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阁主。”江小枫声音发抖,早对掩月古阵有心理阴影的她故作坚强,咬住朱唇,握紧风回,随时准备突出重围。 胖子整装待发,目光坚决而顽强,为了宫主夫人啊不是,为了周阁主,为了世上绝无仅有的小凤凰,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瘦子厉兵秣马,目光沉稳而坚定,为了夜宫,虽死不悔! 就让掩月古阵来的更猛烈些吧!猛烈些吧。…烈些吧…。 些吧…吧…… 周羽棠薅下自己一根头发,墨发在掌心化为流光溢彩的凤凰翎羽,并指一射,在空中划出瑰丽如虹的弧度,贯穿黑雾而过— 翎羽自燃成火,大口大口的吞噬黑雾,仅一瞬间,掩月古阵分崩离析! 胖瘦魔修∶“???” 江小枫∶。 周羽棠拍拍虎头∶“走吧。” 陆盏眠自创的掩月古阵2.0,就这,就这? 虎王翱翔天际,周羽棠放眼望去,一眼看见拱形石桥上肃立的谢炀,比起欣喜若狂,更多的是久不见君的思念和一丢丢小委屈,以至于他喊出来的话都带着哭腔∶“主人!” 跟陆盏眠对峙的谢浑身一怔。 他几乎是本能的,迫不及待的仰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就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只见,一抹艳丽的暖红色撞入视线。 从遥远的天际奔赴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时之间,什么杀戮、血腥、什么仙魔、正、还有那个陆盏眠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的眼中没有天地,唯有那倾身投入怀抱的少年,占据了他的所有,剥夺了他的一切。 “小糖?”谢炀愣愣的叫道,下意识将人紧紧抱住。这充实又安心的感觉,千金不换。 “主人,我想死你了。”周羽棠喜极而泣,虽说他来掩月楼根本没受啥委屈吧,更不存在被虐待,但是,见到谢炀就是想哭,根本控记不住记几。 泪失禁了。 谢炀简直心疼得要死,抱着周羽棠柔声细语的安慰,嘘寒问暖。 “真的没事吗?”谢炀担惊受怕,第三次用灵力探查周羽棠的身体,确认没有新伤之后还是不放心,准备再来第四次。 周羽棠展露笑颜∶“没事哒,我可好了。” 谢炀勾起唇角,目光温柔的能掐出水来,跟方才同陆盏眠撕逼之时凶神恶煞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姬如霜都没眼看了。 醒醒!这是在敌后,大战当前能不能别腻腻歪歪? 瞧瞧 ,人陆盏眠脸都绿了。 人质哦不,是鸟质,说没就没了。 稳操胜券的陆盏眠现在倾家荡产,脸色简直丰富多彩,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等会儿仙道修士赶过来,那就更好看了。 “你们少得意。”陆盏眠看向谢炀,“还有你,别高兴的太早。” 谢炀目光一冷。 江小枫看着陆盏眠∶“你什么意思?” 陆盏眠并不理会她,自顾自的捧腹大笑起来∶“你不觉得这副场面似曾相识吗?” 周羽棠根本猜不透他的哑谜,转头去看谢炀,却发现谢炀的脸色惨白如纸。 “主人?” 一无所知的周羽棠有点慌了。 陆盏眠津津有味的欣赏谢炀的脸色,只觉痛快极了∶“猜到了吧?关键人物都到了,地点也分享不差。” 陆盏眠上前一步,英俊的五官因极度兴奋而越发扭曲狰狞∶“此情此景,就跟浮梦镜显现的未来模一样啊 !” 第113章 未来?什么未来? 周羽棠想问谢炀,谢炀却先一步纵风而出,跟陆盏眠展开招招催命的激战。 劲风肆虐,雷云劈空,相互冲撞的两道魔息彼此分毫不让。 纵横的剑气划开了陆盏眠右眼眼罩,那被谢炀废了的右眼传来阵阵刺痛,眼皮上陈旧的剑伤如今看来仍然触目惊心! 陆盏眠勾唇狞笑着,将魔息释放到最强最烈∶“你会走火入魔滥杀无辜,无数仙道修士毙命你手,周羽棠冒死阻拦你, 却被你一剑诛魂神形俱灭!” 谢炀心底一震,只觉五脏俱焚∶“闭嘴!” 画中仙消耗了他太多修为,对付姬如霜这样的尚且能一战,但对付旗鼓相当的陆盏眠, 久耗下去吃亏的必然是他。 谢炀一口气没续上,体内真气受阻,灵脉传来针扎似的疼痛,他妄图强行凝聚真气,不料竟适得其反,连丹田都传来刀割般剧痛。 他呼吸难以抑制的加重,体内仙魔两道功法已然紊乱。谢炀暗道不妙,这可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在窥见谢炀眉心肉眼可见的黑气之时,陆盏眠突然感到了大仇得报的快感∶“哈哈哈哈哈哈……要来了,要来了是不是!” 周羽棠试图上前,被姬如霜从后拉住∶“小凤凰,大能斗法,你冒然闯过去会受伤的。” 姬如霜说得在理,但是…。 那陆盏眠狗男人在说什么鬼话??? “主人!”周羽棠高声喊道,“”你别信他,他骗你的!” 谢炀神魂轻颤,陆盏眠在躲过七宗卷的袭击之后,轻飘飘的落到拱桥上,冷笑道∶“周阁主何苦自欺欺人,你这话也就骗骗自己,谢炀信吗?他敢信吗?” 周羽棠才不理他,只顾着跟谢炀喊话∶“主人,浮梦镜是冒牌货,里面显现的未来也是假的!” 此话一出,别说陆盏眠了,就连江小枫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姬如霜无奈扶额∶“小凤凰,我知你心系宫主,但这借口也未免太……。” 太离谱了。离了个大谱! 穷凶极恶的陆盏眠都被逗乐了,乐的像个傻子∶“周阁主穷途末路,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周羽棠给了他一记白眼。 未来是注定的吗? 所谓天命,便是天道给你定出的命格。偏偏谢炀这人跟天道为敌,他不信命,更不会被“未来”束缚住手脚。 就算未来显现他会走火入魔滥杀无辜,但最终的结果全凭他谢炀的一念之间,不是一个破镜子说了算,更不是他陆盏眠说了算。 谢炀回眸望去,入眼的依旧是那抹艳丽的暖红。 有这道光在,他怎么可能走上不归路。 眉心的黑气散了,陆盏眠惊呆了。 “谢师兄。”胆战心惊的江小枫险些喜极而泣,她抹了把激动的泪水,召出风回鞭紧握在手,牢记太上仙门弟子的使命,除魔卫道。 陆盏眠心有些乱了,面对江小枫的攻击有些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被风回抽到了手臂,当场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 姬如霜旁观片刻,忍不住抿唇笑道∶“小丫头,你这鞭法有够乱来。” 风回是娘亲传给她的,从小到大都是她自己摩掌,没有师父一对一授课。如今被使鞭子出身的姬如霜亲自点评,虽说是个魔修吧,但江小枫还是虚心受教的点头道∶“晚辈患钝,是,是自创的招数。” 姬如霜轻瞥一笑∶“怪不得呢,杂乱无章,乱七八糟。还以为是浦阳真人教的,真让姐姐看不下去。” 有够毒舌。 江小枫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 姬如霜忍俊不禁∶“看在你是宫主前师妹的份儿上,若有需要的话,随时来夜宫请教姐姐吧!” 江小枫小脸一红,不等回答,一道高昂的男声从远处传来∶“我自己的徒弟自己会教,用不着你夜宫圣使操心!” 江小枫回头一看,喜不自胜∶“师父!” 姬如霜一笑了之,迈着芋芋莲花步站到谢炀身后。 与此同时,言泉子和温知新等听阙阁弟子抵达,尹喻也率领天雪宗的人到了。 “小糖!小枫!”尹喻在鸣呜泱泱的人群中寻找小凤凰的身影,当他瞧见周羽棠和远处江小枫,那颗悬着的心才险险放下,“奶奶个腿,吓死我了。” 尹喻本意是想跟周羽棠好好叙叙旧的,结果被听阙阁的人抢先一步,言泉子和温知新围着周羽棠嘘寒问暖,江小枫也被浦阳真人拉去检查身体。 同一时间,掩月楼残部也陆续赶来,汇聚到略显狼狈的陆盏眠身边∶“楼主,掩月楼被,被……” “不必说了。”陆盏眠冷声制止,掩月楼现在如何,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见。 不就是被毁了吗,不就是沦为一片废墟了吗?那又怎样! 树挪死人挪活,不过几间房子而已,没了就没了,等他杀死谢炀占领仙都,那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夜宫就是他的! 陆盏眠思索间,一个仙道修士朝他喊道∶“你已无路可退,乖乖束手就擒吧!” “多么可笑。”陆盏眠揶揄的目光一览众人,满脸讥讽,“仙道修士居然跟夜宫魔修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太上仙门,听阙阁,还有你们妄自尊大不可一世的天雪宗,都已沦为夜宫的走狗了?” 尹喻气急∶“姓陆的,你嘴巴放干净点!” 姬如霜失笑∶“陆楼主临危不惧,大军压境还能面不改色,是在指望罪狱的援军来救驾吗?” 陆盏眠脸色一白,姬如霜笑的越发放肆,余光瞥见天边尽头的魔息,她好心的提醒道∶“诺,来了。” 人还没到,那耿直的声音先到了∶“宫主,恩公!” 不是朱狗剩还能是谁? 周羽棠回头一瞧,黄鹂鸟旺财扑面而来∶【大人,大人我想死你了呜呜鸣……】 朱狗剩前脚落地,后面还有个魔修后脚跟上,周羽棠有点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是顾人叹。 朱狗剩颠儿颠儿的跑到谢炀身前,屈膝跪地,毕恭毕敬的汇报道∶“宫主,罪狱的事情都办好了,要投靠掩月楼的魔修全解决掉了,一个不留。” “嗯。”谢炀看向顾人叹。后者二话不说,提刀就朝陆盏眠杀了过去- 顾人叹根本不是陆盏眠的对手,连过三招之后,肉眼可见的落了下风。陆盏眠不会对任何人心慈手软,眼底杀气暴涨一倍,一手掐住顾人叹的脖子∶“去见你的主子吧!” 周羽棠正要出手救人——无他,陆盏眠的敌人全是兄弟! 结果天雪剑穿云而出,抢在周羽棠之前直逼陆盏眠命门,陆盏眠不得不松开顾人叹回身防御,目光骇人∶“尹求索!” 谢炀有些意外尹喻居然会出手,眉心的元神化剑散了,静观其变。 顾人叹呼吸乱作一团,回头瞪了眼尹喻。 尹喻气的一乐∶“喂喂喂,你什么态度啊,我是你救命恩人吧?” 顾人叹冷哼一声∶“别以为你帮我,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做你的奴隶。” 尹喻简直服了这人的脑子,真想把容尚卿从阴曹地府拽回来问问他平时都怎么跟这货相处的。“要不是看在容……。尹喻语气一顿,嗓子莫名有些干哑,他欲盖弥彰的咳了咳,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也跟陆盏眠为敌的份儿上,我会救你?少臭美了!” 顾人叹懒得跟他掰扯,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是宰了陆盏眠报仇!即便是粉身碎骨灰飞烟灭,那也算为首尊尽忠了! 尹喻无语至极∶“你可拉倒吧,十个你也打不过他一个。” 顾人叹并没有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反而越发斗志激昂,大有一种要自爆跟陆盏眠同归于尽的架势。 尹喻很想说不至于,如今战局一目了然,陆盏眠大势已去,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跟墨衣一样死的尊严。 浦阳真人喝道∶“陆盏眠,你还不受降吗?” 陆盏眠面无惧色的冷笑∶“尔等乌合之众,就算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别以为有谢伶霄在,你们就稳操胜券了。” 周羽棠有些打鼓,看陆盏眠临危不惧的模样,莫非是还有后手?毕竟是堂堂男主角,气运加身,就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他泰然自若,仰仗的是自己身负的强悍修为,还是遮云伞?又或者是浮梦镜?还是… 陆盏眠提气朝谢炀杀去! 一动皆动,后方的掩月楼魔修一拥而上,言泉子率众人奋起迎击,仙魔厮杀,血屠混战。 陆盏眠携一身暴戾之气,只一招就拧断了两个仙道剑修的脖子。尹喻提剑冲来,还未近身就被陆盏眠滂湃的魔息震开,飞出数丈之远才勉强维持住身体。 与此同时,一片嫩绿的树叶飘落到陆盏眠肩头,陆盏眠落目一看,弹指将树叶撕得粉碎。 叶世界还未开启就被摧毁了! 言泉子拽回试图冲上去的温知新∶“你就莫要去送死了。。 陆盏眠体内原本就有陆皎和白娇娘的修为,再加上他陆续猎捕妖兽吞食内丹,日以继夜的修炼魔功,如今的实力难以估量。 这些道理温知新都懂,但身为仙道修士,斩妖除魔乃是己任,岂能畏死? 温知新义正言辞道∶“弟子虽然微不足道,但只要拼尽全力,就算伤不到他也能耗损他一些精神,咱们打不过,累也要累死他。” 远处的周羽棠听到这么一耳朵,顿觉哭笑不得。 拜托,你何时听过纵横九州的大能最后是被活活累死的? 采用人海战术搞车轮战最后把强者活活拖死,这是凡人才能奏效的战术。 周羽棠手持墨羽扇,试图去跟陆渣男过两招。结果他无意间在混乱的战圈中瞧见谢炀,想来谢炀也希望跟陆盏眠这个“兄弟”做个彻底了断。 既然如此,那就不插手了吧! 主人是坠吊的,对付区区渣男,绰绰有余,表担心! 周羽棠兴高采烈地去跟掩月楼魔修们交战,刚踏出两步,远处就传来尹喻的一声“卧槽!紧接着地动山摇,群鸟惊飞,周羽棠回头一看,原来是这里成片的”人味“引来了饥肠辘辘的妖兽。 ”宗主!“天雪宗的弟子鬼哭狼嚎,宛如小蝌蚪找妈妈,朝尹喻嗷嗷跑。 温知新随手一本妖兽图鉴,刷刷刷的翻着书页∶”是犀牛?不对,是犀牛和蝙蝠的杂交,又好像是蜘蛛跟飞蛾的混血……” 尹喻脸都青了∶“扑棱蛾子?” 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庞大“扑棱蛾子混血“,尹喻只觉头皮发麻,一阵反胃。 姬如霜眼底含着笑意∶”听懂了吗?” 夜宫圣使一对一现场教学,江小枫感激的点头,挥出风回照着空中狠狠一劈,瞬间将巨大的扑棱蛾子一分为二,飞溅出的绿色不明液体叫人作呕。江小枫兴奋不已,回头朝姬如霜说∶“谢谢姐姐。” 姬如霜∶“不客气。 这些飞的妖力低微,拿来给江小枫练手着实不错,但地上跑的就没那么好欺负了,连冥空虎王都一着不慎被折断了双翼,更别提那些看起来就不太厉害的仙道小弟子们。 言泉子及时放出“叶世界”,将妖兽尽数困入其中。但叶世界空间有限,而妖兽接二连三的往这边跑,越聚越多,着实力不从心。 地面开裂,土前瓦解,被誉为“烟雨水乡”的空濠小筑俨然沦为灾区,处处残垣断壁以及飞溅的鲜血和妖兽四肢,惨不忍睹。 突然,一道明媚的金光照亮九霄! 流光溢彩的凤凰身披万丈霞光,瑰丽如虹,横渡天际引颈长啸∶“锵锵 满地妖兽无一不惧!无一不惊! 它们似是被点了”暂停“一样,停止了杀戮和吃人的动作,浑身战栗,顺着那足以洞穿五脏六腑的凤吟之声…。硬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