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谁家的小孩

第42章 无法传达的歉意

　　横滨中华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巨大的牌楼下，红色和金色汇成一片，空气里充满了烤鸭的甜香、香料的辛辣和人们的嘈杂声。 　　第一次来这里的宋时雨被这阵仗吓到了。她有些害怕，紧紧抓着柯南的衣角，大半个身子都躲在他后面。她睁着一双杏眼，好奇又警惕的看着四周那些汉字招牌。这些本该亲切的字，在陌生的语言环境里，却显得有些不真实。 　　“哥哥，”她把小脸埋在柯南背上，用只有他能听懂的中文小声说，“这里……好吵，我耳朵都要聋了。” 　　柯南笑了，反手把她的小手握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开拥挤的人。 　　他们这次来，是陪小兰和毛利小五郎见一个新委托人，当红女星岳野雪。岳野雪最近正被恐吓信困扰，这麻烦发生在她决定代替好友草野薰，出演一部大制作电影之后。 　　在一家装修好看的中餐厅里，他们见到了这位女明星。巧合的是，他们很快又在街上碰到了另一对明星——草野薰和她的现任男友剑崎修，而剑崎修也是岳野雪的前男友。 　　几人见面，气氛有点尴尬。为了缓和气氛，草野薰提议一起逛逛。在一家玩偶店里，她给自己挑了个很可爱的鲸鱼玩偶，岳野D雪则买了个样子很凶的螃蟹玩偶。 　　“小雪还真是喜欢螃蟹呢，”剑崎修开玩笑的说，“跟你一样，总是很霸道。” 　　岳野雪听了，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雨丝很密，很快打湿了青石板路。人群撑开五颜六色的伞，整个中华街像是蒙上了一层忧郁的滤镜。 　　“啊……” 　　小兰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她站在雨中，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湿润的街道、闪烁的霓虹、伞下的人流——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她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这感觉让她莫名想哭。 　　柯南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刚想开口问，就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 　　“哥哥，”宋时雨仰着小脸，看着神情失落的小兰，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心，“那个漂亮姐姐……她的心里，好像也在下雨。” 　　这句话让柯南的心猛的一紧。 　　他比谁都清楚，心里的雨有多冷。他看着小兰快要哭出来的眼睛，熟悉的愧疚感再次占据了他的心。 　　“各位！晚上来我家聚餐吧！”草野薰热情的邀请，打破了沉默。她宣布，今晚要和剑崎修办个小小的订婚派对，希望大家都能来。 　　（二） 　　天黑后，草野薰的豪华公寓里，客人都到齐了。但作为主人的草野薰，却说想先洗个澡，一直没有出来。 　　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剑崎修突然在浴室门口叫了一声。他从门缝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想要草野薰的命，就准备五千万。明天中午再联系。如果报警，就杀了她。” 　　纸条角落，还画着一只螃蟹和一只鲸鱼。 　　大家吓了一跳，合力撞开了反锁的浴室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没散尽的水蒸气和一扇开着的窗户。窗外的防火梯，好像有人用过。 　　所有迹象都说明，这是一场绑架案。 　　虽然纸条上写着不许报警，但经纪人还是偷偷联系了警察。目暮警官很快带队赶到，封锁了现场。 　　在大家慌乱的时候，柯南已经开始调查。他注意到，浴室门锁没有被破坏，防火梯上也很干净。关键是，他在那面满是水雾的镜子上，发现了一个快要消失的、用手指写的模糊字迹。 　　那是一个片假名——「ツノ」。 　　“‘tsuno’？角吗？”目暮警官猜测道，“难道是凶手名字里有‘角’这个字？” 　　大家议论纷纷，没什么头绪。 　　柯南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模糊的字，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一定是草野薰在危险时留下的，关于绑匪身份的线索。 　　“哥哥，你看……” 　　一直安静待在他身边的宋时雨，突然伸出小手指，指着那个片假名，用中文小声说：“这个字，长得好像一只举着大钳子的螃蟹哦。” 　　螃蟹的钳子！ 　　这句话让柯南脑中灵光一闪！他猛的抬头，看向那张画着螃蟹和鲸鱼的勒索信。 　　对了！「ツノ」在这里，指的可能不是牛角，而是螃蟹的大钳子！ 　　一个猜测在他脑中快速形成。如果「ツノ」代表螃蟹，那一定还有另一个线索代表鲸鱼！ 　　他立刻重新打量浴室的每个角落。终于，在装换洗衣物的篮子边上，他发现了一道很细微的、用指甲划出的印记。 　　又是一个片假名——「ヒレ」。 　　“‘hire’……鱼鳍！”柯南眼中一亮。 　　螃蟹的钳子，鲸鱼的鱼鳍！两个线索被那张绑架信完美的串联了起来！草野薰留下的信息，不是在指认凶手的名字，而是在用一种“看图说话”的方式告诉他们——绑匪的身份，就藏在那两只玩偶代表的意义里！ 　　（三） 　　“所谓的绑架案，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她自己演的戏！” 　　在公寓客厅，柯南借着“沉睡的小五郎”的口，说出了真相。他冷静的分析了从内部上锁的浴室，和纸条从门内塞出的事实，最后把矛头指向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导演这场戏的人，就是被绑架的受害者——草野薰小姐本人！”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柯南（通过小五郎）缓缓说出了谜题背后那个善意的动机。 　　“草野薰小姐之所以要演这场自我绑架，是为了测试两个人。第一，是测试她的男友剑崎修先生，是不是真的在乎她。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她是为了成全她的好友岳野雪小姐！” 　　他解释说，草野薰早就察觉到岳野雪对分手的事耿耿于怀，心里很愧疚。她希望通过一场危机，让剑崎修的注意力完全回到自己身上，好让岳野雪能放下过去，开始新生活。 　　“但是，她没想到，她的计划被另一个人看穿了。那就是岳野雪小姐！” 　　“当岳野雪小姐发现好友的计划后，她没有拆穿，而是将计就计。她主动扮演了绑匪的同伙，拿走了草野薰的手机，用自己的方式，把这场戏推向高潮。她这么做，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坏人，一个恶毒的女配角，来衬托草野薰的无辜，让剑崎修更加珍惜她。这就是这场双重闹剧的全部真相！” 　　“至于那两个密码……”“小五郎”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螃蟹的钳子’和‘鲸鱼的鱼鳍’，代表的正是岳野雪小姐和草野薰小姐自己。那是草野薰发现计划被好友接手后，留下的、充满无奈和感动的、指向同伙身份的最后信息啊！” 　　真相大白，所有人都沉默了。原来，这起绑架案背后，是两个女孩之间一场笨拙却真挚的、互相为对方着想的表演。 　　随着真相揭晓，藏在公寓另一个房间的草野薰也走了出来。两位好友在泪水中紧紧相拥，所有的误会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四） 　　回程的电车上，华灯初上。窗外的城市被雨水冲刷得霓虹闪烁。 　　案子解决了，但柯南的心情一点也不轻松。他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因为今天信息量太大而已经睡着的宋时雨，又看了看对面座位上，依旧有些走神的小兰，那份沉重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兰在中华街雨中那份突如其来的悲伤，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是在他变成柯南前不久，也是在横滨。他为了查案，带着小兰来到中华街。当时，天也像今天一样，下着小雨。他在解决完麻烦后，接到了一个关于黑衣组织的紧急电话。 　　他记得，自己当时几乎没犹豫，对小兰说了一句“我还有更重要的案子要去办”，然后就转身冲进雨里，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了那片陌生的街头。 　　那一次的背影，竟成了他作为“工藤新一”留给她的最后诀别。 　　原来，她不是觉得似曾相识。 　　她是真的记得。 　　记得那条街，那场雨，和那个决绝离去的、自己心上人的背影。那份被遗忘在潜意识深处的、关于离别的悲伤，在今天，被同样的场景残忍的唤醒了。 　　柯南低下头，刘海遮住了他眼中的痛苦。 　　对不起，兰。 　　对不起。 　　原来，让你感到悲伤的，一直都是我。 　　这份迟来的歉意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他感觉自己也站在一场冷雨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向对面那个最想传达的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的盖在了他握紧的拳头上。 　　是宋时雨。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安静的望着他，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更用力的贴紧了他的手背。 　　这份无言的温暖，像一道光，驱散了柯南心头的阴霾。 　　他猛的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毫无保留信赖着自己的小女孩，心中那份快要吞噬他的痛苦，被一种更深的责任感缓缓覆盖了。 　　是的，他回不去了。 　　但是，他必须向前走。 　　因为，他不再只是想复仇的工藤新一。他还是江户川柯南，是这个小女孩在这里唯一的、可以依靠的哥哥。 　　他反手，将那只小手紧紧的握在了掌心。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他的心里，似乎多了一份为彼此撑起一片天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