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忙吧。” 胡纪主动站在了病床后,代替护士推动, “你去前面,女士优先。” 护士惊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对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虽然这个人穿着打扮怪异,但是真善良,真是个好人。 胡纪回报一笑,推着病床慢悠悠地走,就是不知道李向松是什么时候晕了,又或者…… 他看了眼李向松紧拽着床单的手,恍然了。 人员都从逃生通道疏散,病床推到楼梯口就不能再往下了。 胡纪直接把李向松扛了起来,不顾他紧绷的身体,缓慢往楼下走。 最开始还有人问他要不要帮助,后来胡纪越来越慢,在三楼拐角处没人注意自己的地方,拐了个弯,果然看见了正等着的时闻。 “胡纪,这里。” 时闻率先进了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检查室,胡纪一头水雾地跟了上去。 他拽了拽李向松的腿,用手臂勒得紧了点,又在时闻的指示下,把他放在了一张床上,旁边是各种各样的仪器,还有点瘆人。 “你要干什么?”胡纪倒是不担心,只是好奇。 时闻没有回答,但也没动手,只是站在李向松旁边发呆。 “哎,想什么呢?”胡纪推了他一把。 “嗯?”时闻茫然抬起头,回过神来,“啊,在想舟哥。” “……”胡纪跟便秘了似的一言难尽,他从钱然口中得知的时闻和沈逸舟在一起,只感叹贵圈真乱,但也没想到时闻在自己的前任面前毫不避讳。 他拍了拍时闻的肩,提醒到:“他没晕,是醒着的。” 时闻看都懒得看李向松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这是……睹物思人?还是说搞什么替身文学?” “什么东西?”时闻瞪大了眼,“你是说我把李向松当成舟哥的替身?别乱说,我只是在想晚上和舟哥一起以情侣的身份见了我爸,要怎么说。” 他就是等得太久了,在自己的想法里还没回过神。 时闻补充道:“你不要侮辱舟哥。” 胡纪:“……我哪里侮辱他了?” 他想让时闻看看李向松的脸,又想起来李向松现在是‘木乃伊’,呐呐道:“这不两人有点像吗?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哪里像?”时闻皱着眉头,一副被恶心坏了的表情,“你该去看看眼科了,最好把脑子也看看。” 在时闻的记忆里,李向松确实照着沈逸舟的脸整了容,但是再怎么整,动多少刀子,在时闻眼里都不像。 他的舟哥独一无二,是别人再怎么模仿都没办法将其替代的。 李向松只是李向松,就算从头到脚都整成沈逸舟的外表模样,时闻也不会恍惚一分。 只是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在原时间里,舟哥出事后,李向松身上会有舟哥身上的味道。 李向松身上有很多秘密,这是与他做交易的人没有解释的,也许未来那个人再出现会解开这个谜团,但现在无所谓,他只要能保证自己认清就好。 “时闻……” 李向松听了许久,现在确实是忍不住了。 无论别人怎么打他骂他羞辱他,他都可以忍,但是时闻不行。 “不装了?” 时闻垂眸,视线在他被裹得什么都看不见的脸上扫过,神色冷漠。 李向松又不吭声了,他想见时闻想得疯了。 可是真的见了,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恬不知耻地凑上去,他害怕看见时闻这样,冷漠无情,像是看一个垃圾那样看他。 谁都可以,时闻不行。 他是真的爱时闻,痴迷恋慕,目光追随了这么些年,用尽手段出卖.身体也要将时闻捆在身边,时闻不会懂。 时闻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沈逸舟,那个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贱人。 他伸出手,想抓住时闻的手,像以前一样,利用时闻的善良,继续呆在他的身边。 可是这一次,他被甩开了。 “恶心。” 时闻眉峰紧蹙,大幅度侧开了身。 李向松的手悬在半空,明明真正酸涩的是浑身的肌肉骨头,心却被掐得更紧。 “李向松,如果以后让我知道你的脸和舟哥的有半点相似,你就等死吧。” 时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纯俊朗的脸说出这样的话有种别样的残忍,“既然已经开始整了,那就把原来因为血缘在别人眼里像舟哥的地方都整掉,我会帮你安排的,谌晋也护不住你。” “首先。”时闻顿了顿,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鼻梁和下颚就可以敲碎,骨头可以拿出来喂狗,也不知道狗会不会嫌。” 胡纪在旁边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更何况是正在被要求的李向松本人。 “你不能这样对我!” 李向松再次伸手试图抓住他。 时闻快速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想拉起胡纪的手揍李向松一顿。 他是真的嫌弃李向松,不管是时间倒退前发觉真相后,还是现在。 也就仅仅只有嫌弃,他并不知道李向松哪里像舟哥,说那些都是瞎掰的。 “时闻,时闻!沈逸舟他不爱你,你这样有意义吗?” 李向松都不管脸上开过刀的伤口了,想象以前一样说服时闻,浑然一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 “你忘了吗?他是怎么对你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公寓,自己去和女同学眉来眼去,从以前他就不喜欢你,现在他就算喜欢男人了,不也要和墨听闲在一块吗?” “你从来都没有机会,他只是把你当弟弟,你如果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他会恶心的,疏远你,讨厌你,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沈逸舟不是喜欢你乖乖的样子吗?你看你现在,像是他喜欢的样子吗?难道你想让他知道高中那些年,你是怎么跟别人打架斗殴的那些事?” “如果你在他心里好孩子的形象破灭,你觉得他……” 时闻听不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太过混乱,又是消防喷淋头和报警器在外面一齐作响,又是李向松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时闻感觉耳朵都要炸了。 “够了。” 时闻捂住耳朵,很不耐烦。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暗红,过去那种对沈逸舟会不要他的担忧再次弥漫上心头。 胡纪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别胡说八道了,有什么大病,沈逸舟宠着时闻这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李向松怒吼道:“那只是哥哥对弟弟!” “艹,我看出来了,你就她妈一神经病。”胡纪想踹一脚病床,想到李向松是个孕夫,又止住了,转而对时闻说:“你不自己动手我们就走吧,跟这傻X呆一起,我感觉马上我就想揍他了。” “还有……他肚子里有孩子,确定不是你的?”胡纪看着时闻的目光一言难尽。 “不是。”时闻摇摇头,心底那些不安很快就散了开。 心里已经被和沈逸舟这段时间的甜蜜相处覆盖了。 “走吧。” 时闻不想在这里呆了。 他本来确实是想自己动手破坏李向松那张脸,不然也不会过来,但是在行动的时候他就改主意了。 李向松是个疯子,太会恶心人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做了,保不准要咬他一口。 时闻可不想在牢里过年。 “时闻,你别走,不带上我,谌晋他就是个疯子!”李向松折腾了两下,动不了。 胡纪好奇,掀开他身上的被子一看,好家伙,这病床还是特殊制作,李向松的腰到腿,好几个部位被铁环锁在床上。 太他妈变.态了。 腰那块的铁环还贴心地做大了,免得碰上李向松的肚子。 “快点走。”时闻催促道:“舟哥在家等我呢。” “艹,行行行,真是牙酸。” 胡纪翻了个白眼。 “时闻,我肚子里……” 这话都没说完,时闻瞥了他一眼,他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关于这个话题,是最让他心虚且无法言说的。 原先的筹码到了现在,成了致命的理由。 * 时闻打电话安插人手在谌晋家的医院旁边,钱然和胡纪还没走,一个在刷手机,一个抽烟。 “还真是着火了,有人在医院六楼抽烟,不小心把前台的登记表之类的纸点燃了,触发了烟雾报警器。” 钱然啧啧了一阵,感慨道:“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正在抽烟的胡纪接了一句,“医院抽烟,真是缺大德。” “就是,不过时闻,你动手没?”钱然问:“浪费了这么久,不会给李向松脸都掰歪了吧,照着身边的人整容,真是够细思极恐的。” “没。”时闻摇摇头,“碰他一下我都觉得恶心。” 这可是心里话。 胡纪说:“我也觉得怪恶心的,不过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不震惊李向松一个大男人能怀孕吗?” 时闻睨了他一眼,“不觉得,你应该也怀过吧,所以不震惊。” “你才怀过。”胡纪无语,“我只是想跟你炫耀一下我的好心态。” 这是个人性格,这种世面他表示以前没见识过,也没有发生在他身上过。 钱然:“别拌嘴,这次还好医院旁边就有我家一个施工点,不然怎么能把那玻璃弄碎。” “牛逼啊钱哥,教教我怎么做到的呗。” 胡纪拉着钱然探讨,时闻长长输了口气。 他以前经常因为融入不了这两个中二的人而怀疑自己,现在长大了,他发现这就叫世人皆醉我独醒。 唉,身边除了舟哥之外,就没一个正常人。 他还没感慨完,沈逸舟的电话就来了。 “喂,舟……” “你在哪?”沈逸舟飞速打断他,“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听着很慌张,强装镇定都无法装的那一种。 时闻有些懵,但还是乖乖答道:“在友胜路这边啊,钱然和胡纪都在。” “具体地点!” 时闻在周身看了一圈,“勺子便利店门口。” “等我。” 沈逸舟挂了电话,时闻还没回过神。 他好像听见舟哥那边,有汽车的鸣笛声,像是在车很多的大马路上。 他嘀咕着,“怎么回事?” 想给舟哥发几个消息问问,打电话怕他正在开车。 紧接着就看见通知推出了一条新闻,讲的就是广申私立医院的事故,配的图片,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和胡纪从医院走出来,很模糊,看不清但熟悉的人一定认得出来。 他和胡纪是最后出来的,消防员刚到,外面有记者他们都没注意到,竟然就这么被拍下来了。 沈逸舟肯定是看到新闻了,所以才这么着急。 他想立马跟沈逸舟打电话说一声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但是沈逸舟火急火燎赶过来还接电话导致出事了怎么办? 时闻发了数条信息,沈逸舟都没回复。 他太后悔今天来见李向松了,不思虑周全而临时起意,导致现在变成一件蠢事。 甚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些东西都没来得及梳理。 “哔!哔!” 两道喇叭声响起,胡纪忍不住骂道:“有病啊,他妈的这么宽的道上按什么喇叭?开个大G嘚瑟个屁!” 时闻愣了一下,立马抬起头,看清车,他走过去踹了胡纪一脚。 胡纪怪叫了一声,时闻已经往车那边跑去了。 车内,沈逸舟看着全然不像有事的时闻,气得不知道说什么。 天知道他在往时家开的路上,看时间无意看见新闻里时闻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时,有多么恐慌害怕。 自己早上亲手打扮的青年已经走到近前,那双灵动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微弯身凑到车窗边,红唇张合做着口型。 是他的名字。 沈逸舟没有拉开车门,只是将车窗降下。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凑到时闻的面前,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狠狠往下拉。 “舟哥,唔……” 所有的话都被封在了他的喉咙里。 沈逸舟用一种想将时闻拆吃入腹的急切,在他的口.腔.内任意索取。 时闻只能试着安抚他,摸摸他的脸,揉揉他的耳垂,最后压着他的脖子,继续加深。 “……” 胡纪还捂着自己受伤的屁股,和钱然站在不远处傻愣愣地看着。 胡纪:“真服了这两个大gay。” 钱然:“赞同。” 胡纪:“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收敛点。” 钱然:“赞同。” 胡纪:“……亲得好她妈色啊。” 钱然:“……赞同。” 胡纪忍不住看了钱然一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钱然也看了他一眼,往旁边侧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在心里叹了声,安全距离! *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逸舟将车停在了可长时间停放的区域,对时闻进行审问。 时闻无奈道:“想问什么?” “为什么从那个医院出来,去医院干什么了,还是谌家的私立医院。”沈逸舟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掰了过来,“最重要的,有没有事?” 他不认为时闻是去那家医院看病,除非时闻坏的是脑子。 “我什么事都没有,是去找李向松的。”时闻如实道:“找他是想干坏事。” 沈逸舟愣了一下,焦虑由心而起。 干坏事?什么坏事? 难道时闻还放不下李向松吗?分开了这么久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的吗? 他的表情管理失控了,时闻看得明白,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立马都过去亲了他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不是你想的坏事,是对李向松不利的坏事,只不过没干成。”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逸舟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委屈,要求道:“说清楚。” “你真要听?” “当然!”沈逸舟不觉得时闻能干什么天大的坏事。 恋爱会让人甜蜜,也会让人患得患失。 沈逸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跟那些恋爱中沉迷的人一样,会患得患失。 这种感觉,比以前害怕时闻知道自己的喜欢而讨厌自己,要来得更深。 人是贪婪的,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沈逸舟不免落俗。 时闻小声说:“我想把他毁容。” 沈逸舟不是很理解,疑惑地看着时闻。 后者抿了抿唇,解释道:“谌晋把他照着你的样子整容了。” 沈逸舟蹙眉,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梦中看不见李向松的样子了。 “舟哥,你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人给他重新手术了,没有自己动手。” 时闻倾身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沈逸舟放松了些,靠着他,脑子里却不可抑制地想到更多。 他知道谌晋和鞠高拿李向松当自己的替身,可是时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