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无能者

第三章 七楼藏书阁

　　雨稍微小了，但依然有些雨水，轻轻地拍打地面，坐在车上的六人，除了胖子王独树依旧像以往一样喋喋不休，不说话会死的样子，其余五人，睡的仍然在睡，安静的仍然保持安静。 　　“梁院长，您不是说您是这个世界的七皇之一吗，怎么开着小破车呀，车上八块玻璃除了前风窗和主驾位的窗还在，其他不是没有就是卡死，你看看，雨都打进来了。”现在只有胖子的心还能这么大吧？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能力，还有陌生的人。以前去国外留学还能与家人朋友信息联系，现在不能说是联系不上吧，只能说是...毫无消息。 　　学院大门就在眼前，雨虽然小，但看得见的，也仅仅只有大门和连着大门的围栏。雨水蒙住了前方的路，但还是要走，尽管看不清。 　　小破车继续前进，驶进了学校，学校很简单，两座分院各有一栋楼，元素院在东，思想院在西，而直走还有一栋建筑，那是学院的中枢院，教职员待的地方。 　　根据世界中道协会——一个负责计算时间与管理地界的协会，给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天盖操场的灯都关着，大楼里也只有几盏灯亮起。显得...这里很冷清。 　　“好像有点少人。”谭鸣悄悄地说了一句。 　　“现在大多数学生都是在教室上理论课，实践课只会放在早上，各班轮流在天盖操场进行。” 　　“开着灯的教室也不多。” 　　“地面上的教室可不是给普通学员用的。” 　　“地面下也有教室？” 　　“现在绝大部分的学院都有地下室，八大院听过吗，除了我们凛冬，都已经有地下大型操场了。” 　　“凛冬怎么没有，没钱吗？” 　　“...在建...” 　　破车子一直缓慢地前进，来到了东边的元素院。 　　“老董，出来。”下一刻，一个撑着伞的女人就出现在车子前面。看上去快三十岁的样子，身材苗条，说不上前凸后翘，但看上去还是有一点成熟的味道。 　　“后座三个坐着的，都是你的学生。” 　　“下来吧，跟我来。”说完，谭艺、长磊、王独树便凭空出现在车子外，手上还拿着把伞。 　　“哥！”谭艺虽然说没那么紧张了，但依旧还是个需要依托的女孩。 　　“没事，去吧，有时间我会来的。”谭鸣则是牵着她的左手，安慰说道。 　　“梁思齐，那个女孩应该也是我的吧？”女人开口问道。 　　“元素院应该跟时间扯不上关系吧？”梁思齐反问她。 　　“确实，但是，她修炼精神与修炼元素，好像并不冲突吧？你能教她运用光明与黑暗元素？” 　　“...” 　　“而且，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女人补充。 　　“行，但是她得待在思想院，有思想云，她精神会进步更快。你可以来思想院教。”梁思齐神情很是挣扎，脸上仿佛写着可恶两字。 　　“成交。” 　　下一刻女人变与三人一同消失了，只剩下梁思齐、谭鸣和后面依旧昏睡着的陆梦丹。 　　“可恶，亏死了。”梁思齐脚踏油门，显然是气不过来，车子差点就散架了。 　　“...” 　　“她也是皇级吗？” 　　“不是，她是准皇，帝级巅峰而已。” 　　“那你为什么怕她？” 　　“我有吗？” 　　“有。” 　　“...好吧，实话跟你讲，男人嘛，格局要打开，要绅士，别跟女人一般计较。” 　　“你是不是打不过一个帝级？” 　　“...” 　　卧槽，他怎么猜出来的？ 　　“果然。”看着梁思齐那个怂样，谭鸣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 　　“话说，刚刚那位老师的瞬移很酷啊！还能带人瞬移。”谭鸣啧啧称奇。 　　梁思齐现在脑子上的青筋都突起了，手像是要把方向盘扯下来了，又重重地踩了脚下的油门。 　　这下好了，小破车冒烟了。 　　... 　　凛冬学院很大，梁思齐这小破车走了快半小时才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栋建筑，好吧，不排除是这小破车的问题。 　　雨还在下，自几十分钟之前，雨便开始变大了，但依然能看见眼前的建筑，虽然看上去...还没谭鸣在旧世界的宿舍楼大。 　　但是这楼很特别，人家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它，万水雨中立，滴水不沾。 　　“那就是我的学院了，看到了吗？那里有一层由精神力制造的隔膜，能隔万物。你看那雨，压根进不来。”梁思齐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有什么用？不用打扫屋顶的水吗？那是挺方便的。” 　　梁思齐刚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他好像无力反驳？ 　　“我说你这个连个能力雏形都没有的人，怎么这么拽呢？你他妈的半年雏形还没出来，我直接把你上交到中央局去。” 　　“你控制不了我。” 　　“老子五阶还打不过你这个未入阶？” 　　“好像也是。” 　　说着，梁思齐和背着陆梦丹的谭鸣已经走进了建筑的大门。 　　“以后住二楼，活动范围只有一楼二楼和地下室。其他地方都不准去。” 　　“钥匙在这，你是219房，她是220房。” 　　“这些都是给你们走后门的，要是你接下来依然是个混吃等死的没雏形的特别无能者，那么请你走正常程序，交学费和住地下室去，那里八个人一间房。” 　　“还有，接下来半年你的日程我等会儿拟定好了，送你房间去。” 　　“她醒了，叫我。” 　　说完梁思齐便丢了一个手环给谭鸣，那算是单向的传呼机，一次性的。 　　下一刻梁思齐就消失在谭鸣眼前，留下一个在原地背着女孩、还在懵逼的谭鸣。 　　“好家伙，原来你只能在自己家瞬移啊，真鸡肋。” 　　... 　　处理好陆梦丹，谭鸣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柔软的床上，闭着眼，这是他自从在旧世界离开家之后，第一次感觉到安稳。 　　莫名其妙的五人因为教授莫名其妙地叫他们出去收集声波，导致他们莫名其妙地穿越到另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感受着莫名其妙的能力，然后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带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但这莫名其妙却能让他感到安心... 　　呃，不对，口袋有东西磕到肉了。谭鸣从口袋拿出那一个破烂的对话机，那曾是一个能跨越地域与时间传送信息的单方面传送机，现在机内都破碎地七七八八了，只剩下机内的那一颗古玉好像是完整的。 　　过去十天了吧？整整十天没有给教授和父母报平安了，他们会不会很焦急？但我好想没有办法联系上他们了吧？或许我也永远回不去就世界了吧？那不如就当做死了算吧。 　　时间会给他们答案的。 　　沉重的眼皮打败了谭鸣的意志力，最终悄悄地合上了眼睛，这十天来，沉重的压力一直压在谭鸣的肩膀上，如今，那份压力已经有人帮他卸掉，他也不必再操心了。 　　嗯？手心怎么热热的？我在做梦吗？ 　　感觉到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谭鸣打开了双眼，手也随之放在自己的眼前。 　　“什么鬼？” 　　古玉在发光，当谭鸣才刚刚意识到这件事情时，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古玉居然进入了他的右眼！ 　　谭鸣真的很想吐槽，我的眼睛有那么香吗，穿越过来的时候，有东西烧我的眼睛，现在你也要来吃？ 　　他妈的，你轻点啊。 　　“啊——” 　　但是大叫并没有用，他眼睛传来的痛楚还在，也好像没有人发现他大叫，包括一直在监视谭鸣的梁思齐。 　　“这孩子怎么说睡就睡？这么脏也不去洗一洗。”梁思齐吐槽。 　　他看到的只有躺在床上打着呼噜的谭鸣。 　　而谭鸣正在经历的则是一场不亚于在火山岩浆里洗澡的痛苦。 　　过了三十四分钟，即使在冷静的加持下，让谭鸣失去了触觉，他想靠此减缓来自古玉的痛，但是那种痛觉不仅没有减缓的作用，甚至还在上升！ 　　冷静下来的谭鸣就盘坐在床上，一边感受着痛苦，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思考着那颗古玉。 　　“直击心灵的痛！” 　　“或者是来自精神的痛？！” 　　“为什么整整过去了三十六分钟，狗梁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在偷窥陆梦丹吧？” 　　“呵，男人！” 　　“...” 　　“好吧，可能你太弱了，古玉直接把你的精神力屏蔽或者篡改了。” 　　“...” 　　“真菜。” 　　意识到古玉的神奇之处，尽管右眼依旧很痛，右边脑袋也被烧得露出了头骨，但他依然很淡定，一个比五阶皇级能力与五阶提尔级精神力还要强的东西，正在进入自己的身体。 　　捡到宝？金手指？秘密武器？ 　　或许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听说中央局那些负责解剖的都是疯子。 　　没过多久，疼痛就消失了，而被烧掉的半边头骨似乎也在复原，甚至旁边的1一切都在还原，还原到谭鸣刚躺下的时候。 　　只是手心中的古玉，凭空消失。 　　而谭鸣，也依旧在睡，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梦。 　　... 　　令谭鸣感到惊讶的是，陆梦丹居然在第二天醒了。梁思齐也到了220。站在一旁，看着谭鸣给陆梦丹解释现在的情况。 　　而陆梦丹则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时而心不在焉的样子。 　　谭鸣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下去，讲完就匆匆离开了，这是陆梦丹要求的，她想和梁思齐单独聊聊。 　　而谭鸣也趁此去了地下室的食堂。 　　他收到了梁思齐给他的日程表—— 　　吃饭睡觉洗澡，自由，在地下室进行。 　　每天去一趟精神冥想空间——一个增长精神力的地方，或者说是由一个道具创造出来的空间，持续三小时。 　　半神遗产！由神的在此世界留下的后代所创造的东西。据说凛冬学院里，就有七个半神遗产！ 　　其中两个在思想分院。一个是昨天谭鸣见识到，那个生成精神力外界隔膜的东西——编号A53的万界之幕。另一个就是这个制造精神力空间的东西——编号A33的第七空间。 　　这里可能、或许、maybe有帮助谭鸣生成精神力雏形的作用...？ 　　梁思齐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以这家伙的特殊性，他有可能成为一个纯使用精神力的战者。像排名第四的皇一样。 　　所以他没有期望谭鸣能弄个元素系的雏形出来。 　　接下来，每天去一次微光。一个负责收集天上那抹橙光的地方，其中，曙光与暮光最为珍贵，因为这种光，能帮助净化精神力。所以每天晨曦与黄昏之时，微光不对外开启，谭鸣算是走了后门，破例进去的。 　　当然，你如果只是进去浪费的话，那么就邢台上见了。 　　毕竟，一天也收集不了多少... 　　最后，在入睡前，去一趟梁思齐的办公室，对，晚上十点左右。 　　哦，汇报修炼进度，纯粹的汇报修炼进度。 　　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 　　食堂，谭鸣拿着老梁给他的证件，一个见习老师的证件，很快打到他的早饭。 　　“见习老师，有意思。” 　　“这是给我足够的理由在二楼住吗？把我放在二楼，好照看陆梦丹？” 　　这次好像纯纯沾了陆梦丹的光？像个吃软饭的。 　　到嘴的土豆瞬间变得不香了。 　　“也不知道谭艺他们怎么样了。” 　　估计跟一群小孩一起上基础课吧？ 　　昨天谭鸣在听老梁讲话的时候，他们四个都是躺着的。所以，他们到现在还是与之前一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仅限于能力的基础信息，连能力有什么作用都不知道。 　　只是以后自己若是真的有一个精神力雏形，那么，我会转正吗？所以我会被绑死在凛冬?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他来这里，一是想要探索这个世界，以解答自己的疑问。二是想知道旧世界、新世界与太阳的关系，就是那天遭遇独眼翼龙之后所看到的画面。三是想在万千可能之中寻找那唯一能回到旧世界的路，他也想回去，虽然觉得不可能。 　　“看来得找时间去一趟图书馆了。”谭鸣打开附带在日程表后面的学院地图，寻找图书馆三字。 　　“？？？” 　　偌大的学院，没个图书馆？ 　　“算了，先去一趟精神冥想空间吧。” 　　“二楼，直走，左转，直走第二个路口左转，直走到底。” 　　“嗯？在我房间的后面？” 　　谭鸣这才发现，自己的房间与这个空间就隔了面墙壁。 　　“还以为是什么虚无的空间呢，原来只是个房间。” 　　但是他开门那一刻，他就被一股吸力吸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叮当吗我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接下来，谭鸣便看见一个光点，很小很小。 　　在慢慢变大，变大，再变大。 　　“嗯？卧槽，什么东西？” 　　一个发着光的海浪向谭鸣排来！但谭鸣发现...自己貌似不能动？ 　　完了，掰掰了，累了，这个逼世界。 　　海浪划过天际，覆盖在谭鸣之上，当谭鸣眼前只剩下水浪的时候，睁开了双眼。 　　哦，我的天啊！我又变成叮当了，伸手依旧不见五指！ 　　不对，远处又有一个光点了，很小很小。在慢慢变大。 　　累了，这个逼世界。 　　接下来就是一次一次地被这些光点折磨与蹂躏，有时候是海浪，有时候是火山爆发出的岩浆，还有树枝生长过快，把自己捅穿的。别说了，刚刚谭鸣观望四周，什么也没看到的时候，光点形成了尖刺，从下而上向他刺来... 　　说多了都是泪。 　　希望下辈子不是男人，男人好难。 　　... 　　三小时之后，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以后，谭鸣出来了，仍然站在房间的门口，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 　　他看了看时间，的确过了三小时。所以我真的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不会给人看见了吧？或许老梁早就发现了吧？不对，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他看了我三个小时的笑话？ 　　可恶。下次开门的时候，姿势要好看一点。 　　谭鸣开始打量起自己的身体，好像除了留点汗，没什么变化。 　　没变化？我是白死了吗？想起刚刚的土刺，他不禁夹紧了双腿。 　　可恶。没用的东西，辣鸡，废物。 　　心里默默地骂起了这间房间，顺带老梁也一起骂。 　　下午一点十二分。 　　离黄昏时间六点还远。谭鸣在去微光之前，他想，应该可以去一趟图书馆，或者类似图书馆的地方。至于有没有，在哪里，问一下老梁就行了。在此之前，他得去洗澡与吃顿饭。今天早上才洗白白的，现在又脏了。 　　... 　　“嗯？这里真没有？”谭鸣有点意外，虽然也没抱多大的期待。 　　“对，如果要去藏书阁，出学院走几天就到了。”老梁此时拿着一杯热茶，品尝着。 　　“好，怎么走？” 　　“？？？” 　　“怎么了？” 　　“你真要去？”老梁差点给一口热茶给噎到，他是真没想到谭鸣会毫不犹豫地决定要去，这可是下着雨的啊！ 　　“那不然呢，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有，学院统一藏书阁。在主院那里，只限教职员。” 　　“我是见习老师。” 　　“？？？” 　　“给你个身份还装起来了？说到底你连学员都不是。” 　　“拿给我个见习老师有什么用，不就是在这个时候起作用吗？” 　　“就算你这样说也没用，还得院长同意。” 　　“你说同意不就行了，叽叽歪歪的。” 　　“...是凛冬学院的院长。我只是副院长。” 　　“带我去找他。” 　　“你没资格，而且他不在。” 　　“那就是你做主，唧唧歪歪的。同不同意？” 　　“...”老梁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未入阶的毛头教育。 　　“昨天要不是我...” 　　“行行行，我带你去。”老梁还没等谭鸣说完，便一口答应了，他知道谭鸣要用陆梦丹这件事威胁他了。 　　“提醒你一下，咱院的藏书阁是一件半神遗产。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会的半神遗产。” 　　“哦。那是什么？” 　　“...你就当做‘他’是一件有意识的物体吧。” 　　“然后呢？” 　　“我的意思是，‘他’认可你，你才进得去。有时候我也进不去。” 　　“全看‘他’的心情？” 　　“算是吧。” 　　“真麻烦。不会跟那件房间一样吧？”谭鸣问的是精神冥想空间是否也有意识。 　　“第七空间？对，一样的。” 　　“？？？” 　　可恶。居然偷袭我，总有一天把你拆了。 　　谭鸣心想。 　　... 　　凛冬学院主院，顶楼。 　　“先生，请您打开一下门。” 　　老梁说完，七楼的格局就开始变化，像是没有规律，但最后停止变化的时候，格局却又显得正常。 　　谭鸣看见一扇大门，门前有个凳子，坐着一个老人，拿着...时尚杂志？ 　　“先生，您还是那么爱变来变去。” 　　“废话少说，来找我什么事。”还没等老梁打完招呼，老人就开口了，以一个青年的声音。 　　嗯？我的声音？好像！ 　　谭鸣在一旁想着。 　　下一刻老人就站在谭鸣的面前，将自己幻化为谭鸣，一模一样。 　　谭鸣被吓到了，不是因为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少年，这只能稍微让他惊讶一会儿而已。他被吓到是因为...那个老人真的很丑... 　　你长得丑没有错呀，但是你长得丑还要瞬移到我面前来吓我，那你就有错了! 　　“好俊俏的的小生，样貌声音借来用几天。” 　　“先生，他想进去藏书阁几天。”老梁也不管这人在玩什么，直接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那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活着出来了。” 　　话音刚落，谭鸣就被传送到一个地方，一个全是书与书柜的地方。 　　“可恶，跟那间房间一样，喜欢突然把人扔到别的地方。”谭鸣默默吐槽。 　　但是他看到眼前无穷大的藏书阁，却又不得不闭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人家给自己好处呢？ 　　《农场种植须知》 　　《小猪养成攻略》 　　《牛马培养方法大全》 　　《情圣教你讲土味情话》 　　？？？ 　　什么东西？ 　　种田养猪还有什么撩妹方法？ 　　果然是无所不知，无所不会啊！这个世界总算让你玩明白了，大师。 　　谭鸣低头看去，那有一本全新的书，无人碰过，也无人会去看它。 　　毕竟它是——《万千世界食谱大全》。 　　虽然说是个食谱...但吸引谭鸣的，只有万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