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竹修长,手无兵刃却坚不可摧、势不可挡。 曲晖眯起眼睛,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他像是打量物件似的观察着萧举,对上了后者淡然的双眼。 这掌门有些不爽的咬了咬牙,这人凭什么这幅高傲的神情? 明明被自己毁掉了生长的根基,杀掉了从小陪伴的家人! 在他看来,敢挑衅他们古渠派的人,只做了这些已是他这个掌门心有仁慈,尚留几分惜才之心。 料想过两种结局,要么,是萧举带着召集到的伙伴上门来,他则好好教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谁才是江湖上默认的规则。 能收服斗武大会魁首,亦是古渠派再次扬名的契机。 要么,就是萧举做个缩头乌龟,一辈子不再出世,窝窝囊囊一辈子,再也没有当初拒绝古渠派的胆量。 如此,消磨了这人的骨气,对古渠派也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为古渠少主造势。 可如今萧举只身闯来,打破了他所有的预想。 打压过头,会被人说以多欺少,没有北乔第一大派的风范,可若是放过—— 呵! 不会有放过这个选项! 乞丐窝里的贱货,还想借势飞枝头? “既然我的弟子上不了萧少侠的眼,那就让老夫指点一下你这个后辈吧!” 曲晖背着手走下了高座,面不改色地向萧举出招! 一旁的长老微微瞪大了眼。 皱着眉摇了摇头,掌门近几年怎么越发没有风度了?一派掌门居然主动对小小后辈出手!?真的是,越活越回去!!! 可在他心里有些为少年担忧时,掌门已被一记掌风逼退了几步。 ?! 长老沉声问道,“少侠师从何处?我们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和气!” 萧举没回答,曲晖确实结结实实地面子扫地。 这小子为何消失了几天时间变得这么邪门儿?!明明当初还是和曲夕不相上下的修为!如今为何?! 他愈是出招,愈是心惊!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这萧举看似和他锋芒相对,实则他被处处压制,每一招都在对方的控制之下! 这分明还是个半大孩子! 虽然长老说的话也是出于大局考虑,再打下去,他必败无疑!古渠派也是名声扫地! 北乔国第一大派的掌门打不过一个新生代的小魁首? 说出去掌门该换人了! 曲晖不要脸啦? 可这话也实实在在地刺到了他心上,避开又一记要害处的利掌,恨声说道,“三长老!你难道就干看着吗!?” 三长老:“???” 难道我还要一起上?和你一起不要脸? “够了!曲晖!” 曲晖乍然听到这个声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般退出了战局。 萧举早在那人进殿时就感受到了气息,因此也没有阻止曲晖的动作。 只是带着嘲讽嗤笑道,“古渠派,也不过如此!” “大长老!” 一旁的曲晖憋红了脸,却没有再发作,朝着那个被称为大长老的人看去。 “大长老!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赢下了斗武大会的魁首,就不将古渠派看在眼里!平日多有妄词!今日更是直接上门挑衅!一路更是打伤了多名弟子!” 萧举没有耐心去听曲晖口中颠倒是非的说辞,他的身体微微绷紧,瞥了眼这个高出他整整两个头的大长老。 这个人,很强! 曲晖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引得三长老频频皱眉。 大长老剑眉一挑,颇有些不耐烦,“闭嘴,你做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吗?” “至于这个小子——” 他将头转向了萧举,打量了几息,眼中带了些趣味和欣赏。 “小子,你很不错,有没有兴趣拜入我的门下?” 曲晖失声大喊,“大长老!你想干什么——” 大长老斜睨了曲晖一眼,“连个后辈都打不过,这些年修为没有寸进,曲晖,你的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 曲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反驳,却再也没有颜面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甩袖离开。 然而造出的声势并没有让任何人在乎。 一派之主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很惨。 大长老依然看着萧举,“若是你愿意拜到我座下,那今日所发生之事,我都不会追究,甚至会帮你向曲晖讨回公道,但若是——” “但若是我不愿意,那今日就难以收场了是吗?” 大长老摸着下巴笑道,“小子,老夫可是在抬举你,要知道,你自从走进古渠派的大门开始,这件事就注定要有个了断,老夫虽然不在乎曲晖,但是古渠派的颜面,老夫还是要护的——” 最后一句话说的又缓又慢,显然暗藏威胁。 然而萧举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威胁。 萧举微微一笑,仿佛寒冰妥协化去,片刻后的言语却形成了更加尖锐的严寒。 “老子不愿意。” 大长老脸色一变,显然是忍了怒气,可眼前这小子还在往火气下添柴。 “你古渠派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加入?” 大长老眯起眼,“老夫劝你,不要敬酒不吃——” “呵,你管老子吃什么酒。” 萧举冷漠地吐出了这句话,凝力便向前推去。 从他确定了古渠派的罪名之后,这个门派,凡是知情了这件事的所有人,他都不会放过。 眼前这个所谓的大长老,明显就是知情者之一,但对于那些人命,他并不在意,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又怎么会在意一群底层乞丐的性命呢? 那对于古渠派弟子的性命,他萧举又何必在意呢? 自己断掉的手足再痛,别人也不屑一顾。 那么别人的生命再重,哪怕一千条一万条累在一起,也比不上自己的手足。 二人交缠在一起,都是顶尖的高手,一招一式都带着劈山的杀意。 萧举神色不变,扛着大长老天生的巨力也并不显得吃力,反而以巧取胜,次次都险些打中大长老的破绽。 可大长老毕竟成名已久,即便每个人都有破绽,但他的破绽,早就不是寻常人能摸到的了。 萧举虽然能看出他的破绽,但要想以此压制,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