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签 · 第三十八章

　　慧明带着赵善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座桥面前，慧明说到：“善儿，这就是人们俗称的奈何桥。人能在这里回顾自己的一生，哪怕是之前已经忘却的事。” 　　赵善在慧明的带领下抱着妙妙上了桥，眼前马上变成了一个隧道，隧道里光影变换不停，不一会就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妇，赵善一眼认出那就是自己的父母，父母还年轻，三十来岁的模样，看到亲人让赵善心里暖暖的，毕竟自己也没有见过父母这么年轻的时候，隧道里场景一直变幻很快赵善出生了，在父母的悉心照料下一点点长大，从慢慢学会走路，到慢慢说话，再到开始读书，又到在紫阳书院认识兄弟张达，看着往日的兄弟赵善又有些感伤，都没有好好和兄弟道别，或许走的太平淡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不能算一件好事吧。接着画面来到了赵善到太原做经历的时候，杨清也在这时出现了，或许是成熟之后没有了以前的情绪，赵善看着眼前的杨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初见时的心动，可又不完全是，杨清依旧那么美，赵善看着眼前和杨清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浮现，心里也不好受，想着或许自己当初如果多一点体谅和包容不去在意杨清许愿改变自己看法的事和杨清的过往，自己的生活就会好些吧。场景还在变换，赵善过二十年之后再去看自己年轻时的休妻之举，心里多了些后悔和愧疚，不免心里想杨清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找到一个不在意容貌的好人，是否已经儿孙满堂，又是否还健在人间？想到这里也不再看那隧道里的回忆，毕竟往后的回忆自己都像木偶一样心里再无什么太大的波澜。　　慧明看着赵善满脸感伤问到：“善儿可是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慧明师傅。”赵善也不好告诉慧明，毕竟师傅当年看好的姻缘让自己一手毁掉，同时也毁掉了自己的后半生。或许自己的命运就该如此吧。　　慧明叹息一声说到：“哎，世人皆叹命运难违，可谁又想过如果一开始命运就已经注定，那人活着又有何意义。” 　　慧明师傅就像听到自己心里想的一样，让赵善有些意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慧明师傅的话。慧明并没有在意只是说到：“不管想与不想每个人都会在这里回顾一生，无一例外。”慧明师傅说完之后，赵善后半生依旧在进行，不过也因为没什么特别的记忆所以过得很快，直到来到了和妙妙相遇的时候，看着以前小小的妙妙，赵善心里又感动了起来，同时也不忘摸摸怀里的妙妙。　　很快赵善的一生已经走完，可隧道里的景象却没有结束的意思，画面里出现了两个赵善完全不认识的年轻夫妇，如自己父母一样也是刚刚有了身孕，不过随着景象里孩子出生和一点点长大，不难看出这是个女孩。夫妻两个小心翼翼的照顾这个小姑娘，直到这时赵善猛的发现那对夫妇不是别人就是杨先生和杨夫人也就是赵善的前岳父岳母，眼前的小姑娘也正是杨清，赵善看着杨清一点点长大，因为杨先生是乐师，杨夫人是舞者，杨清也从小学起了跳舞，也表现出很强的天赋。直到十八岁时因为杨先生和仙乐坊的老板是朋友，就安排杨清到仙乐坊演出，也因为姑娘没出嫁就带上面纱，赵善也从杨清的视角开始了解自己，其实在第一次到仙乐坊杨清就看到了赵善，只是没有在意，直到赵善每天都打赏钱虽然不多可是却次次都赏，这天杨清在后台准备上场，燕儿打趣到：“小姐，那个公子又来了，我问过了，说是新到任的经历，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杨清说到：“别胡说，人家可能只是喜欢听曲看舞呢。” 　　“那干嘛只给你一个人赏钱呀？”说完燕儿一笑。　　杨清没有再理她，不过赵善如此杨清也多少明白一点，可是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际，于是关系就这样一直保持着。　　直到这天杨清来到慈幼局给孩子们送吃的，之后在树下给孩子们讲故事，燕儿悄悄地告诉杨清那经历来了，直到赵善一步步走上坡，两个人才有了第一次交流的机会，直到这天两人分别，燕儿才说到：“想不到这赵经历也是个善人。” 　　“是啊，现在善人不多了。”这次杨清没有反驳而是表示了对赵善的认同。　　燕儿则是继续说到：“不过他和小姐你是真的有缘，来这里都能碰到。”虽然这句话燕儿说完并没有在意，可这话却在杨清刚刚懵懂的少女心中掀起了一份不一样的波澜。以后杨清每次去慈幼局看孩子们，孩子们总会告诉赵善来的时候教他们写字读书，还有几个胆子大的问为什么哥哥姐姐不一起来呢。不知道是不是受孩子们的影响，杨清也变得越来越喜欢赵善。　　这天两人相约一起到慈幼局给孩子们取名字，就在取完之后，赵善正抱着一个小一些的孩子教孩子们写自己的名字，杨清在看着这一地的孩子围在赵善身边，心里感觉好像这些孩子就是自己和赵善生的一样，两个人就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农户人家的夫妻，这时赵善回头看了眼自己，对着自己轻轻一笑又继续教孩子们写字。这在赵善记忆里这并不起眼的一笑，却是一下占据了杨清的心，以至于以后的日子里杨清时不时会想起这一幕和这一动人的微笑。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从这之后杨清每次登台都会更加努力的跳好，只是因为台下有自己喜欢的人。　　那天醉汉闹事的时候，虽然赵善并没有力挽狂澜控制住事态，可杨清却因赵善为自己挨了拳头，更加迷恋赵善，就在她准备自己缝一个香包送给赵善时，魏老爷却是一天比一天赏的钱多，甚至在一天送给自己一个小匣子，杨清本来没有在意因为其他客人也有送个小礼物的时候，直到杨清打开盒子才发现，居然是一盒子满满的金银首饰，杨清赶忙就交给了店里的先生让还给魏老爷，就在杨清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魏老爷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杨清的住址，直接就带着聘礼去杨家提亲，可杨先生也是体面人尽管魏老爷带的东西够一家人吃喝不愁一辈子，可杨先生实在不愿让女儿嫁给风流成性的魏老爷，于是回绝了这门亲事。就算如此魏老爷依旧不死心，居然有一天趁着杨清晚上回家途中冒出来想让杨清劝劝杨先生，并且开出了更高的条件，甚至提出杨清只要愿意嫁，自己回家就全把家里的四房休了，只留杨清一个正房太太，可杨清早看穿了他的把戏说到：“魏老爷，想来您之前也是这么和之前几位夫人说的吧？”魏老爷让顶了个无言以对，杨清和燕儿转头就走，魏老爷还想留住杨清再劝劝，情急之下居然伸手去抓杨清，杨清赶忙闪身可身上的香包却让他抓去了，由于魏老爷身后还跟着两个大汉，杨清一时害怕带着燕儿就往回走，任魏老爷怎么呼喊也没敢停下脚步。　　赵善看到这里突然大吼到：“不是这样的，魏老爷说的不是这样！”一旁的慧明则是平静的回复到：“善儿，这奈何桥上回顾的正是杨清的一生，又怎么可能有假？” 　　赵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日魏老爷是在看了杨清面貌之后才顺水推舟，说自己看不上杨清，人们不明真相，这才信以为真，那香包更是他为了刺激自己故意给自己的，又添油加醋好让自己不好过。赵善突然说到：“那为何人们会感觉她不美她终究还是用佛签改了我的看法。”说完赵善心里似乎好受了一点，而慧明师傅则看穿了赵善就是想用这个来抵消自己以前犯的休妻之错，说到：“善儿，那今日的事你又作何解释？” 　　赵善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因为他在死之前还一直在想为什么之前人都入不了眼的画，现在却是人人称赞，而慧明则是再次说到：“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管家扔掉的画会又一次来到太原？”赵善让这么一说也想到了这点，为什么画会回到太原，慧明没有解释太多只是一挥袖子，赵善给管家画的一幕出现在眼前，那天管家带着画出门本想把画扔了，可是却想到：还不知道这里画的些什么，不如自己回家看看再扔。于是带着画回了家，回到家管家先来到书房，打开了画，可打开的一瞬间师爷就傻在了原地，画里人美丽动人，画工笔法又好像是出自县令大人。可县令大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画的这副好画扔掉呢，管家边看边想十分不解，直到管家夫人走进房间才打断管家的思绪。　　夫人说到：“吃饭了。” 　　“额，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就来。”打发走了夫人管家又看了一眼画，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吃过饭管家又打开了画，想着这么一幅好画扔了实在是可惜，可县令有令自己到底扔还是不扔？思索再三后管家决定留着这幅画，第二天等赵善问时管家回到已经扔掉了，可因为赵善一直在灵石做县令，管家也就十年没在人前拿出来过，直到后来赵善离开了灵石县，管家也就大大方方的把画挂在了书房，后来管家也因为年事已高去世了，因为家里这些年一直是管家维持，家里孩子并没有什么好的生财之道，管家去世之后家道中落，管家夫人就想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就把管家生前留下的一批古玩字画一并出手，想用这比钱开个小买卖维持一家生计，于是就让儿子拿着那批字画来到了太原出手，其中就有赵善为杨清画的画像。　　赵善看完依旧不明白即使是在管家眼中这画格外的美，那为什么在其他人眼里又是那么的普通，而到现在为何人们又会都感觉杨清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数的疑问涌上赵善心头，他只能无助的看向一旁的慧明，慧明并没有说话，只是手臂一挥，画面又回到了刚才杨清生前的时候，这天赵善等在仙乐坊门口做了一把伞想送给杨清，杨清本来以为就是寻常的雨伞，便随口拒绝了，可看赵善一下失落的模样，杨清好像一下明白了什么，赵善已经转头慢慢走去，杨清一时情急，赶忙推了燕儿一把，燕儿马上明白了，赶上去又把伞要了回来，就在燕儿想打开伞看看的时候，赵善却出声阻止了，燕儿也识趣没有再打开，等回到家里，杨清独自抱着伞想回房去看，可燕儿死缠烂打也想一起看看，杨清无奈只能让她一起进屋看，回到屋里，杨清打开伞看着上面的白莲花，还有旁边的字几乎要感动哭了，可燕儿却没什么反应，于是说到：“我还说什么宝贵伞呢，原来就是画了一朵白莲花呀，不过这到是和你一样。”说完燕儿看向杨清才发现杨清那又激动又满含泪水的眼睛，才问到：“小姐你怎么了？” 　　杨清因为感动一时没有说话，缓了缓才说到：“你呀，啥也不明白。”原来燕儿并不识字，更不会明白那几个字的含义，这杨清才慢慢给燕儿解释明白。最后杨清写了一封信回应赵善的心意，由燕儿第二天去送。送出去的几天后杨清的情绪一样也不稳定，直到两天后张财带着赵善来到了杨家杨清的心才落地，杨夫人也跑到女儿房里埋怨姑娘不和自己和老爷商量一下，不过因为老两口都很满意这个未来女婿，也就没有说太多，杨老爷也做了个顺水人情，让女儿去送未来女婿，可杨清听了这个消息脸一下红的像布一样，毕竟自己还没有让赵善见过真容，一下不知如何应对，情急之下她又拿起了平时用的面纱戴在了脸上才去送赵善。　　不久后，赵善又一次来到杨家，想带杨清去崇善寺走一趟，杨老爷也爽快答应了，毕竟已经收了聘礼姑娘也就是人家的了，只是差一个婚礼，杨清和赵善一起来到崇善寺，赵善给杨清讲述着自己和崇善寺的渊源，还有崇善寺的上上签，杨清也聚精会神的听着，自己也有了求一只签的想法，最后两人一起求签，杨清如愿以偿的求到了上上签，正在考虑要许什么愿时，杨清看了看一旁双手合十虔诚膜拜的赵善，确定了自己的愿望，可她不知正是因为这个愿望改变了自己和赵善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