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书包掉了。” 我没反应。 而后右肩被轻轻地拍了下。 一个震悚,以为是老师。我便慌慌张张地把埋在书中的头抬起。 刹那—— 见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目光所及之处是身穿蓝白色校服的少年,他手中提着的正是我涂鸦般五颜六色的书包。 呆愣半刻…… “同学?” 他晃了晃…… 我连忙腾出手来,从他手里抱回我的包。 就在那时,那本被我拿来作掩饰用的书怦然倒下。 “咦?拿反了。” 我呆呆地看着空气,转头。 只剩一个浅蓝色的背影,渐渐从视野里隐去。 我……还没说谢谢呢…… 总有那么一个男孩会以一种梦幻朦胧的影子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 不知怎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只书包,这是,出现幻觉了?刚刚不是还被我抱着吗? 我低头看看,发现自己其实环抱着的是空气。再抬头时,视线里已经没有了那只书包。 但余光让我看见它静静地躺在了桌上。 余光也让我瞧见灰色少年从位置上坐下。 仿佛明白了什么。 “叮叮叮——” “叮叮叮——” …… 听了好多遍铃声,这是放学了。我漫无目的地穿过教室,踏过操场,走出校门…… 书包这次再次悄无声息地从背上滑落下来了。 幸得我出来得快,现在校门外的街道上空落落的,没有几行人。而我恰好不知怎的拐到了一个角落。书包也落在了一个非常不显眼的位置。 突然,感觉身后暖暖的,我一转身,便看到了身着雪白衣服的他。 惊喜溢到了眼眶中,湿润了我的眼睛。 “师父!” “emmm,还是大叔叫的亲切些。”他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对我说。 有些东西,是依稀可见的——他发丝像是被染了雪,皱纹也悄悄爬上了他的眼梢。 孤傲少了一分,慈祥多了一分。 “师父——,你看看你闭关这么久啦,也没教我些什么,这次出来,把你的秘籍都教教我呗,好不好嘛,嗯?” 师父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像是苦闷闷的,这时候,当然得安慰师父啦。 “师父,怎么啦?” “你不理我”他别过头去,像是小孩子生气了。 师父的高傲和冷漠好像真的被岁月洗刷得干干净净的了,以至于火车上那个不可一世的他就像是回忆中的一个假象而已。 看现在,活脱脱一个泼猴样,还和我生气呢! “师父,你说说哈,我咋就没理你呢?” “你数数,你有多少次书包掉下去啦?” 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师父啊。 “那……是因为那件事吗?”我弱弱地问一了一句。 “……哪事?哦,那事。” 是啊,多么漫长的等待啊,整整七年,为了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为了治疗一个精神病人,足足等了七年。 之前的迷茫,无奈……在他面前,化作卑微。 终于,我定下决心,“师父,你看怎么办吧,徒儿都听你的。” 他定定地看着我,我以为师父要说什么大事来着。 “不怎么办,跟他们耗着玩。治病这种事,一朝一夕怎会成,傻瓜。” 好戏谑的语言,不似从师父口中说出,但的的确确是他方才所说。 “可是……师父,你可是等了很多年啊!。” “哦?那又何妨。总有些事要慢慢来,你别着急,心急吃不了臭豆腐。” 我的脑袋上出现了感叹号然后是。。。“师父,是热豆腐,不是臭豆腐。” 他的眉头原本是舒展开来的,此时微微皱上了,看来师父要说正事了。 “你见着那人了?就是那个灰里灰气的家伙。” “嗯。” “是好是坏” “好人吧。” “怎么说?” “首先嘛,凭直觉。其次呢,坏人一般都有面具的,他看起来没有面具。” “不错嘛,看来离开我的这段日子,学会了不少,啊?” “害,师父,别忘了,我可是活到过十八岁的,别看我年龄小哟,我可机灵着呢。” “你……想回到那个真实世界吗?”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犹犹豫豫的,或许是出于疑惑,才这么问我吧。 “想呗。不过,倒也不是特别想。其实我觉得这个精神病人的病治不好也也挺好的,他继续编着他的故事,我们继续活在他的世界中,大家各行其事呗。” 我大大方方地把心中邪恶但我又有理的想法口不择言地说出。 “其实,他们不想编故事。只是现实世界在他们的眼里是灰色的,那片灰色地带里没有属于他们的故事,他们只能为自己编织一个七彩的童话。” 他对我的回答没有不满与不赞同,他也并没有觉得我思想的低劣,只是静静地陈述,但我已然觉得有的那些想法被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我心满意足地看着它们碎成渣,没有丝毫心疼。 不属于我的,就不属于我。至于能不能从这世界里出去,就随缘吧。 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手舒然传到了身体中,随后我便被拉到更深的巷子中,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拉着我的人向我“嘘”了一声。 他谨慎地看着我,不像是在开玩笑。 “师父,怎么啦?” 我很是疑惑啊,怎么这么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还聊得好好的。 “你听。” 刚才正专注于与师父的对话,这才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了很多叫叫嚷嚷的声音,轰隆隆一下子掉进我的耳朵里。但我好像更是迷惑了。 “师父,你这不太对哦,我们为什么要逃跑啊。” 他略带忧伤的瞳孔迎上了我好奇的目光,“我只是个治病的,又有什么资格去叨扰他的世界呢,毕竟,我是个外来人,万一被他地精神世界察觉了,那······之前的一切,也都前功尽弃了吧。” “所以,还是得靠你自己,我在罗盘中指导你就够了,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出现为好。” 他浓黑的眉毛是锁着的,不曾松开,那是因为他一直都在保持着警惕,那些白发,也是这样慢慢滋生出来的罢。 转身,他又化作一缕烟雾,悄悄地藏进我的书包里。这时,我方才从巷子里准备走出。 巷道里是很潮湿的,甚至有些阴冷,有着不属于初夏的气息,更像是盛夏的湿夹杂着秋日的萧索。刚才一直没发现这点,是因为思绪全跟着师父去了,现在,头脑逐渐清晰,有了自己的思考。 我怎么都觉得自己是有灵魂的,并不简简单单是故事里的人物,只不过,有时候,行为不受思想的控制罢了,那说明,我也极有可能是现实中的人,只是魂魄到这里来了。 那,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听引力说,这一切都是他操纵的。 难道,引力就是故事里的心魔。 问题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没师父想的那么简单。这绝对不仅仅是什么精神病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