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湖最大的一艘花船上,屠山河正在接待来自离国的贵客。 身旁的侍女带着两人一路往最隐匿的房间走去。 没有看到船沿处一道身影飘过,紧跟着三人。 透过薄薄的一层窗台纸,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的谈话。 “确定了?”是那个来自离国的贵客。 屠山河先是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才起身,坐在男人对面。 语气里满是恭敬。 “是的殿下,咱们已经惹了舜庸帝的不快了,只怕很快就要出手对付我们了。”屠山河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 对面被屠山河叫做殿下的人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水,闻了闻,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这落了雪的新茶,确实香。” 继而作陶醉状呡了一口,才看向屠山河,眼底充满了不屑。 “就怕他不出手,云宁国虽然兵强马壮,但我离国也不是吃素的。” 屠山河也笑:“对,如今内乱严重,若是这个时候,云宁国摒弃四国盟约,先对我们出手,那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挑起战争,内乱也可以及时结束,转而外斗。” 男人似乎眼前已经开始浮现离国内乱结束的样子。 脸色突然一变,看着屠山河:“那个前朝余孽呢?在哪儿?” 屠山河心头一抖,忙回答。 “陆寒在和他周旋,应该在小楼那边。” 男人放了心:“对于陆寒的实力,我还是比较相信的,对了,你今儿见了明觉山庄三小姐?” “嗯,不识好歹的东西。” “不要这样说,明觉山庄势力绝对不是如今的我们能抗衡的,听说明觉山庄和康平庄关系甚密,若是能拉拢康平庄,那余孽的师父那边,也不好偏帮。” 每个国家都有各自国家所拿的出手的江湖势力,说起来,当年的武林盟主方显是孟国人,后来明觉山庄接任武林盟主,也少不了舜庸帝的支持,更遑论还有康平庄和笠药宫都处在云宁国,所以这也是云宁国为何能傲视其他三国的原因。 屠山河又跪下了。 “殿下英明,离国万岁,殿下万岁。” 男人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老三只怕是做梦也没想到,他用命换回来的澜湖,却是为了我做嫁衣。” “啧啧,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皇后知道她的儿子死在我手上的样子了,一定很气急败坏吧?” 菡萏算是听明白了,那个和屠山河密谋的男人,是离国的二皇子,因为死去的那个大人物,正是离国太子,离国皇后的儿子。 而离国,除了太子根基深厚,也就只有二皇子做得出来这种事,且支持者众多,太子一死,继位的,也只有二皇子这么一个人选。 不得不说,二皇子这一手,一举两得。 既拖了云宁国下水,又解决了上位的强劲对手。 不过………… 菡萏想着方才屠山河和离国二皇子口中的前朝余孽,就是离国前朝的皇室后人。 难道此时也在澜湖? 心里记着这个消息,压下惊讶,沉下心来继续听着。 “让陆寒动手利落点,最近是越发猖狂了,民间不少自发组织都开始打着复国的旗号蠢蠢欲动。” 屠山河点头:“确实,朝廷中不少大臣也都暗地里和复国党有联系,再这样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当年就该赶尽杀绝,偏生皇爷爷说他们翻不起风浪,现在好了,风浪来了,他却不在了。” 屠山河有所感叹,摸着桌子边,眼底晦暗不明。 “当年,若是真要计较,只怕离国朝臣得损失一大半,届时国力削弱,其他国家趁机而入,得不偿失。” 李清儒何尝不明白,只是咬牙,不忿罢了。 想了想,终究还是偏过头,凑近屠山河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就看到屠山河跪下,领命了。 菡萏估算着时间,稍稍离开。 回了房间,推门进去。 冯夕颜已经不在了,只剩了明珏衣和赵戚月坐着。 见到菡萏回来,神色莫名,赵戚月轻笑:“怎么了?” 菡萏将所见所闻一一交代给赵戚月。 赵戚月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明珏衣轻笑:“李清儒这是要钓大鱼啊!” 赵戚月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笑容里满是冷冽。 “离国的手居然伸到了盛京城来,看来父皇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这般冷静。” 李清儒是个狠人,对于这一点,赵戚月心知肚明。 明珏衣倒是不屑和李清儒这种人计较太多,最多就是对于李清儒这种做法很是不齿罢了。 赵戚月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 目光悠远犹长。 嘴角微微勾着,缓缓开口:“走吧,咱们去看看传说中的陆寒。” 方才就说陆寒正在她们待过的那座小楼,这会儿过去也不远。 结果话音刚落,芙蕖就进来了,俯身说着她的所见所闻。 “慕公子和一人打了起来,小楼毁了。” 赵戚月眯眼:“慕公子?”脑海里晃荡着慕岁辞的模样,尽管这样,赵戚月还是要问一问芙蕖。 芙蕖点头:“慕岁辞慕公子,那伙人应该是澜湖的人,衡水和盛行都在。” 赵戚月差点没坐住。 几乎不用猜疑,就可以确定慕岁辞正是离国前朝遗孤。 而她前世,离国前朝遗孤确实复了国的,但登基的,确实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据说,是前朝太子的小孙子。 怎么算,都不应该是慕岁辞。 这也是为什么赵戚月一直都不曾出手查过慕岁辞的身份的原因。 却没想到,慕岁辞还真是离国前朝后人。 冷笑一声,看着芙蕖:“你确定没看错?” 芙蕖叹气:“真的,主子,属下确实没看错,并且和慕公子对战那人,确有几分像慕公子。” “长相?年纪轻不轻?” 以往也只是听说陆寒的事迹,并没有见过。 芙蕖摇头:“并不是长相,是言行举止,确有几分像慕公子。” 有意思的很,看着明珏衣。 明觉山庄应该有陆寒的消息。 明珏衣起身,笑了笑,无所谓地开口:“陆寒的追赶目标本就是慕岁辞,言行举止相像也不足为奇,倒是你,你还要现在出去看看吗?” 明珏衣很聪明,一看赵戚月的神色就知道赵戚月在想什么,拍了拍赵戚月的手,让她安心。 赵戚月就看着明珏衣出了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