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家女儿沈连笙回盛京城的消息便传遍了。 虽刚动身,但盛京城这边的人,心眼比筛子还多。 都在猜测是不是皇帝要对沈家下手了,不然怎么会让那一个病秧子一样的小姐千里迢迢地回来。 昱王府。 侍卫打扮的一个男人进了前厅,冲主座上披着大氅的俊美男人拱手。 “王爷,昨儿夜里皇上去了太后寝宫,聊了一个时辰的时间。” 周宴南眯眼,手指在座椅扶手敲了敲:“左右火也烧不到昱王府,只可惜了沈将军一门忠烈。” 侍卫抬头看了一眼:“那,淮余那边,截不截?” “罢了,是福是祸都躲不过,看顾着点,我那位兄长,心思深着呢,只要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咱们就还能稳得住。” “是。” 淮余官道。 乌檀金顶的马车慢悠悠行驶着。 赶车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绿衣女子。 “主子,前面有个人拦路。” 马车里正是沈连笙。 她是今早天不亮出发的,如今正好晌午,日头正盛,倒是应了明觉说的今日放晴,不过刚走了一段路就有人拦路,这个宜出行还是不太准确啊。 沈连笙默默感叹了一下,轻声开口:“去吧。” 芙蕖应声。 到了那拦路人的跟前。 才发现这人已经死了,似是刚死,面容青白,嘴角渗着乌血。 回头:“主子,死了,牙缝里藏毒。” 沈连笙掀开帘子,走近一看。 果然。 且中的是淮余这边特有的蓝草之毒。 无从可查。 死士手指间夹着一封信。 芙蕖拿过来打开,并无落款。 但很明显就是特意等在这儿要给沈连笙的。 沈连笙看完信,菡萏拿了火折子来,点燃,烧为灰烬。 “京中备了大礼啊,芙蕖菡萏,你们怕不怕?” 芙蕖连连摇头:“怎会,为主子万死不辞。” 菡萏轻笑:“主子不是也备了大礼吗,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沈连笙回身:“倒也是,放心,我护你们周全。” 马车自此便一路畅通无阻,甚至顺利的有些过分了。 连山匪都不曾遇见过。 直到半月后,抵达盛京都城。 沈浔阳早早便等在城门口,望见马车过来便兴冲冲过去拦车。 芙蕖动作快。 一把将沈浔阳捞上马车。 沈浔阳一把扑进沈连笙怀里,被菡萏单手拎住脖颈:“少爷当心。” 沈浔阳抿唇:“抱歉阿姐。” 沈连笙拉过沈浔阳,手扶了扶男孩稚嫩的脸。 “浔阳长大了,可有想念阿姐?” “自然是日日夜夜都在思念阿姐,只可惜浔阳做皇子伴读,一年只能到淮余看阿姐一次,这次阿姐回来不走了吗?” “不走,阿姐回了盛京城,便再也不走了,陪着浔阳。” 沈连笙说完,少年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碎星,开心的溢于言表。 “真的吗?太好了。” 沈连笙失笑:“怎么这般孩子气,男子汉了啊。” “对,浔阳是男子汉了,要保护阿姐。” 芙蕖在外面轻唤了一声:“小姐,有人。” 菡萏从帘子缝看了一眼,皱眉:“是秦小姐。” 秦家这个小姐名声挺大,幼年时期家中父亲宠妾灭妻,生母去世,妾室上位,她的日子并不好过,更遑论那妾室后来又给秦家添了男丁,她就更难了。 庶出的妹妹都能骑在她头上欺凌辱她。 后来大病了一场,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把秦家闹得天翻地覆,庶妹也规矩了,姨娘也规矩了,连庶出的弟弟,家中唯一的男丁都对她唯命是从。 从那时起,秦家大小姐就成了盛京城众多嫡女和闺阁中受欺凌的小姐的崇拜对象,纷纷想请教她如何做到的。 偏秦家大小姐性情古怪,还总说些奇怪的话,慢慢的,秦家大小姐越发神秘起来。 这会儿秦家大小姐在这儿等着,确实是奇怪。 毕竟京中所有人都在猜测舜庸帝要对沈家出手了,秦家大小姐这不就是在风口浪尖上站队嘛! 沈连笙垂眸想了一会儿,就想明白了秦家小姐的意思,抬手撩开帘子。 和秦家小姐对视上。 秦家小姐生的好看,柳眉杏眼,朱唇轻启,微微一笑:“笙姐姐回来了?怎的也不提前告诉婉云,幸得是遇上了。” 明里暗里不少眼睛都盯着这一幕,沈连笙叹气:“怪我,婉云先回,我一会儿登门赔罪。” 秦婉云眯眼点头:“赔罪倒不用了,婉云等着笙姐姐哦。” 说完便调头,仿佛出门逛街的一般,继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马车也继续向前行驶。 菡萏语气疑惑:“这秦小姐何意?” 沈连笙轻笑:“你以为整个盛京城,只有沈家如皇帝眼中刺吗?” 秦家倒也没得罪舜庸帝,只是秦家作为盛京首富,很多事都有参与,兔死狐烹的道理,秦家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最主要是现在秦婉云年纪到了,又风靡盛京城,保不齐哪日就要用婚姻换点什么,秦婉云这一手显然就是表达了宁愿死,也不接受任何安排。 所以沈连笙回了将军府,把沈浔阳留在家里,又带着芙蕖菡萏去了秦家。 秦婉云早早留了丫鬟等在府门,远远瞧见了沈家马车就跑出来。 “沈小姐快快请进,我家小姐在后院等您。” 门房过来牵马。 到了后院,秦婉云轻轻拜了一下:“婉云见过沈小姐,今日大张旗鼓当街拦沈小姐马车,属实抱歉。” 沈连笙不甚在意,正色道:“我刚回京,与秦小姐这才见第一面,不过秦小姐的事迹倒是听了不少,画像都传到了淮余,是咱们盛京城的大名人呢。” 秦婉云使眼色将身边丫头使出去,把沈连笙请进里屋。 刚进屋,秦婉云又跪下了。 “婉云这条命,是沈夫人救回来的,世道炎凉,天不作古,若沈小姐不嫌弃,婉云倒是能代表秦家,与沈家同进退。” 沈连笙这倒是吓了一跳。 咳了好一会儿,直到喉头再次传来腥甜味才停下。 “秦小姐请起,母亲救你一命也不是为了给沈家搭上的,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和考量,实在不必。” “我今日当街拦下沈小姐你的马车,便代表了我不会改变主意,况且我也有私心,沈小姐未来定是一片光明,我提早站队也是希望日后沈小姐能记得我秦家。” 沈连笙笑了笑:“好,你先起来,若我日后命大没死成,定是会记着的。” 秦婉云起来后,把身后桌案上的一个檀木盒子拿过来,打开,递给沈连笙。 里面放置着一封信,应该是刚传回来不久。 北岳普陀山似有落魂草踪迹。 沈连笙眼神凝固,抬眸盯着秦婉云:“这是何意?” 秦婉云笑:“若我说我能窥见天命属实太过于草率,知晓沈小姐你需要这个东西,我又知晓这个东西在北岳那个大致方向,所以这两年派了不少人去寻,幸好赶在你回来的时候有了些许回音,我窥中的天命里,未来沈小姐便是得了这东西去了病根的。也算是我投的名状吧。” 菡萏也看到了盒子里的信,心头讶异的很。 沈连笙这个病确实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但后来为了重塑筋骨,更添重了几分,也是今年沈连笙要回盛京城,平顶山康平庄庄主才说了落魂草这个东西,说它能治沈连笙的病。 而这边秦婉云就查到了踪迹,有点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