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清影成了《亮剑》剧组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她不再提投资,也不再谈数据,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实习生,每天跟着剧组一起出工、收工。 她学会了怎么给摄像机轨道铺设枕木,学会了怎么分辨不同型号的空包弹,甚至还在道具组老刘的指导下,亲手为一件道具军装缝上了一块像模像样的补丁。 她的那身名牌作训服,很快就沾满了泥土和油污,脸上也被晒出了淡淡的雀斑。 但她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明亮。 她开始真正理解,林默口中的那个“魂”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在四十度的高温下,张国强为了一个镜头,反复在地上翻滚几十次,直到背部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也毫无怨言的敬业。 那是在深夜的剪辑帐篷里,陆剑民为了一个词的发音,翻遍了半人高的史料,固执得像个老学究的较真。 那更是炊事班的大师傅,为了给剧组省钱,每天骑着三轮车去几十里外的镇上,买最新鲜、也最便宜的蔬菜的担当。 这个剧组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亮剑》注入灵魂。 而林默,就是这个灵魂的核心。 苏清影亲眼看到,林默为了还原“李云龙负伤”的真实感,亲自躺在撒满了碎玻璃渣的道具担架上,让场务抬着跑,后背被划出了十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她也亲眼看到,林默为了一个完美的爆炸镜头,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站在离炸点不到十米的地方指挥,爆炸的气浪将他的头发都燎焦了一缕。 这个男人,不是在拍戏。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理想,去换一段真实。 苏清影的心,彻底乱了。 她不止一次地拿起手机,想向华影总部申请一笔紧急资金,以个人的名义“借”给剧组。 但每一次,当她看到林默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时,她又放下了手机。 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的不是施舍,是尊重。 而另一边,一场针对这份尊重的、最恶毒的阴谋,正在暗中发酵。 爆破组长老刘,成了剧组里最奇怪的人。 他变得沉默寡言,总是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抽烟,眼神躲闪,不敢与人对视。 有好几次,道具组的人看到他半夜还在爆破品仓库里徘徊,像个游魂。 “老刘最近咋了?跟丢了魂似的。”张国强在饭桌上嘀咕。 “可能是家里有事吧,”陆剑民给他夹了筷子菜,“前几天听他说,他儿子在医院等钱做手术。” 林默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那天苏清影带来的报告里,似乎提到过爆破组组长的家庭背景。他立刻找到苏清影,让她帮忙调取更详细的资料。 半小时后,苏清影将一份文件递给了他,脸色凝重:“老刘的儿子,得了急性白血病,手术费缺口……五十万。” 林默看着那份病危通知书的扫描件,再联想到王大炮最近的销声匿迹,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从心底升起。 他立刻打开系统,启用了那个一直处于被动触发状态的【设备安全扫描】功能。 【系统提示:扫描功能已启动,正在对剧组核心区域进行安全评估……】 【扫描范围:道具库、爆破品仓库、主要拍摄设备……】 【评估中……请稍候……】 林默盯着那缓慢滚动的进度条,手心沁出了冷汗。 而此时,在爆破品仓库里,老刘正颤抖着手,将一包外观与道具炸药几乎一模一样的、黄色的粉末,塞进了一个即将用于明天拍摄“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城楼”的主炸药包里。 那不是普通的道具火药。 那是王大炮通过黑市渠道搞来的,高纯度的TNT。 王大炮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只要一点点,混在里面就行。到时候,没人会查出来。那场爆炸,只会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而你儿子的手术费,我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你。” 老刘的脑海里,一边是儿子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一边是林默信任的眼神和剧组里那些质朴的笑脸。 他的心,像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痛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了……林导……”他流着泪,将那个致命的炸药包,放回了原位,并用其他的道具小心地掩盖了起来,“下辈子……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就在他完成这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 林默的系统面板上,进度条猛地跳到了100%,随即,一道刺眼的、血红色的警报,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高危警报!高危警报!】 【检测到爆破品仓库存在致命威胁物质:三硝基甲苯(TNT)!】 【威胁等级:最高级(足以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目标定位:A区,第三排,第五号主炸药包!】 林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TNT! 王大炮这个疯子!他竟然想杀了自己!不,是想杀了整个剧组的核心成员! 因为那场“攻打城楼”的戏,几乎所有的主演和主创人员,都会在距离那个主炸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清影!”林默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立刻!用你最快的速度,通知军区的张参谋,告诉他,我们剧组有紧急、致命的危险!让他带防爆小组过来!快!” 苏清影看着林默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份发自骨子里的信任,让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张参谋的紧急联络电话。 “所有人都别动!”林默则拿起对讲机,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对着里面吼道。 “我是林默!现在发布一级安全指令!所有人,立刻撤离爆破品仓库周边一百米!重复!这不是演习!立刻撤离!” 他的吼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迫,让整个沉浸在夜色中的片场,瞬间炸开了锅。 而刚从仓库里走出来的老刘,听到对讲机里林默的声音,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完了。 王大-炮的疯狂,远不止于此。 就在林默紧急疏散剧组的时候,几公里外的山路上,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正悄悄地朝着苍云岭片场的唯一出口驶去。 车里,坐着王大炮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助理,和他临时花钱雇来的几个地痞流氓。 助理看着手机上王大炮发来的信息,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信息很简单:“爆炸之后,把路堵死。记住,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王大炮要的,不是一场意外。 他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足以将林默和《亮剑》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抹去的,大屠杀。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