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妄想摘月亮

第十五章 岳山

凉县下雪了。 是小雪,倘若落到衣服上,很快就会变成一滩水。若是接到手心,不过眨眼间便会消失。 商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圆球,虽然是亓元约她出去玩,她也顾不上好看了。 毕竟,南方的冬天总是冷入骨髓,没有足够厚的衣服,就感觉会被冻成雪人。 商沅虽然那天生气了,回来之后却又觉得自己没道理,于是很快找了借口,又和亓元和好了。 “这么冷,我们去哪里呀?”商沅在换鞋,想着要去山上,就穿了雪地靴。亓元总不能让她真的走泥泞的山路,去爬山吧。 “沅沅,穿厚袜子。”亓元戴着围巾在门口等她,友情提示道。 商沅看了一眼亓元,感慨亓元大概真是披麻袋都好看。 同样是穿得厚,亓元看起来就不一样。他像是海报上的羽绒服代言人,穿出了衣服大、潇洒的感觉,一张带着微量异国元素的脸,还硬生生给衣服穿贵了。 而商沅就像是人有衣服那么宽,那么大。 “肯定是厚袜子。”商沅把门一关,跟着亓元出来到他家一楼车库去坐车。 亓元每次回来都是开亓叔叔的车,他拿到驾照也好几年了,商沅还是很信任他的技术的。 *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虽然急弯一个接一个的来,但车子保持一定的速度,不会突然急刹或者加速。亓元的技术果然不错,没有半点急躁,不会让人晕车。 亓湛和亓觅这对双胞胎在后头拌嘴,快乐得像是两只被放出鸟笼,重获自由的鸟。 “沅沅姐,你干嘛想不开去学法呢?”亓湛问商沅,“你看哥,现在严肃得,像什么似的。” “学法怎么了?”商沅道:“依法治国啊,现在正是缺乏法治人才的时候!是不是哥哥?” “是。”亓元挑眉,问亓湛:“亓湛,我很严肃?” 亓觅也反驳道:“嘿亓湛,你这说的什么话,学法多好,当律师多挣钱啊。” 亓湛遭到三方围攻,胳膊肘顶了顶亓觅,试图得到共鸣:“哥还不严肃?讲作业讲的,凶得很。老是问我作业……”末了还特别小声地说:“像我们爸。” “严肃的哥还带你出来放风呢。”亓觅反手一拍,“谁高三不这样呢?可以出来玩玩就谢天谢地了。” 亓元耳尖地捕捉到最后一句,眉头一皱,“沅沅也觉得我像长辈?” 商沅自然不会这样想,但她心里对亓元有气,就是有气:“是啊,哥哥比我大了五岁啊,唉,看起来像是好老了。” 后面的亓湛和亓觅两个不敢说亓元坏话的弟弟听见,哈哈哈哈笑得异常猖狂。 这气,说莫名其妙也是莫名其妙,说有道理呢,也有点道理。 那还要从商沅刚上车说起。 商沅系好安全带,迫不及待地问:“哥哥我们去哪个山呀?” 亓元道:“不急,我们先去接亓湛和亓觅。” 然后,然后他们就去接了这两个在高考压力下兢兢业业的弟弟出来放风。 商沅坐在副驾驶,看着后面的亓觅和亓湛气不打一处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亓元怎么可能单独约她?果然,还是带着亓觅和亓湛两兄弟。 所以就是有气。 亓元的确有些猜测。不过难以确定的事情,本身就是需要验证的。 虽然他相信商沅说的是气话,不过像长辈,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不急,侧头扫了一眼突然安静的商沅,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笑。 旁边的女孩生着闷气,方才还小嘴翘得老高,这一回又鼓起脸来,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口气。 商沅:??? 亓元嗓子里带着笑:“亓湛,你把那个粉色的袋子拿出来,给沅沅。” 亓湛怪叫一声,“什么哇哥?你真是偏心,我和亓觅都没有……又是只给沅沅姐是不是?” 他这样说着,但还是听话地把袋子递给商沅,只是忍不住想看是什么。 “偏心?哪里有?” 商沅不明白,什么叫“只”啊,每次要有礼物明明大家都有好不好?而且哪里来的“又”啊? 她打开一看,是一条毛绒绒的米色围巾,看起来暖和极了。底下还有四五个暖宝宝,都是很可爱的包装,粉的蓝的,上面印着小熊小兔子的。 亓元扬声回道:“男孩子要什么围巾?你们也用不着,怎么,你想跟沅沅比?” 亓湛和亓觅就没话说了,好像是这样,他们两个喜欢外面跑嫌麻烦,在家也用不着围巾。 不过兄弟两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 岳山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雪,真是鹅毛一般,大片大片的。许是因为海拔更高,加上人少,这里的雪累积起来,成了一片冰雪的世界。 南方是很难见到这样厚的积雪的,即便是在凉县,城里顶破天也就半指厚的雪,岳山上却有人小腿深,最多的地方,可能有一米。 天地间都是一片白色,凉县常年存在的雾气在这里也隐匿了身形,叫人看不出究竟是不是有雾。光秃秃的树枝上也是冰,冰把细细的树枝包裹住,冻成一树透明的冰棍。 商沅和亓觅、亓湛都很高兴,仅仅是踩着脚下厚厚的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就足够他们兴奋了。 四人都在脚上套了大塑料袋,防止鞋子被浸湿,然后就放开手脚四处乱踩,一脚一个深坑。 “亓湛!”亓觅喊了一声,亓湛下意识地回头,被砸了一团蓬松的雪在鼻子上。炸开的雪屑落下来,冰冰凉凉的。 “亓觅!等着!”亓湛也蹲下去抓雪,转而攻击起亓觅来。 两兄弟嘿嘿哈哈的就打起雪仗来,一不小心就误伤了商沅和亓元,战局就混乱起来。 …… “亓觅!亓觅!帮我!哥他‘叛变’!他明明和我一组的!”亓湛向亓觅求援,“是我亲弟就帮我!” “哥第一天这样?”亓觅嘲笑他,“哈哈哈叫你不和沅沅姐一组,我早猜到了,我和他们一头的哈哈哈哈!我们三个人打你!” 亓湛:……他真傻。 …… 打了雪仗不算完整,他们还要堆雪人。鉴于凉县一般下不了这么大的雪,也没法积攒,几人都没怎么堆过雪人。 于是这回就全凭感觉来。最后堆出来的,是个歪脑袋雪人,身子也不够圆润,凹凹凸凸的小地方挺多。 商沅看着一起的三个男生,亓元不用说了,赏心悦目,亓觅和亓湛也是人模人样的,这个雪人就格外难看。 她叹气:“哎,好丑。” “真的好丑。”亓湛嫌弃得不行,“我要自己重新堆个小的,好看的。” “我来帮你。”亓觅和商沅把那歪脑袋雪人修修补补了一阵,脑袋都又修大了一圈之后,他感觉没救了,也决定再堆一个。 商沅拍拍手,震掉手套上的雪,“太冷了,你们堆,堆完了让我拍照就行。”说完就开始照那个丑丑的歪脑袋大雪人。 亓元就帮商沅他们三个拍照。 *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有点被冻到了,接连着打喷嚏。 放风时间结束的亓觅恋恋不舍:“我们明年,高考完了学车了,自己也来玩。” 亓湛道:“那时候……哼,玩得可多了。” 商沅对着通红的手心哈气,一边哈一边说:“哥哥怎么知道这里的?” 亓元可不是喜欢出来在山上、水里到处玩的人。 “听朋友说的。”亓元把空调调高了点,叫他们回去喝点姜汤,不要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