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是好,可要像你这样来盗墓,就是害虫。” 公安大叔开口,直接撕碎了黄锋营造的意境。 “对,害虫之马。” “同志,像你这样的,早个十年,要拉到大街上插鸡毛开批斗的。” “掘人祖坟,损阴德,要遭报应滴呀。” “...........” 村民们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的将黄锋说的体无完肤。 “公安同志,我真不是盗墓的。” 黄锋无语,不管自己接手前,这个身体都干了什么,但他根正苗红的考古专家,思想上不可能有半点盗墓的意思。 “那你大晚上在这干嘛。” 刘球小眼瞪着黄锋,见缝插针。 这话问的黄锋差点哑口无言。 我干嘛? 我哪知道! 一来就搁这了,不远处还有一个刚挖的土坑,让黄锋自己看,也像个盗墓的。 “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们信不。” “呸,半夜三更往坟堆里钻,你骗鬼了。” 刘球逮着机会直接啐了黄锋一口,正是急于在异性面前表现自我的年纪,况且这异性还是如花似玉的江艳,他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刘学员说的对,你别想抵赖了。” “柱子,人家不是学员,是学师。” “学士吧,不管是啥,他说的我认同,这小子就是贼。” 刘球的言辞得到村民的一致拥护,这厮得意的瞥了江艳一眼,昂首挺胸,活像只神气十足的蛤蟆。 死胖子! 以前见我就缠着要签名,这会还装上了。 黄锋无语,可现在证据确凿,他也无力反驳。 “同志,跟我去所里坐坐吧。” 一个公安大叔推了黄锋一把,打算立案了。 还没摸清状况,上来就蹲号子,自己莫不是来替罪的。 黄锋挠了挠脑袋,再看自己大头皮鞋时,顿时松了口气。 “你们说我是盗墓的,可有谁看到我挖墓。” 听黄锋这么一问,村民们全都看向中间的黑脸汉子。 “柱子,这是你撞见的,你说。” 柱子紧张的眨了眨眼睛,才舔巴着嘴唇道: “我起夜时,远远瞧见坟地里有白光乱晃,然后就是啊的一声惨叫,至于挖墓,隔的老远,也没看清。” “你们别绕了他的弯子,事实摆在眼前,铁证如山,公安同志,赶紧抓人吧,为了保护国家文物,这样的蟊贼必须严惩。” 见柱子吐词含糊,刘球冷笑一声,指着土坑,说的振振有词。 “正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所以我才不是盗墓贼。” 黄锋不理会刘球,说的一脸轻松。 “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你就是最大嫌疑人,先配合我们去所里做个调查。” 两个公安不理会黄锋的狡辩,盗墓被撞上,只说他是嫌疑人,已经算客气了。 “证据么,这位女士作为考古专家,我想,她应该有了答案。” 黄锋微微抬眼,看向江艳,身为未来的考古之母,盯着盗洞看了这么久,应该能看出些端倪才对。 “你,你扯上艳姐干嘛,真的是胡搅蛮缠。” 刘球没想到黄锋死不认账就算了,还把风头往江艳身上扯,顿觉好气又好笑。 “他说的没错,这盗洞挖了几米深,渗到了地下水,若是他挖的,他身上不可能没有泥泞,而且,洞口离他有十几米远,中间却没有一个脚印。” 江艳回视黄锋,心生好奇,他怎么知道我看出来了,而且,还知道我是考古专家,以前我们并未见过吧。 经江艳一说,众人这才看向黄锋的衣裤,包括鞋子在内,还真是一尘不染, 而洞口的地面上堆满了湿漉的黄泥,一片淤泥在洞口浸开,显得泥迹斑斑。 想要干净整洁的挖出这么个大洞,确实是做不到。 有几个村民还不信邪的踩过洞口,然后走向黄锋,身后立马多出一道泥黄的脚印,在杂草上十分醒目。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这才有些尴尬的松开黄锋,方才认定黄锋就是盗墓贼,光顾着抓人,倒是忘记细节取证了。 果然,有时候,即便亲眼所见,也并非事实。 “那,那这盗洞是咋回事!” 刘球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咬错了人,只能将错就错了。 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的,哪怕他根本就没判断过。 “他在现场,盗洞怎么来的,他最清楚。” 江艳冷冷的盯着黄锋,心道,看你怎么解释,如果说不清楚还是脱离不了盗墓嫌疑,谁让你揣摩本小姐的心思。 “对对,就你在现场,不盗墓也是帮凶,给盗墓贼放风的。” 江艳的话却是提醒了刘球,这厮鲠直了小短脖,不依不饶道。 此话一出,两名公安又紧张起来,如果是放风,黄锋完全可以不弄脏衣服也不必留下脚印,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你见过放风放到被人拷上双手还没反应过来的吗。” 黄锋呵呵一笑,一脸镇定道: “我也只是路过,并未看到现场,不过,听这位大哥所说,先是有光然后传来惨叫,我大致可以推断,盗墓贼应该是陷进墓里了,因为周围并没有逃走的脚印。” 众人一听,又都觉得黄锋分析的有理。 既是放风的,怎么会没有一点警觉性,乖乖的束手就擒。 而将惨叫和现场关联起来,几乎是还原了盗墓现场。 “照你说,盗墓贼此刻还在墓里?” 两名公安警觉起来,靠近洞口,开始戒备。 “确实还在里边,洞口的脚印水渍浑浊且只进不去,就证明不久前有人呆在这里,而且进去了。” 江艳用电筒将洞口周边查看了一遍,肯定道。 “啊呀,确实啊,水这么浊,肯定刚被人踩过,久了就清透了。” “这盗墓贼以此为生,咋能掉进墓里,不正常啊。” “挖的好深咧,和死人摔在一起,这盗墓贼胆是真肥。” “........” 村民们围拢到盗洞前,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能把人陷进去,难道是传说中的流沙墓?” 江艳蹲在洞口看了一会,眉头微拧,如果是流沙墓就难办了,一旦塌陷,里边的文物几乎很难保全。 流沙墓! 还传说。 黄锋撇了撇嘴角,在他的考古生涯中,流沙墓早就见怪不怪。 “是不是流沙墓,一试便知。” 黄锋走向洞口低头瞄了一眼,深不见底,于是回头看向村民,问道: “谁家有竹竿,越长越好。” 考古专家不是这两位吗。 即便你不是盗墓贼,也轮不到你发号施令啊! 一时间,众人有些发懵。 见黄锋眸光坚定,闪烁着睿智的光辉,令人信服,柱子不自觉的接了话: “我家离的最近,我去拿。” 说完,柱子打着手电就跑出墓地,很快拿了一根几人高的竹竿回来。 黄锋目测一下,应该有6米多长。 “胖子,双手握竿,从洞中插入,记住不要贴泥。” 见刘球缩在众人身后,一副左右不是的仓鼠样,黄锋目光一转,盯了过去。 “我!你居然叫我?” 刘球满脸愕然,方才他已经在黄锋身上自找难堪了,没料到黄锋还会以命令的语气让他干活。 而且,还是一副久居高位的做派。 又不是我上司,凭什么。 “刘球,照做。” 江艳美眸微敛,果断开口。 “艳姐,可是,他叫我胖子。” 刘球苦瓜着脸,谁叫这外号他跟谁急的。 “难道他说的不是实话,快点,别磨蹭。” 结果,江艳一句话说的刘球脸都黑了。 几个村民更是忍俊不禁偷笑起来。 黄锋嘴角微扬,看来,江艳的直爽性子从末改变。 尽管心中不快,可刘球只是个考古实习生,江艳作为他的直属上司,下达的命令他哪敢不从。 握住竹竿,刘球半趴下身子,大肚腩贴住地面,才将竹竿在不靠近洞壁的前提下伸了进去。 江艳饶有兴致的看着竹竿,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她倒要看看黄锋怎么用一根竹竿测探流沙墓。 “将竹竿贴死洞壁,而后直提回中,再抽出来。” 在黄锋的安排下,刘球拔出竹竿,肉脸涨红,憋屈的不行。 “考古同志,现在,你还确定底下是流沙墓吗。” 在竿身上看了一遍,黄锋心中了然,却是故意询问江艳。 能考验未来的考古之母,这似乎也是不错的体验。 “竹竿是伸进洞底后才贴住洞壁,又是离中抽出,此刻,竿尖有接近两米的位置没有泥印,也就说明下边是个内空的墓室,但许多流沙墓因为年份久远储沙量并不能填满墓室,出现两米的内空也很正常,所以,底下是不是流沙墓还无法确定,你的竹竿并没有发挥实际效果。” 江艳自信一笑,还以为黄锋能搞出什么离奇花样,这种程度,估计也就是途听了一些关于流沙墓的构造罢了。 “靠,你这是故意消遣我吗,害我弄的一身泥,公安同志,你们可要给我作证,这衣服,他得赔我。” 一听没有实际效果,刘球当场炸了。 明知刘球耍赖,两位公安大叔也就没有接话,他们不懂什么考古探墓,只知道下边有贼,如果考古专家说下边安全,他们会毫不犹豫爬下墓,将盗墓贼抓出来。 呵—— 迷之自信。 黄锋看着江艳的小傲娇,就像自己教过的学生般,缺乏实践经验,很容易被表象所蒙蔽。 “竹竿长过6米,有泥土部分将近4米,也就是说,这处古墓只有4米的夯土层,且不说封土多厚,4米的夯土还要布置防盗沙,这已经有悖力学,再看粘附泥土部分,均有水渍,说明这下边连通了地下水层。” 黄锋话说一半,说破不点破,算是提醒。 “我明白了!沙遇水膨胀,如果是流沙墓,才4米的夯土层,无需盗墓贼,墓室早就塌陷了。” 江艳一点就透,心中恍然,紧跟着追问道: “既然不是流沙墓,盗墓贼为何陷进去了?” “你看这盗洞,东一榔头西一铲子,完全没按土层走势,而且,他挖的还是斜向,触碰薄弱部分,泥土很难维持原样。” “你的意思,盗墓贼只是碰上了普通的塌方!” “没错,你很聪明,却高估了一个蹩脚的盗墓贼。” 黄锋露齿一笑,有时候想复杂了,反而容易犯下低级错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一个路人质疑自己的专业,还在他的引导下才解开谜团,江艳的好奇心彻底被激发,压在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经过二人的一番对话补充,最终还原事实真相,村民们看向黄锋的眸光再也没有鄙夷憎恶,全都肃穆起来。 在他们眼中,能纠正考古专家错误的人都是能人,而在那个年代,能力是最值得敬佩的。 刘球算是彻底傻眼了。 他眼中的考古天才,无所不能的女神,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牵着鼻子走。 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信。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眸光都聚焦在黄锋身上。 江艳的疑问也是他们想知道的。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要下去捉拿盗墓贼,洗脱我的嫌疑。” 黄锋洒然一笑,这并没有什么自傲的,也就凭着几十年的经验错开时空在江艳面前装了把大佬而已,真要对上考古之母,难分高下。 “为了拿到第一手考古资料,我也得下去。” 江艳撸起袖子,义不容辞。 “不行,抓贼是我们的义务,待我们抓了贼,你们再去考古不迟。” 两个公安大叔总算找到了出手的机会,当即走到黄锋身前,准备下墓。 “公安同志,这古墓连通地下水,且被盗墓贼挖动了墓基,一不小心就有坍塌的风险,为了底下的文物,还是交给我和考古专家吧。” 黄锋说完,弱弱的抬起双手,笑着说道: “不过,这个还得麻烦你们开下锁。” “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事。” 公安见状,憨憨一笑,慌忙拿出钥匙解开手铐,轻取轻收,哪有先前那般粗暴。 “小兄弟,那就麻烦你了,一有情况记得通知我们,我们就守在洞口。” 另一个公安直接改了口,小兄弟叫的很是亲切。 误会解除,公安可不单只有铁腕的一面。 刘球缩了缩脖子,想要开口,一看黑黢黢的盗洞,就咽了声。 无形中,黄锋已经成了这次盗墓事件的主心骨。 “胖子,拉住竹竿,放我们下去。” “怎么又是我!” 见黄锋又使唤自己,刘球嘟哝一声,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怨气,将竹竿插进了洞内。 “我们都来帮忙。” 村民们和刘球一起拉住竹竿,全都自觉起来。 嗯,这才有考古队的样子嘛! 黄锋裂开嘴角,领导的老毛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