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梦一样活着 · 第9话

　　之后的几天，这种不安定、不自然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Selina带我去了拳城几个比较好的大学的校园里，几个比较大的书店，还打了几场羽毛球，最后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在拳城这个地方是有几所比较好的大学的，都是老师要求和同学认可的的奋斗目标。之前我对大学的认识仅限于认为上了大学就能无所顾忌的找女朋友、逃课，至于大学真正意味着什么、上大学是为了什么从未考虑过。拳城的这次大学之旅现在看来，就是从那时开始印证我这个人对自身人生的认识和规划，是后知后觉的，甚至是无知。已经是放假的时间，我们仍然看到不少人在各个角落捧着书本看书。最最让我惊奇震撼的，是每个学校都有很多参天大树，这些树又高又直，数量又多，形成了一种静谧和悠远的感觉，我想只有在这样的树林中发生点故事，或许才算是上过大学吧。　　Selina对这些学校都很熟悉，应该是经常来的缘故，我想如果在我早些时候能到这些地方来看一看，幻想一下以后自己在这种大学读书的场景，或许这也能成为我逃脱灰暗无助的高中生活的一种绳索吧。当时已经为时已晚。　　我问Selina：“你会去哪里上大学？会为去清华还是北大而苦恼吧。” 　　Selina笑笑说：“顺其自然就行，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你也要好好把握时间啊，争取考一个理想的大学。” 　　我说：“想想以前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在班里来说也是好学生，也梦想有朝一日要去清华北大上大学；上了高中不适应新环境，成绩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听人说厦门大学里边有海滩，就把目标又定到厦大；分了科以后吧成绩在班里倒数，给自己定位不管咋样只要是个本科就行；现在越来越不抱希望，只要能上，专科就专科吧。想想自己上学的这些历程，我得出一个结论，啥梦想不梦想的，梦想他妈的就是用来毁灭的，只不过梦想在这一点一点走向毁灭过程中，它伴随着我们，让我们在毁灭的过程中感到温暖，不孤单，在毁灭的路上能走得安详。” 　　实际上这是把自己的得过且过、不思进取以一种不要脸的说法包装一下，洋洋自得地公布出来。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开始总结一些歪理邪说，加上一些文艺的、平常只会出现在作文里的词，用一种稍带痞气的语调，高调地宣扬出来，以期让人感到一种新奇的感觉，最后获得这些人的认同。尤其把这当成在和女生的交流中频繁地使用的手段，往往能换来一些女生刮目相看的感觉，但实际上估计她们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现在想想这种手段其实弊大于利，这种歪理邪说总结多了，别人随声附和完了可能一笑而过，完全不当一回事，反倒自己被不断反复地麻痹，让自己信以为真，后果是更加得过且过、不思进取，还心安理得。　　Selina听完我的谬论，并没有急于纠正我：“生活的道路还很漫长，不只是上学读书啊，需要做的事也很多，在学校里好好读书是为了让以后的生活能更好、机会更多。我觉得对生活一定要有自己的前景，相对长远的一个前景，这其实就是你完整的内心，尽量依据这个完整的内心去生活，去实现它，不要让自己变的支离破碎，支离破碎的感觉很不好。我看好你的，你可以的，你也要相信自己能行啊！” 　　和Selina交流的这段时间，我有一种感受：当我抛出一个理论，Selina并不是像其他人一样针对我的理论开展下边的对话，而是她再抛出另外一个理论，然后就该轮到我去对这个理论去慢慢体味了。　　在这些大学周围往往有不少很好的书店、音像店，我们在这些店里也驻足流连了很长时间，一同搜寻各自喜欢的书、音乐、电影，然后让对方来点评，尽管很多我都没看过或者看的是啥已经忘了，搜肠刮肚拿从别处看来的别人的点评和评论侃侃而谈，也都蒙混过关了。最后我俩在一个书店发现了一本《父与子》的彩色漫画书，如获至宝。这本书应该是我见过最厚，收录《父与子》漫画最全的一本了，那天整个下午，我和Selina俩人坐在书店的地板上，轮流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对方讲一个小故事，理解不对的地方，对方提出来纠正，讲到好玩的地方俩人一起哈哈大笑，这些时光是最轻松和放松的记忆。　　不在拳城转悠的大多时候，我和Selina会在她外婆家附近的一个学校操场上打羽毛球，但我对于羽毛球的规则不甚了解，只管瞎打。Selina提醒我很多次该如何发球，遵守怎样的规则。在这个操场上总会落着一种黑色的大鸟，在我的记忆里那些鸟全身都是黑色的，我一直认为这个操场周围这么荒凉，这肯定是乌鸦，不知为何Selina却说这里树上好多喜鹊啊。　　在拳城最后的一天，我们看了一部电影，一起挑选了一部日本电影《电车男》，这个电影故事轻快温情，结局美满，讲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主角和温柔漂亮大气多金的女主角谈恋爱，并且最终在一起的故事。我当时有种感觉，真的觉得这个电影在此时此地让我看到简直是一种缘分，这个电影似乎是专门为我而安排的一样，里边男女主角之间长相、品位、阶层各方面的差距，基本上是我和Selina的翻版。想想其实自从认识Selina以来，心中真的没想过追求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女朋友吗？应该没有，我也不清楚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怎样，或许自惭形秽，知道这压根不现实，所以根本也不用幻想了；也或许自命清高惯了，自认为不会去做主动追求、向女生表白这种事，就算她是像Selina这样的姑娘。但是，我们的关系最终会走向哪里呢？仅限于一直就是谈得来的“好朋友”？其实，最近和Selina形影不离的这几天，也发生了很多让人心动的瞬间，值得一生回味。　　有一次差一点赶不上公交车，Selina抓起我的手一起追公交车，虽然是一时情急，还隔着手套，也算牵过手了；一块转悠得累了会共用Selina的保温杯喝茶，她会把杯盖让给我用；每一天晚上回家临告别前，她都会略带撒娇感觉的让我给她唱首歌，我会给她唱许巍的《旅行》或者《像风一样自由》，虽然唱得很一般，她也静静地专心听完；两个人分开后还要在QQ继续聊很久，互道很多次晚安才会下线。　　不管是在当时看来，还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些都是Selina带给我的，和其他女生都不曾有过的独特的美好记忆。这个意思就是说，如果遇不到Selina，所有这些记忆将不会在我的人生中出现，任何人也不会给予我同样的人生经历。　　虽然这是个略带喜剧色彩的电影，却看得我内心澎湃、激动不已，或许《电车男》的故事不一定只存在于电影中；或许我们现在做的事已经足以把我们归为“男女朋友”的范畴；或许我内心中接受了“不会和Selina成为男女朋友”的设定，恰恰是忽略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是一种不在乎自身感受的自我压抑。在和Selina接下来的交往中，或许我需要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抓住时机，冷静对待。我需要正视，正视自己，正视现实。　　看完电影，已是中午，在我们每晚分别前都会吃宵夜的米线小摊，一起吃了最后一次碗上套着塑料袋的米线，然后我就要回家了，Selina陪我来到公交车站牌底下，对我说：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别走开，我去买点东西。一会提着一袋子橘子回来了，说：这是砂糖橘，很甜的，别的橘子吃多了上火，唯独这种，是能祛火的，你带着路上吃吧。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砂糖橘这种事物的存在，而时至今日，每年冬天我都会买很多砂糖橘吃，几乎只吃砂糖橘；也会听很多遍《旅行》，但不会再唱起这首歌。记得某一天坐朋友的车出去，他车里放了一首歌，当旋律响起来，我的脑中还没反应过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心里已经在顺着往下唱了：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唱了好几句下去脑海里才浮现出这首歌的名字叫《旅行》，是许巍的歌。很长时间以来，我总认定许巍的《像风一样自由》和《旅行》对我有不一样的意义，但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时间刻意去回想“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是哪首歌来着？脑中却空空无所得。　　通过这件事情，我觉得记忆真的是很玄妙，某些印记性的东西，在不经意间把你和过去联通在一起，你都没有意识到，记忆就已经被唤醒，由此也证明那段记忆真的十分宝贵了，刻骨铭心，不可磨灭。　　旅行　　阵阵晚风吹动着松涛　　吹响这风铃声如天籁　　站在这城市的寂静处　　让一切喧嚣走远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　　只有青山藏在白云间　　蝴蝶自由穿行在清涧　　看那晚霞盛开在天边　　有一群向西归鸟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　　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　　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　　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　　总是要说再见相聚又分离　　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