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长罗玉琴:孙连长,牛二良平时没少帮我们照顾伤员,我们医护组的都认识他,平时上战场连枪都不敢开,更别说对自己同志了。 一排长罗远山:琴姐,敌人这次包围,我们可都猝不及防。战士们死伤无数,牛二良也参与了突围,连炊事班都开枪了,很难说到底是谁在战乱中充当了叛徒。 炊事班长老吴:罗排长,紧急情况下,我们炊事班每次都会参与战斗。 一排长罗远山:是,老吴,我是说咱们连的同志都有参与反击,但是牛二良枪法一向不准,上次还差点打中咱们游击队的老乡。 炊事班长老吴:罗排长,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人家不开枪不对,开枪也不对…难道你就没有嫌疑吗? 一排长罗远山:老吴,你讲话可得负责任! 炊事班长老吴:我很负责任!至于你负不负责任,那可就不好说了… 一排长罗远山:你这是公报私仇! 炊事班长老吴:什么?你说话可得负责任! 一排长罗远山:我知道…就是因为上次伙食的事,我揍过你,你现在成心打击报复,对不对?连长当时已经处罚过我了,要不然老子早就是排长了! 炊事班长老吴:你当排长?只要齐化雨还在,一排长的位置就非他莫属! 一排长罗远山:行!我不配当排长是吧?那你说说,作为一个炊事班长,上次为什么连续一周都让我们吃不到盐? 一排长罗远山:战士们在前线拼命,你却连盐都搞不到!每天清汤寡水的,哪有力气打仗?战士们都有情绪,我只是没忍住,替大家出了个头! 连长孙炳勋:你少说两句!咱们条件本来就比较艰苦,炊事班已经尽力了,偶尔缺盐少饭的,也正常。你因为这个跟炊事班较劲,处罚你也不屈。另外,我得提醒一下各位,讨论问题不能夹带个人恩怨,要分清敌我矛盾和内部矛盾! 主管护士张霞:罗排长,你可真冤枉老吴了,炊事班的供盐一直都是保卫科负责的! 勤务兵牛二良:对呀,没盐应该是保卫科的责任,怎么能怪吴班长呢? 一排长罗远山:那意思是保卫科把盐吃了? 主管护士张霞:不是保卫科把盐吃了,有可能他们根本没弄到盐。 医护长罗玉琴:不会的!按理说…保卫科很少失手,有些难弄的药品都能搞得到,更何况盐是最基本的生活品。 护士丁洛琦:(默默举起手)被…被我吃了。 众人异口同声:啥? 医护长罗玉琴:你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半天不说话,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炊事班长老吴:别听他瞎胡说,吃那么多盐谁受得了?那可是咱们全连的量。 一排长罗远山:哈哈哈哈…小丁,快说说,你是怎么吃掉这几斤盐的?有没有就点野菜、萝卜啥的? 连长孙炳勋:罗远山,你又开始胡诌了。 主管护士张霞:怎么又扯到盐的事上了?咱们今天不是来讨论这个的吧? 炊事班长老吴:对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就别再提了。 护士丁洛琦:就是我吃了,跟别人没关系! 主管护士张霞:行行行,就算是你吃了!你爱吃盐,可以了吧? 勤务兵牛二良:我们老家说,盐吃多了容易变蝙蝠(捂嘴憋笑)。 一排长罗远山:你少说两句!就你能耐,小丁说他爱吃啥我都信,人家…那绝对是开水出芙蓉,一向本分老实!你呢? 勤务兵牛二良:我怎么不老实了? 一排长罗远山:连长,不信你搜一搜!我亲眼看见他收了三个伤员的东西。 连长孙炳勋:牛二良,是真的吗? 勤务兵牛二良:是他们给我的… 一排长罗远山:你还嘴硬? 连长孙炳勋:你闭嘴,罗远山!牛二良,你说! 勤务兵牛二良:是他们给我的,我答应过要保守秘密… 医护长罗玉琴:什么秘密? 勤务兵牛二良:我不能说! 连长孙炳勋:二良,大家都比较相信你,组织上也很信任你,可现在组织上命令我们要彻查此事,如果你不讲明白,那我们今天的讨论更没方向。 勤务兵牛二良:其实,他们要我写的是遗书… 主管护士张霞:遗书? 炊事班长老吴:啥意思? 勤务兵牛二良:我一开始不愿意写,转身就想走,后来还是被他们叫住了。 一排长罗远山:所以你收了他们的礼物? 勤务兵牛二良:我没收!(拿出来三件东西:一个儿童银手镯,一个玉观音,两尺红绸布)这是他们给我的,他们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说是等战争胜利后,让我把这些送回他们家乡(泪如雨下)。 炊事班长老吴:这些都是谁的?干啥子用? 勤务兵牛二良:银手镯是齐化雨的,这是他托人给他女儿买的,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玉观音是小陈的,这是参军前他娘送给他的护身符,让我还给她娘,告诉她她儿子不是孬种,是个英勇的战士,没给她丢脸!红绸布是小梁的,他和对象约好了战争结束后就完婚,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医护长罗玉琴:他们还说什么了没有? 勤务兵牛二良:没有,我给他们写好家书,就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了。我也没有收他们的钱,如果真收了,我还有良心吗? 炊事班长老吴:唉,这三个娃可真可怜!打仗时总是冲在前面,受伤后,伤口都化脓腐烂了,知道连队粮食紧张,饭都舍不得吃… 连长孙炳勋:琴姐,保卫科药品供应不是很及时吗?为什么他们的伤口一直治不好? 医护长罗玉琴:麻醉药品搞不到,敌人封锁的很厉害,这个药是违禁品。整个根据地也数量有限,如果不能实施麻醉,手术风险就很大,贸然手术的话,只会造成更多的牺牲。可能也是我能力有限… 主管护士张霞:其实我们后勤医护组面临的残酷性,一点不比前线差。很多伤员因为药物短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致伤致残甚至牺牲的不在少数。而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束手无策… 护士丁洛琦:有时候,我就想…如果能选择,我愿意替他们去死。 主管护士张霞:别说傻话了,战士们的牺牲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你如果死了,那他们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医护长罗玉琴:看着他们每天被伤病折磨,最难受的是我们。作为医务工作者,我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连长孙炳勋:很多伤员告诉我,他们宁愿牺牲在战场,也不愿意拖累我们。战场上牺牲了,就一了百了,没有任何牵挂,也不用忍受伤病的痛苦… 连长孙炳勋:不过,大家也不用太悲观,我相信革命胜利后,咱们的医疗条件肯定会有所改善。到时候,大街上会有数不清的药店,每个地方都有医院,我们的伤员一定能得到最好的医治!老百姓看病也很方便,你们医生呀,再也不用为药品发愁了! 医护长罗玉琴:希望我们都能活到那一天吧! 连长孙炳勋:肯定能!小丁你多大? 护士丁洛琦:19岁 连长孙炳勋:张霞呢? 主管护士张霞:22 连长孙炳勋:牛二良? 勤务兵牛二良:我17 连长孙炳勋:嗯,你们都很年轻,你们一定能看得到那一天! 天色渐黑,孙连长命令,今天会议讨论结束,明天上午继续。 晚上,护士张霞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时值深夜,漆黑一片。不远处,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呼喊着睡梦中的张霞,不时还有嬉笑声: “姐,护士姐姐…” “嘘…别把她吵醒了,她正休息呢” “你俩小点儿声,她白天照顾我们太累了。” 朦胧中,张霞起身:谁呀? “是我,…是我们,我们来看你了,嘿嘿…” “还记得我们吗?” 主管护士张霞:你们是? “我是齐化雨,这是小梁、小陈!” 主管护士张霞:哦哦!原来是你们三个,我想起来了!齐化雨,你的腿伤怎么样了?小陈、小梁,你们看起来完全好了!伤口还疼吗? “我的腿好了,早就好了!你看,我现在走路,一点事儿都没有!” “护士姐姐,我也好了!小梁也没问题,他现在呀,跑的比兔子还快!哈哈…” “去去去,你才是兔子!” 主管护士张霞:(激动的泪流满面)太好了!我天天都为你们担心!没想到你们的伤这么快就好了!你们都还很年轻,本来就应该是活蹦乱跳的年纪,战场上的伤病把你们折磨的…想起来这个我就心如刀绞! “嗨,我们现在不没事了吗?别难过了,一切都会过去的!还要谢谢你平日对我们的照料,有时候我们身上的伤口,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对呀,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感谢你!” “还要谢谢你给我们的药呢,让我们终于不再那么痛苦了。” 主管护士张霞:什么药?我没有给过你们药呀? “你看,这就是你给我们的药瓶,我们三个每人一瓶。” “嗯,吃完这个药,伤口再也不疼了!” “不多说了,我们要走了。” 主管护士张霞:齐化雨,你们准备去哪里? “我想我女儿了,入伍时她才两个月,现在一定是白白胖胖的,正是好玩的时候。我还给他带了礼物呢,你看,我托人给他买的银手镯!第一次见到爸爸,她一定很开心!” 主管护士张霞:真为你感到高兴!你们两个呢?准备去哪儿? “我要回老家了,想我娘了,准备回去好好孝敬孝敬她!我娘一直反对我离开,后来又天天念叨我,我总是不听话,老惹她生气。这辈子,亏欠她老人家太多,没少让她操心…陪父母的时间不多了,我得好好珍惜!” “护士姐姐,我要回去结婚了。来部队前都约好了,打完仗我就回去娶她!是我们邻村的姑娘,她可漂亮了,有双跟你一样明亮的大眼睛!我还不知道见面之后跟她说什么好…你看,我给她准备的红绸布,这可是我们的定情之物!” 主管护士张霞:嗯嗯,祝你们幸福! “好了,我们要走了。你也要保重…” “再见” “再见” 主管护士张霞:再见…(望着三人远去,久久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