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妄想摘月亮 · 第四章录音（二）

商沅只看了一眼就蔫了。逐渐变得暗淡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荣城气象台转发……暴雨红色预警……” 呀！气象台捣什么乱啊！不过几分钟，手机又亮起来，商沅却没了那份激动。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还真是亓元。［怎么了？寝室有矛盾？］简直神算。商沅一时顾不上问他怎么还不睡，就简单叙述了寝室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你的室友可能并不是完全健康。］亓元说得含蓄，商沅却懂了。［那我们要找导员换寝室吗？导员可能不会同意。可是不换的话，感觉很危险。］［至少要你们其他五个人意见统一，这件事才能做成。］亓元的消息让商沅更愁了。［早点睡吧，熬夜不好。］亓元过了一阵，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如果实在不行，就搬出来住。］搬出来住……也不是不行。商沅思考了一下，她家条件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荣城学校周围的房子租金也是能够负担得起的，但她并不想给家里增加额外的负担。而且……搬出来住，没那么方便，也总觉得大学生活不那么完整。她思考的时候，只看到微信界面上，亓元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几分钟，却也没等来什么消息。商沅看了看时间，便说了晚安，去安心睡觉了。＊所谓的寝室危机，就是这个奇奇怪怪的室友一手造成的。商沅为此感到压力，还和家里知会了一声。结果才过一天，小芝就和她们哭诉：“我好害怕，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找你们，但是她说要让我付出代价，叫我睡觉的时候小心。” 小芝的心理崩溃让四个人都心里一紧。毕竟都在一个寝室，睡觉的时候做点什么简直太容易了。想想寝室里好几把水果刀，几个人都觉得很害怕。而且，这个“骂人”的事情，至今没搞清楚，五人都说自己没有做过这种事。李羽最先说话，“她最开始就是骂我，说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要骂回来。然后我说我没有，她就给我听录音，也就是‘证据’，但是我没有听到有人骂她。” 另外两个人立刻表示自己有相似的经历。韩思雨补充道：“她后来可能看我的反应觉得不是我，还和我道歉了。” 这么一核对，大家都得出一个大概的猜测：王锦坚持有人骂她。然后她大概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尝试寻找“幕后黑手”，结果一直没找到，心态崩了，对第三个尝试对象发出了恐怖警告。她们五个人居然就这样容易地达成一致：把王锦换走。 “那先说好，无论王锦有什么苦衷，我们都要坚持现在的想法。”商沅事先和她们约定，“因为学校是不愿意沾染这种事情的，只要我们稍有犹豫，就不会给我们换。” ＊几个人怀着雄心壮志……啊呸，一点点期盼，去了导员办公室。导员是老导员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久，做事圆滑老练。何导员喝着茶，一点也不着急：“你们才上学不到一个月，就发生这种事情，是因为你们互相之间了解不够。如果你们多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再过来，我肯定能给你们处理……” 小芝哭了起来：“可是我不敢睡觉。她跟我说这种话，还睡在我的下铺。如果她不走，我就出去住。” 何导员看着哭泣的小芝直皱眉，“你哭有什么用呢？室友之间要好好相处，她出现这种情况，和你们的态度肯定也有关系。我本来不该说，但是，你们可能确实有些话是不是不妥当？你们自己想。” 商沅她们几个要气死了。这是什么傻逼听不懂人话啊？合着他自己不和这种人住就没关系呗。何导员的意思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明明她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寝室没法住。她们也不可能就和老师硬刚，毕竟刚上大学，对什么都不清楚，也怕得罪导员。何导员大概是看她们没话说，直接说了：“今天我不可能给你们换寝室。你们在这里哭也不行，先回去睡吧，和那个同学说开了就好了。” 几个人气得要骂人，这时电话响了，哭着低头打字的小芝笑了一下，在五人群里说：［是我爸妈，看他们不烦死他。］几个人便状若乖巧地听着，可惜声音太小，只听见隐约几句。 “如果……你付得起责任吗？……我们不同意，……家长都不会同意……”何导员只能连声道好，一边尝试说自己的难处，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何导员的脸一下垮下来。他剜了她们一眼，又接着说话。几个人都在群里和心里慰问他祖宗。何导员接完电话就说：“你们都是上大学的人了，怎么遇到一点事还找家长呢？自己不能解决吗？要学会独立。” 商沅回道：“我们太害怕了，只是想和家长说一下。老师遇到这种事也会害怕吧？室友说会在睡着的时候对付你，寝室里还放着刀具。” 她说得在理，又长了一脸乖乖相，现在眼里泪珠要滚不滚，另外几个女生也是眼眶里泪珠子直打转，看得何导员头疼。小芝更是硬气，“她不走，今晚哪怕躺在办公室的地上，我也不会回去睡的。” “给你们处理。”何导员重重地把笔摔在桌子上，拿过座机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