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小五郎最近接到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委托。 “什么?担任冲野洋子小姐主演的新电视剧《侦探左文字》的侦探顾问?”事务所里,毛利小五郎拿着电话,声音激动得都在抖,“没问题!包在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身上!” 于是,这个周末,他又带上了小兰、柯南,以及被小兰热情邀请、正在他家周末托管的宋时雨,一起去了深山里的豪华别墅拍摄地。 别墅外,剧组的气氛却不太对劲。 “毛利先生?久仰大名。”前来迎接的制作人诹访道彦虽然笑着,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愁绪。 很快,柯南就明白了这股愁绪的来源。 在别墅的休息室里,冲野洋子脸色苍白,正跟小兰说着自己最近的遭遇。她的手里拿着几封内容恶毒的恐吓信,旁边还放着一个装着死老鼠的证物袋。 “最近,我一直收到这些东西……我真的好害怕。”洋子小姐的声音都在发抖。 柯南明白了,这个侦探顾问的工作,主要是为了吓唬那个送恐吓信的人。 宋时雨躲在柯南身后,好奇的探出小脑袋。她不明白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对着一封信和一只睡着了的老鼠,会那么害怕。在她看来,那只老鼠只是有点脏,并没有电视里的怪兽可怕。 “哥哥,”她凑到柯南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中文小声问道,“那个姐姐为什么不开心呀?是因为老鼠睡着了,不能陪她玩了吗?” 柯南一时语塞。他该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小孩解释死亡威胁这种事?他只能伸出手,轻轻的捂住时雨的眼睛,低声说:“那个……是坏掉的玩具,不要看。”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智!你又擅自改我的剧本!你凭什么!”一个打扮干练、气质高傲的女人,指着一个英俊但满脸嚣张的男人,大声质问。 女人是本剧的编剧池田知佳子,而男人,则是这部剧的男主角,正当红的演员——那智真悟。 “凭什么?就凭我才是主角!”那智真悟不屑的笑了一下,完全没把编剧放在眼里,“你的台词太烂了,我念着都嫌拗口。” 他嚣张的态度,让在场所有剧组成员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宋时雨看着那个吵架的叔叔,小眉头微微皱起。她拉了拉柯南的衣角,又小声的说着自己的看法:“哥哥,那个叔叔……他长得很好看,可是,他的心是黑色的。” “心是黑色的?”柯南有些意外。 “嗯,”时雨认真的点点头,“就像被墨水弄脏的白纸,擦不掉了。” 柯南心中一动,看了一眼那智真悟那张英俊却没有温度的脸。他知道,时雨又用她孩子般最直观的感受,说出了这个男人自私傲慢的本性。 ———— 当天晚上,天气骤变。狂风夹着大雨,狠狠的砸在别墅的窗户上,山谷里回荡着雷鸣。 “不好了!”制作人诹访先生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惨白的宣布,“山下的桥……被暴风雨冲断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与外界彻底失联。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很不安。 更糟糕的是,就在这时,冲野洋子再次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她的房门把手上,又被人挂上了一张新的恐吓字条,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你接下来就死定了!” 别墅里的人更慌了。 “大家不要慌!”制作人诹访先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所有男人一起,把整栋别墅彻底搜查一遍!我就不信,那个混蛋能插上翅膀飞了!” 于是,包括毛利小五郎和被当成小跟班的柯南在内,所有男性成员开始对别墅进行彻底的搜查。 “哥哥,他们又在玩捉迷藏了吗?”宋时雨被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客厅,由小兰照看着。她看着叔叔们紧张的到处翻找,又一次想到了这个她最喜欢的游戏。 “是啊,”柯南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我们在找一个很会躲猫猫的坏人。时雨乖,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搜索一直持续到深夜,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别墅里,根本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 精疲力尽的众人决定先各自回房休息。冲野洋子因为害怕,执意请求小兰陪她一起去浴室洗澡。 “小兰姐姐,洋子姐姐,你们小心哦。”宋时雨困得直打哈欠,还不忘叮嘱一句。 然而,她们离开后没多久—— “啊——!!!” 一声尖叫猛的从二楼的浴室方向传来,瞬间撕裂了别墅的平静! “是小兰她们!”柯南脸色一变,第一个冲了上去! 当众人赶到浴室门口时,只见小兰和洋子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浴缸的方向,浑身抖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顺着她们的手指看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嚣张的男主角那智真悟,此刻正背对着门口,安静的坐在装满了水的浴缸中。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动不动。 毛利小五郎壮着胆子上前,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智真悟的身体,随即软软的向一旁倒去,露出了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苍白的脸。他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他死了。 更诡异的是,经过检查,浴室的门是从内部反锁的,唯一的窗户也从内部锁好,窗外是几十米高的悬崖,根本无法进出。而那把唯一的钥匙,就静静的躺在浴室内的洗脸台上。 一个发生在暴风雨山庄里的完美密室杀人案。 ———— “凶手,只可能是你们两个!” 在勘查完现场后,毛利小五郎指着惊魂未定的小兰和冲野洋子,直接下了结论。 “爸!你说什么啊!”小兰又气又委屈,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除了你们,还有谁能在那个密室里杀人?!”毛利小五郎理直气壮的说。 看着小兰姐姐被自己爸爸冤枉得直哭,一旁的宋时雨急了。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推理,但她知道,小兰姐姐是好人,好人是不会做坏事的。 她跑到小兰身边,用小手帮她擦眼泪,用带着哭腔的中文说:“姐姐不哭,不哭……” 柯南看着这一幕,又气又没办法。他知道,指望这个糊涂侦探是没戏了,一切还得靠自己。 他一边安抚着小兰和时雨,一边开始仔细的回忆案发前后的每一个细节,寻找着破解密室的关键。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道具师岩井——一个从始至终都很沉默、不起眼的男人。柯南记得,这个人刚来别墅时,一直背着一个非常巨大、几乎和他上半身一样长的黑色运动包。但现在,那个包却不见了。 这个细节,让柯南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走到正抱着龙猫玩偶、坐在沙发角落发呆的宋时雨身边,蹲了下来。 “时雨,还害怕吗?” 时雨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道具师岩井,小声的对柯南说:“哥哥,那个叔叔,他好像把他的房子弄丢了。” “房子?”柯南一愣。 “嗯,”时雨点点头,比划了一下,“就是他刚才一直背着的那个,好大好大的黑袋子。比我的小帐篷还大,人都可以钻进去睡觉了。” 人……都可以钻进去睡觉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柯南的思维! 他想起了之前电梯杀人事件里,时雨那句“藏在天花板上”的天真话语。 对!藏起来! 如果凶手不是离开了现场,而是用某种方式藏在了现场呢? 一个巨大到可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运动包……一个可以藏身的浴室天花板通风口…… 一个关于藏匿和逃脱的疯狂诡计,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还缺少一块关键的拼图——凶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藏身之处回到人群中的? 他开始检查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在客厅的电话答录机里,他发现了一通时间点极为可疑的、只有一声短暂的“喂”的留言。 就是这个! 凶手利用电话铃声,制造了小小的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在那一瞬间,他从藏身之处潜回,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了人群!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柯南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分析案情的糊涂侦探,悄悄的抬起了左手。 ———— “各位,关于这起密室杀人案,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沙发上,沉睡的小五郎缓缓的开口,那自信而沉稳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毛利老弟,你又知道了?”目暮警官(在道路修复后第一时间带队赶到)惊喜的问道。 “当然。”柯南躲在沙发后,冷静的用着变声器,目光如利剑般,直直的射向了那个沉默的道具师。 “凶手,就是你——岩井先生!” “什……什么?!”岩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首先,这根本就不是一起密室杀人案!”柯南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密室,只是凶手用来嫁祸给洋子小姐和小兰的,一个巧妙的心理陷阱!” “凶手在杀死那智先生后,并没有离开浴室。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将浴室墙上的那面巨大的镜子,拆了下来,立在了洗脸台前,镜面正对着浴室门。” “之后,他躺进了自己那个巨大的运动包里,从内部拉上拉链,只留下一条小缝。通过这条缝隙,他用一根细线,从门外牵引着,将浴室的门反锁。当小兰她们发现尸体、撞开房门时,她们第一眼看到的,是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的依旧紧闭的浴室内部!这让她们下意识认为,这是一个从内部反锁的密室!” “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浴缸里的尸体所吸引时,躲在运动包里的你,则悄悄的从包里出来,将镜子放回原位,然后,抱着你的运动包,爬进了天花板的通风口,逃之夭夭!” “至于你之后是如何混入人群的……”柯南冷笑一声,“那通打到别墅座机里的骚扰电话,就是你给自己创造的、最好的障眼法!” 在这番滴水不漏、仿佛亲眼所见的推理面前,岩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没错……是我……”他跪倒在地,绝望的哭喊起来,“那个混蛋!他玩弄了我妹妹的感情!我妹妹因为他而自杀!我只是……想为我可怜的妹妹报仇……” 真相大白,仇恨的悲剧,又一次上演。 ———— 案件结束,回城的路上,车里的气氛依旧压抑。 冲野洋子虽然洗清了嫌疑,但剧组发生的惨案和那智真悟的死,还是让她情绪低落。小兰也因为好友的遭遇而闷闷不乐。 宋时雨靠在柯南的肩上,似乎睡着了。但柯南知道,她只是在安静的思考。 过了很久,她忽然抬起小脸,看着柯南,用一种非常认真的、带着孩子特有执拗的语气,轻声问道: “哥哥,那个拿刀的叔叔,是坏人,对不对?” “嗯,他杀了人,是坏人。”柯南回答。 “可是……”时雨的小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那个死掉的叔叔,他也让别人的姐姐死掉了。那他……是不是也是坏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的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柯南心中剧震的话: “坏人杀死了坏人……那……还应该被警察叔叔抓走吗?” 在孩子的世界里,有着最朴素、最直接的公平与正义。 一报还一报,坏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柯南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用简单的对或错,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七岁的孩子,去解释法律的尊严、程序的正义,以及复仇与审判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无法回答。 他只能伸出手,将这个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探索着这个复杂世界里公平定义的女孩,更紧的、更紧的搂进自己的怀里。 “时雨,”他低下头,轻声说,“用错误的方式去伸张正义,本身……也是一种错误。把坏人交给警察叔叔,才是真正的公平游戏,明白吗?” “哦……”宋时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或许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深刻含义,但她记住了哥哥的话。 只要是哥哥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