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一个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你这看起来浓眉大眼、正气凛然的家伙,骨子里居然是个‘众道’之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马操吓得一哆嗦,猛地缩回头,就见那个跛脚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斜倚在旁边的舱壁上,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脸上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那弯弯的嘴角弧度,锋利得像瀛洲最负盛名的武士刀。眼神里写满了“小刀划屁股——开大眼了”的惊叹和促狭。 看到女孩,马操简直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终于见到绿洲,紧绷的神经“唰”地一下松弛下来,整个人差点虚脱。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铁血真汉子!你不了解就别乱说!” “我不了解?”女孩眉梢一挑,笑容狡黠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我看得一清二楚哦!” “你看到什么了?”马操心里咯噔一下。 “我看到你同那位靓仔空少,”女孩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暧昧得像粘稠的蜂蜜,“前后脚一起走进卫生间~” “那又怎样?” “人家空少都跟我说了。” “他说了什么?” “他托我给你带句话。”女孩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模仿着空少那磁性的英伦腔。 “别说!我不想听!呕……” 马操条件反射般捂住耳朵,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差点真的吐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女孩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看你这怂样!哈哈哈哈!笑死我啦!” 马操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小鬼头给耍了。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喂了狗! “好你个死丫头!”马操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女孩的手指都在抖,“我都惨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笑我?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啊!” 女孩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用一句文绉绉的话精准补刀:“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你吵闹又可笑。” “叼!满嘴金句你是考研啊?”马操被噎得够呛,没好气地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干嘛?” “拿可乐咯。”女孩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可乐呢?”马操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两手空空如也。 “当然是喝进肚子里,化作革命的燃料啦!”女孩拍了拍平坦的小腹。 就在这时,机尾服务间的门“咔哒”一声轻响,一个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容貌极其姣好、身材高挑修长的女空乘。 她一边走,一边微微低着头,手指正有些匆忙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制服衣襟和裙摆。 几缕乌黑的发丝俏皮地散落在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颊边。 她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抹淡淡的如同初生朝霞般的动人红晕,眼神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迷离水光,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餍足后的独特风情。 这位美丽的空姐,在经过女孩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对着女孩极其自然地、风情万种地抛了一个电力十足媚意横生的飞吻。 红唇微嘟,眼波流转,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更让马操眼珠子掉出来的是女孩居然同样笑嘻嘻地回敬了空姐一个飞吻,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噼啪”作响! 马操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烧毁,他指着眼前这眉来眼去的两人,手指抖得像帕金森症患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你…你们……” 女孩转过头,看到马操那副仿佛被雷劈焦了的傻样,脸上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得意洋洋地朝马操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语气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 “不是都让你看到了吗?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咯~” 马操感觉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半个音节都挤不出,只有心在胸腔里默默放血,一滴一滴,全是柠檬汁和胆汁混合的味儿。 他现在只想指着老天爷的鼻子痛骂:凭什么那丫头片子能和空姐玩贴贴,啃人家精心涂好的口红印子。 而自己却要遭受克苏鲁的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脑子都快被搅成豆腐渣了。 马操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盯着女孩看,眼珠子都快瞪出火星子。 “喂,你在看什么?”女孩问。 “看魔法,”马操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看一个美人怎么迷住另外一个美人。” “看出门道了?” “半点都没有!”马操陈述,“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看不出你有什么魔力,让那空姐眼里只有你,对我视而不见?” “想知道原因?” “想!” “这份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女孩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这是天生的血脉遗传,是刻在DNA里的信息素!” “……”马操瞬间感觉一股浓浓的装逼之气扑面而来。血脉遗传?你丫咋不说你是魅魔转世呢!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离战场,再也不想听这装逼犯多说一个字。 然而,女孩的凡尔赛之魂显然刚刚燃起,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吧啦吧啦:“哎哎别走啊!我说真的……” 马操无语凝噎,只有心里在默默滴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他们走到了座位时,马操对女孩说:“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答应可好?” “说呗,磨磨唧唧的。”女孩抱着胳膊。 我想跟你调换下,坐里面靠窗的位置。” 马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他真是不敢坐走廊边,生怕一觉醒来就看见空少站在身边。 “就这?”女孩噗嗤一笑,大方地挥手,“准了准了!多大点事儿。” “那就多谢了!” 马操把自己塞进靠窗的座位,整个人瞬间像被抽了骨头,软泥般瘫在椅子里,双臂死死交叉抱在胸前。 “喂,”女孩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可让你感到讨厌?” “讨厌什么?” “我和空姐的关系。” “你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只要你情我愿,与旁人何干?只要别释放精神污染就行。”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于他这过于淡定的反应。 这也不能怪她,她哪里知道马操的底细,实际上女孩真的是小看马操了。 他前世社会已经进化到高度妖魔化阶段了,马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比如,小小的地球已经容不下人种性别大爆发的人类了,已知人类性别种类已经多达数千种之多。 再比如,虚假的股神研究数据报表,真实的股神签署行政法令。 相比之下,眼前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连他波澜壮阔人生中的一个小浪花都算不上。 一缕带着奇异温度的舷窗阳光斜射进来,正好笼罩住马操。那光线仿佛带着难以言喻的安抚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彻底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困了就睡呗,”女孩的声音放得很轻,“到站了我叫你。” 马操眼皮都没力气抬,从鼻腔里勉强挤出一个微弱的、代表“朕知道了”的气音,意识迅速滑向混沌的黑暗深处。 机舱灯光柔和,引擎低鸣,仿佛一片祥和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