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如流 · 第二十章火

　　衙役们行过礼之后，就退下去急忙禀告青州的知府去了。　　“行了。”沈老夫人站起身来，指挥下人收拾灵堂，道：“这天马上就亮了，赶紧收拾收拾吧。” 　　天光开始大亮，前来吊唁的宾客也陆续到了。　　昨晚那么大的火势，几乎大半个青州城的人都知道了，但是看到沈宅一片灰烬的样子，也吃了一惊。　　再看一旁一身孝服，跪坐还礼的三岁小娃娃，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怜悯。　　刚死了爹娘，房子还被烧了，只能和祖母相依为命了，这沈家的老夫人也是个可怜的，唉。　　因着沈宅的现状，再加上昨天沈老夫人说今日就下葬的缘故，前来吊唁的宾客也没有过多的逗留，基本都是直接离去了。　　一辆马车停在了沈宅的门前，有眼尖的人认了出来，这是知府家的马车。　　一个身材丰腴、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妇人一身素衣，身上并没有过多的装饰之物。　　看知府夫人的打扮，难不成是来吊唁的？有人在心中疑问道。　　“老夫人可受惊了？” 　　上过香，还过礼后，妇人有些担忧的看向沈老夫人，只是那担忧未达眼底，但若不是细看，也看不出来，不愧是知府夫人，演技真好啊。　　“没有什么大碍，夫人放心吧。” 　　“我这的情况夫人也看到了，我是无力招待夫人了。”沈老夫人苦笑一下，道：“只能劳烦表姐了，还望夫人理解。” 　　“这是自然。”妇人赶紧道：“这种事儿本来就怨不得夫人。” 　　“巫桂，领夫人进内室吧。” 　　“哎。”沈老夫人身后的巫桂赶紧起身，领着知府夫人进了内室。　　知府夫人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震惊，“表姐？”这沈老夫人什么时候有个郡夫人的表姐了？　　“妾身见过郡夫人。” 　　入了内室，里面只坐着一个身穿素服的大约四十多岁的女子，打扮简单，通身的气质却是不俗，这便是郡夫人了吧？　　知府夫人相信自己的判断，急忙拜道。　　“快起来。”不用叶太夫人有任何表示，芳若已经上前拉住了她，根本没有让她拜下去。　　等知府夫人入了座，下人上了茶，叶太夫人这才有些歉意，道：“夫人见谅，昨个的大火几乎将整个沈宅都烧没了，若非潜火铺的人，这怕连灵堂都不剩了。” 　　“所以，这茶叶......” 　　“无碍的，妾身明白。”知府夫人了然的笑了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一会儿子话，知府夫人就起身告辞了。　　送走最后一个前来吊唁的客人，趁着离天黑还有些时辰，赶紧将沈之源夫妻的棺木下葬了吧。　　沈老夫人和安哥儿走在前面，给棺材开路，出了城，埋葬了沈之源夫妻。　　“哎，沈家那俩庶子咋没来？”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别瞎说，好歹也是自己的侄子，怎么可能没来？” 　　“就是，你可别瞎说。” 　　“谁瞎说了？是真没来。” 　　“我今个就在沈宅的附近摆的摊，反正我没看见。”一个小贩接话道。　　“你是不是看漏了？”那人狐疑道。　　“我也没看见。”另一个小贩也凑了过来。　　“还有我，我也没瞅见。” 　　“难不成，那俩人真没来？” 　　“可他们前段时间不是经常登门吗？怎么......” 　　“你说是不是他们早就知道了沈员外夫妻的死讯，这才......”一人有些试探的说道。　　“还有昨个沈宅的大火，衙门的人说了，是有人蓄意而为。” 　　“沈家不是来了个郡夫人吗？莫非是他们一早得到了消息，抢夺家产不成，又见到郡夫人来了，狗急跳墙放的火？”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哎哎哎，哪来的郡夫人啊？”一人有些迷茫道。　　“昨个沈宅来了位老夫人，康定侯的母亲，跟沈老夫人是远方表姐妹，就是那位。” 　　“那他们今日不来就是做贼心虚了？” 　　“我觉得是。”一群人纷纷点头。　　“可沈家那对庶子平时的名声不错，不像是会做出这事的人啊？” 　　“你是傻子不成？”一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坏人会明晃晃的把‘我是坏人’几个字摆在脸上吗？” 　　“哦。”那人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行了，是不是过两天就能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儿，那知府老爷能不上心吗？” 　　不得不说，吃瓜群众的力量真是强大啊，这件事儿几乎全猜中了。　　沈永中的书房里　　“二哥，现在我们怎么办啊？”沈志彦焦急的在书房里踱步，转来转去。　　“你急什么？”沈永中像赶苍蝇一般的挥了挥手，烦躁的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转来转去，带的我也烦心的很。” 　　“可是，二哥......” 　　“好了，这案子查到你头上来了吗？” 　　“那个放火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沈之源害了他的一家子，他心生怨恨，不过是寻仇而已，与我们何干？” 　　沈永中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道：“再说，那老太婆本来就没打算给我们插手沈宅的一切的机会，本来就得不到的东西，还不如让它毁掉，现在那些东西已经成灰了。” 　　“没什么好遗憾的。” 　　“那东西本来就和你无缘，现在它的主人也和它无缘了，所以啊，我们是赚了才对。” 　　火势是先从库房的位置起来的，然后是花园，再是沈老夫人的院子，中间相差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几乎算是同时了，火势很快、很猛，感觉一瞬间就连成了一片。　　若非发现及时，只怕沈老夫人和安哥儿已经丧命了。　　整个沈宅，也只有灵堂能拿得出手住人了，沈老夫人的院子更是烧的只剩下了几根木头。　　若不是沈老夫人当机立断，命令下人们全力保护灵堂，只怕灵堂也会被烧毁吧？　　下完葬，回到沈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太夫人，奴婢已经让人把偏房收拾好了，您先凑活着住吧？” 　　“有什么凑活不凑活的？我年轻那会儿，荒郊野岭都睡过，你莫不是忘了？” 　　巫桂也是沈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还在闺阁的时候就跟着了，自然也是跟着跑过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