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渐渐独行

第十五章谷雨·车间·遇见

看向窗外，原本静止着的蓝天白云，树木小草，一格一格地往后迅速地退去。 我坐在火车走廊上的伸缩板凳上边，蓝色的帘布有时会无意中遮挡我的视线，但也掩盖不了我离开家乡的事实。 是啊，我美丽又可爱的乡村，我又离开它了。 心底里泛起一番惆怅。明明昨天还是在家，今天就不在了。往日的种种回忆像幻灯篇一样在我脑海里一片一片地划过，我试图阻止回忆，可回忆越是向我翻滚而来。 可我得面对现实——我什么都没有。 作为一个未成年人，我是怎么买到的票，怎么上的车，我都模模糊糊地记不清了，可能是他帮我搞好了一切，可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我身无分文啊，又怎么生活，别还没开始渡灵魂，就自己先给饿没了。 还是说，由于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是不会饿死困死甚至被人害死的？ 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那岂不是说？我白白吃了咱家五年的粮食。 虽然不知道我脑回路为啥如此清奇，但至少，什么东西往幽默搞笑的方向去想，就没那么悲伤了。 心情看风景看得稍稍好了些，我便不再看风景了，反倒对和我同在一节车厢里的乘客产生了兴趣，人嘛，总是要和人相遇的，既然上了这艘贼船，我不得去找找那些正人或是邪人？ 或者，找些有趣的人。 我往车间里边看去，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由于他们的房门是半开合着的，我恰巧能见着里边的人的动作。身穿白花蓝底小碎裙的大约二十三四岁的妈妈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那孩子在襁褓正里睡得香甜。他的父亲在一旁泡着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孩子虽是在睡梦中，口水也已将挨着的襁褓浸湿了。他们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将头扭过来，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身着破烂衣服的亿万，不知道我是孩子的时候，她有没有这样看着过我，或许是有的吧，她以前那么喜欢我。 不经意间，我的余光又见着了那个温馨的家庭，可我的目光不敢再停驻了。 兴许是有些失落吧，我不再去卧铺的方向瞧瞧看看，而是刻意去挑那些隐秘的角落去看。 一般，那些高手，不都在暗处吗？ 可我在那些旮旯处只见着些垃圾，混乱的垃圾，令人作呕的垃圾。 “在？找什么呢······小朋友。” 幽幽古怪的声音从我背后缓缓传来。 ······我不敢回头去看。 小时候妈妈给我讲过人贩子的故事，一般开头都是这个样子的。 大庭广众之下，他应该不敢拿我怎样。 可我还是怕，我的腿有些发抖了。闭上眼睛，心也开始猛跳。 肩膀一沉，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我猜，他手里一定又把锋利细小的刀，那刀正架在我脖子上。 “害怕了？” 他的声音令我瑟瑟发抖，我原本闭上的眼睛闭得更紧了。 那只有力的手强行将我翻转过来，令我不得不面对着他，我的眼睛因为过度紧张也一下子睁开了。 我佯装镇静，看到他手上没有刀时，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但下意识的，由于害怕，我还是往后退了几步，可很快就贴上墙，退无可退了。我往左看看，又看看，都是空无一人，他可真会挑时候。 既然逃不掉了，那可千万不能怯懦，我不怕，我要勇敢。 站在这个位置，恰巧能见着他的全貌，他身着一身白色大衣，头戴一顶毡帽，整张脸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很深邃狭长，深邃到—— 让我不再对他怀疑。 因为——首先，人贩子一般长得很和善，这样才能够骗到小朋友，而这位，一只鹰钩鼻已经很有攻击性了，再加上这双怎么也不会讨小孩子欢心的眼睛，怎么看都没有和善的样子。 可，这种看着很像坏人的高调之人，一般都不是坏人。 但—— 一定不是普通人。 在短短的几秒中下，我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审视，自己心中也减缓了原有的焦虑，心平气和地面对着他。 “果然，总算找到一个。” 这？前不着后调的词，啥意思？ 他高深莫测地对我作了一个笑，转身到窗旁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居然没有害怕，我竟然乖巧地跟了上去，乖巧地看着他。 这······这不是我的风格呀。 “神衹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亲眼看到我的嘴在说话，恭恭敬敬的，丝毫没有平日里我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能感受到，我的脸上写着对他的一脸崇拜和对他的期盼。 呸呸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努力地摆动自己的头，想用行动控制住那想法，可身体却像是被另一个灵魂给操控了，总是作一些我不能理解的动作。 TM，遇到这事！ 眼前这人略微找我轻轻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黑褐色的圆盘，那圆盘上边，有着很多歪歪扭扭的字符，圆盘中间，是一枚银色的指针。 整个构造很像小时候玩的幸运大转盘，但看得出来，这玩意比那个高级多了。 我正在思考如何解决当下的局面时，他突然站立起来，迅速拨动磨盘，转盘转了一圈又一圈，停在了一枚栩栩如生的叶子上边。 紧接着，是一团绿莹莹的光，它弥漫在我脑袋上。 我试图去驱散那团绿光，咦，手能够动了！ 我回来了。 无可厚非，一定是那神奇魔盘的作用。看来，这真不是个普通人。 待绿烟弥散后，车间的长廊上依稀有了人影。 我虽然对眼前之人充满了好奇，但人多，我有些不敢开口问很多问题。 哎，如今长大了，做事反而瞻前顾后的，这可不像是我。 “你想问什么？小朋友。” 竟然猜出了我的想法，那我就开门见山了，“说吧，你是谁。” “不重要。” “那你总要告诉我事情的什么前因后果吧，在我看来，你定是知道这非自然现象。” “不重要。” 他的每一句话都很云淡风轻，这简直就是未来的佛系青年。 我不禁有些恼怒了，反问“那，什么才重要。” …… “找到几个人，得到工资。” …… 我的大脑里冒出了雪花，像电视机出故障时那样的。 工资？这种神仙级别的大神，也会向工资低头。 “emmm，感到很奇怪吧，小朋友。”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和善，我也乐意和他沟通了。 “emmmm，是挺奇怪的，你不是有超能力吗，你那转盘忒神奇了，我不信，就算你去当个算命先生，你也是一点也不缺钱的……” 我帮他想了很多了赚钱的方法，可他好像都听不进去。只是在一旁玩着自己的小转盘。 “喂，大叔，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在听。” “不过，都没意思。” 这可就真的太过分了，我埋怨道，“那你说说，怎么才有意思。” 他往下稍带了自己的帽檐，恰好遮住了他那双眼睛，声音低沉地说：“到别人的世界去治病。” 乍一听，这句子主谓宾俱全，可越听越迷糊。 到别人的世界去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