逐渐恢复,这才发现背脊已经汗湿了。 他索性脱掉了上衣,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倒了杯凉水,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 从这个角度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外面是最繁华的市中心,交错的高架桥上依旧有川流不息的车灯闪烁,像是流水线上的一条光带,永不停息,永无止境。 永远都有人在路上,在奔波,在忙碌。 曾经他也是其中一员。 现在或许,温蔷是其中一员。 蓦地想到这个名字,纪霖深握着水杯的手心收紧,指腹压在了透明的玻璃杯壁。 视线依旧盯着远处明灭闪烁的光带,思绪随着光圈一圈一圈扩散。 对于温蔷现在的处境,他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她就像那朵蔷薇花一样,落入了泥土里。BaN 而他应该悠闲自在地站在高地,隔岸观火。 但是现在,内心的矛盾却像翻江倒海的洪水,无时无刻不在企图吞噬他。 一方面他恨她,恨她和那些朋友将他的尊严全部打碎踩在脚底下,他更恨她间接导致了母亲一辈子的伤痛,将他们拼尽全部努力才过上的生活全部毁于一旦 另一方面,那个如蔷薇花瓣一样的笑颜又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从交错的篱笆墙后第一眼见到她起,他便沦陷了。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出来过。 但是,理智没有一秒不在提醒他,他对她的迷恋,是造成母亲祸患的根源。 他不能轻易原谅她,因为他不能原谅自己。 —— 温蔷踏出云鼎酒店休息室的时候,外面正好一阵风扑面而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落了下来。 她重新将头发撩到耳后,同时浅浅舒了一口气。 但胸膛中的郁结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从今天决定来找纪霖深起,她便做好了所有的打算。现在面对这样的结果,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轻松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纪霖深扔下她一个人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松弛了片刻。但想到父亲的债务问题依旧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压力又如同灭顶的乌云般压了下来,让她喘不过气。 走出酒店时,晴空朗日,光芒万丈。 前方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被照得一片光明,没有一条岔路,但通向的未来却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雾霭。 就这样过了一周,这段时间里温蔷尽可能接了最多的活,多到连秦琳和组里所有成员都咋舌。 她没有多解释,沉默寡言地从早忙到晚,像一只麻木而不知疲惫的陀螺。 但她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只是眼看着项目投标日期越来越近,如果不将时间全部填满,她会连一天都支撑不下去。 周五的下午,下班后温蔷走出公司大门,却忽然停住了脚步,视线笔直地看向前方。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纪霖深的车。 陈助站在车边,对她挥了挥手示意,看起来像是专门来接她的。 她顿了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走了过去。 陈助对她问好后,拉开了车门。 彼此都没有对话,温蔷直接坐了进去,陈助也坐进了副驾。 就像是心照不宣一般,一路上,她并没有询问是去哪里。 三十分钟后,车停下了。 温蔷透过车窗一眼看到一家旅馆的招牌,上面写着“安居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