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文瑾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也没想到,这一次姜晚晚竟然撑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来找自己赔罪。 害的她这几日在学院之时都神思不定。 姜峰绽开一个笑容:“还是薇薇考虑得周到,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把姜晚晚也请回来!” 他说完,桌上又安静了几瞬,还是姜青云有些悻悻地开口。 “之前你们说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没想到她现在这么过分!” 这话说得陈文瑾和姜峰都有些犹疑。 “父亲什么时候去找过她?”姜峰道。 徐薇眼睛转了转:“昨日见父亲脸色不好,难道是见过长姐了?” 姜青云脸色一白,顿了顿又觉得不甘。 他现在手头没有钱了不说,再去赌坊,金牙也不肯再给他赊账了。 又偷偷把地契送了出去,他心里惴惴得厉害,便忍不住控诉姜晚晚的“罪行”。 “我昨天从祥云酒楼取出来点钱,她竟还追来要,我手头的不够了,她就把京郊别苑要去了!” “你们说说,是不是很过分!” “你取了多少钱,又花到哪里去了,需要用京郊别苑来抵?“ 陈文瑾立刻就抓住了不对。 姜青云实在心虚,一阵瑟缩。 “是……是给峰儿准备聘礼了!” “你可真敢说!峰儿的聘礼单子都在我这里,怎么不见你来找我添?”陈文瑾冷笑。 她现在真是愈发厌恶眼前的这个男人。 当年她就是被这副好皮囊给骗了,没想到里子好色又没担当! “这不是,才买吗……” “那你就现在拿来!” “我……” “诶诶诶,父亲,母亲,你们先别这样。” 姜峰的神色正了正,看了看两个人。 “所以你们还没有发现,姜晚晚她不受控制了吗?” 他的话让陈文瑾一下子就愣住了,这几天一直困扰她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那就是,姜晚晚根本就没有要和好的意思。 她没有觉得自己有错,也是真的,不再在意自己这个母亲了。 姜青云却还是在喋喋不休:“就是啊!之前都没事,怎么今日就不行?害我今天丢了好大的脸!” “怎么又扯到丢脸了?”姜峰有些不耐烦。 在姜家里,他要是起了脾气,便是连父母都敢顶撞的。 “她把别苑给骗去了啊!那可是为父准备留给你的啊?”姜青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姜晚晚嫁人的时候不是就已经给她了吗?”姜峰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又连忙接着说。 “现在别苑在谁手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别苑能不能让她消气!” “管她消不消气,她一个妇人家,还能翻了天不成?”姜青云气呼呼地说道。 “今日她还拉了小侯爷来,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给她!” “要我说,她真是富贵日子过久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真以为自己在夫家得脸了?“ “殊不知,现在人家不过是能用的着她。等到以后她没用了,才会知道,也就只有娘家,才愿意接纳她。” “早知道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去土匪山的那天晚上,怎么就没把她摔死呢!“ 他尚且还在不服气。 陈文瑾皱着眉喝止他:“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孩子们都在呢!” 她朝着徐薇使了使眼色,示意姜青云注意说话,怕提及之前的事伤到徐薇。 姜青云却是没懂她的意思,反而讽刺回来。 “你怎么想起来替她说话了,母女情深放在你们两个身上,未免太可笑了。“ 陈文瑾骤然变色,咒骂一句,不再言语。 姜峰则是愈发凝重起来了:“怎么又说到了小侯爷?父亲,你赶紧细细把昨日的情况细细给我说一遍。” 萧晏川是京中最年轻的侯爵了,所以大家都默认“小侯爷”只能是他。 姜青云被他的态度弄火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怎么跟老子说话呢!” 结果姜峰完全无所畏惧,声音不比姜青云的小。 “重要的是姜晚晚吗?重要的是侯府,只要她还在侯府一天,我们就不能跟她闹僵!“ 姜青云愣了愣,收敛了一下气势,嘀咕道。 “现在不是她不愿意吗?“ “她不愿意,那咱们就主动点啊!“姜峰皱着眉头说道。 “你说的容易,我们是做父母的,凭什么向她低头?”姜青云不满。 “就凭姜家没钱,不能帮我入仕。”姜峰冷冷地吐出一句。 “父亲,你到底拿钱干什么了,又拿了多少,需要小侯爷亲自出面讨要。” 徐薇默默地听到现在,都有些被这几个人弄得瞠目结舌,即便提前就有了解,姜家人也总能突破她想象的下限。 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家人啊? 姜晚晚能忍那么久,真是个绝世蠢货! 姜青云更是一句话都再也怼不出来。 他逐渐佝偻下背脊,难得露出几分苍老之色。 “拿了六千两。“ 然后在桌上其他三人震惊的眼神之下,缓缓道出。 “用……用来赌钱了。” 他咬咬牙,终是说出了自己这个最深的秘密。 他总嘱咐姜晚晚不要透露出去,却没想到,有一天是自己说出去的。 “你竟然……”姜峰猛地站起身,忍不住后退几步。 “所以一直是姜晚晚在替你还赌债?” “你怎么能沾上这种东西?你浪费了那么多钱,竟然都送给了赌坊,拿来给我娶妻、给我去买个官来做做也行啊!” 他一脸的痛惜。 “姜晚晚也真是个没骨气的,这样的无底洞还供着你,还帮你保守秘密。” 姜峰气得抚上胸口。 姜家没少从姜晚晚处拿钱他是知道的,可他以为钱大多流向了自己,却没想到还有姜青云这么一头…… 也难怪姜晚晚这次会恼了。 便是侯府知道,这钱都送给了赌坊,也是会不满的。 陈文瑾内心的震动也不比他小,不过她认同姜峰说的那句。 若姜晚晚直接拒绝,或许姜青云还养不成赌博的习惯。 完全忘了刚刚,他们还在斥责姜晚晚不愿意出钱,是不孝,是没良心。 可之前还心甘情愿供养姜青云的姜晚晚,忽然就不愿意了,这说明什么? 陈文瑾破天荒的起了几分惧意,却一时不知晓自己在害怕什么。 “我知道错了。”姜青云一张老脸通红,低着头被自己的儿子训。 哪怕是放在皇家,六千两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个的一点长远目光都没有,姜峰深感无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向也忍不住皱眉的徐薇。 “薇薇,娘回来的家宴上,一定要请到姜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