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签 · 第十七章

　　于是第四天张达又来到了珍宝阁，钱掌柜这几天每次看着张达走进店里都胆战心惊，好像张达是一把悬在自己脖颈之上的砍刀随时可能落下来带走自己的一切，每次看到张达走进来总是战战兢兢的给张达倒杯茶，然后再客客气气地说上一句：“张公子，您喝茶。” 　　张达倒也不客气每次端起来就喝，今天张达喝了两口问到：“钱掌柜，您那伙计能不能借我用用？” 　　钱掌柜说到：“您想用尽管用就好。”钱掌柜虽然不明白张达要伙计干嘛，可自己也不敢多问。马上跑到了后堂把伙计叫了出来。　　张达对着进来的伙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年轻人回答道：“我叫罗槐。”但头依旧低着，张达又问到：“今年多大了？” 　　罗槐答到：“今年二十岁了。” 　　张达又问：“你来钱掌柜这里多久了？” 　　罗槐答到：“从开店我就来了，已经半年了。” 　　“嗯好，钱掌柜，您店里的东西我能用几件吗？”张达问完罗槐，又朝钱掌柜问到。　　“看上什么您拿吧，反正迟早也是您的了。”钱掌柜话里透着凄凉。　　张达又让钱掌柜拿了个包袱，把自己看上的首饰都放在盒子里，又拿包袱包好让罗槐背上，又让罗槐抱上一张小桌子，和自己一起走，罗槐倒是听话，和张达一路走到了一个街口。张达停下脚步说到：“停，把桌子放下，东西都摆出来。”罗槐马上照做了。　　看着摆好的一桌子金银首饰，张达很满意点头说到：“你呀就在这儿吆喝，珍宝阁的金银首饰，大家都来看看啦。东西如果有人要，就按店里的价钱出，要是有人只看不买也不许拦着，还有一点不管买不买的都要告诉他店的位置，东西要照顾好了，不许丢了。太阳快落山再回店里。”罗槐连连点头。说完张达又四处溜达去了，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太阳就要落山，张达决定去看看罗槐，来到那个街口，果然罗槐还在，不过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张达走上前去问到：“卖出去什么没有？” 　　罗槐答到：“卖出去一个镯子和一个发簪一共二两五。”说着掏出钱递到了张达面前。　　张达一摆手说到：“唉，这些都是和你们掌柜的借的，钱给他带回去，明天早些时候我还去店里，我没去你不许乱跑。” 　　罗槐答到：“小人记下了。”说完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好和张达告别回珍宝阁去了。　　张达此刻心里却有了个极其奇怪的想法。　　第二天张达没有着急去珍宝阁，而是先去了一家成衣铺，进门掌柜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问到：“这位公子想做什么衣服啊？我们这里什么好布料都有。” 　　张达说到：“不用不用，我来给下人买件衣服，要好些的，身量和我一样。” 　　“啊？”掌柜有些愣神的张了张嘴，毕竟自己开这么急的店，给下人买衣服的东家还是第一次见，不过马上反应过来说到：“那您挑挑吧，都在那边呢。”说完指了指一堆乱摆着的衣服。张达仔细挑了挑，心里想这衣服摸起来都割手这可怎么穿啊！　　没办法又走到掌柜面前说到：“我挑两块布，你呢给我照着那种样子做。”说着指了指另一边的粗布衣服。　　“啊！”这次掌柜的嘴张得更大了毕竟好布料做成下人衣服更是闻所未闻。　　张达说到：“啊什么，钱少不了你的。” 　　掌柜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说到：“那……那您挑布吧。” 　　张达挑了两块颜色不那么艳丽的蓝布和黄布，和掌柜说到：“蓝的做衣服，黄的做裤子。” 　　掌柜的给张达量了量尺寸，又裁下要做的布料，打了打算盘说到：“七十五文客官。” 　　张达拿出九十文放下说到：“做快些，明天一早我就来拿。” 　　“好嘞好嘞。”掌柜答到。　　张达走出了成衣铺，留下一头雾水的掌柜，心里想着，这是哪家的下人这么有福气。　　张达出了成衣铺直奔珍宝阁，刚进珍宝阁，钱掌柜就迎了上来：“张公子您来了。”先请张达坐了下来，又问到：“张公子，昨天的事伙计都和我说了，可我还是不明白，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您能和我说说吗？” 　　张达没回答只是向钱掌柜问到：“伙计呢？” 　　钱掌柜回到：“在后面等您呢。” 　　张达说到：“劳烦钱掌柜叫他出来。” 　　“好。”钱掌柜答应一声便走到后面去叫罗槐了。　　张达又开始挑起了首饰，不一会儿钱掌柜和罗槐走了进来，两人也没急着打扰张达，张达共挑了三样首饰，递给了罗槐说到：“把这三个和昨天的一起拿上，还是昨天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法子，傍晚再回来，明白了吗？” 　　罗槐点头答到：“小人记下了，那我先去了。” 　　张达说到：“去吧。”罗槐走了之后张达对钱掌柜说到：“钱掌柜，我这些天来观察发现，您的店还不错，还是能接着干下去的，让伙计出去卖东西也是要看看您的店能不能起死回生，如果过一段时间店里生意您红火起来，我呢就不要您的铺子，您只要拿挣到的还了钱就是，不过利息我可多要。” 　　钱掌柜听到这里热泪盈眶的说到：“张公子，小人无以为报，来世愿给您当牛做马。”说完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叩头。　　张达没料到钱掌柜来这么一下，不过也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去搀钱掌柜，钱掌柜一头刚碰地，张达就把他扶了起来，不过钱掌柜的脑门已经有些土和泛红了，张达赶紧安慰到：“我的钱掌柜，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这生意上的事情，多个朋友多条路，再说这样与你我都有好处，您这样可折煞我了。” 　　钱掌柜不说话只是站着一个劲抽泣，张达又说到：“钱掌柜，这些天伙计在外面跑，您可得在店里看好了，您说有客人来了，您这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听到这里钱掌柜才止住。　　张达又说到：“我还要上街去看看，您看好铺子。” 　　“那您慢走。”钱掌柜说到语气里还带着些哭腔。　　张达没多留，出了铺子心里想着：这钱掌柜，怎么和个女人似的。虽然这么想，可张达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张达又在街上逛了逛，又选出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就回客栈休息去了。　　等第二天早上张达又来到珍宝阁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伙计已经出去了，钱掌柜看着眼前的张达惊呆了，只见张达换了一身行头，完全没有了往日文生公子的模样，穿在身上的是一身黄裤子蓝上衣，头发也只用一根布带绑着，见张达这副模样钱掌柜问到：“张公子，您这是为何？可是在那客栈丢了钱财衣物？” 　　张达说到：“没有没有，我这身行头还不错吧，钱掌柜。” 　　钱掌柜不解的看着张达没有回答。　　张达答到：“我是觉得伙计一个人跑生意太慢，我也想跟着一起跑跑，这样还能快些。” 　　钱掌柜急忙说到：“这可万万使不得呀，张公子您帮我店里做生意，我已经感恩戴德，让您亲自跑，说什么也不行，张老爷要知道了，都轻饶不了我。” 　　张达说到：“唉，我父亲那里我不说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再说我也是自己想跑跑不妨事。” 　　钱掌柜语气坚定的说到：“不行，不如这样张公子，我给您跑去，您就在店里看着就行。” 　　张达回到：“不用不用，您看着店我出去跑就行。”说完就开始挑起了首饰。　　钱掌柜在一旁劝到：“张公子，真不行啊！” 　　张达回到：“没事没事，您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后面给我搬个桌子来。”看钱掌柜还没动张达又说到：“今天我肯定是要去的，您还是搬个桌去吧。” 　　这钱掌柜才慢慢腾腾的到后面搬了个桌来，张达首饰也挑好了，拿着包袱包起首饰盒，抱着桌子走了出去。钱掌柜在店门口喊到：“张公子，您累了就回来。”张达没回头，一路走到了之前选好的地方。到了以后张达放下桌子，把首饰一件一件摆了出来，看着有路过的富家太太小姐就吆喝两句：“快来瞧一瞧，看一看，珍宝阁的上好首饰啦！”有人看张达就给人家说：“看看吧夫人（小姐），这是我们珍宝阁的好首饰，就在前面两条街过去的路口一拐就到。”一上午的功夫张达也卖出去了一对耳环。可中午刚过张达就觉得口渴难忍，想着回去又怕钱掌柜瞧不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可熬了一中午也没有几个人来看，自己则是又渴又饿，张达也发现一到中午街上的商贩就都拿出自带的干粮和水，自己却是啥也没带，跑回去又不好意思，把东西扔下去吃东西又怕丢，想来不行就带上东西桌子，先去附近吃点喝点。可刚想到这里远处就有人叫自己：“张公子，可算找到你了。”张达一看正是钱掌柜张达问到：“钱掌柜，您怎么来了？” 　　钱掌柜答到：“这临近中午我才想起来张公子您什么也没带就出来了，这不赶紧买了些吃的来看您，我也不知道您在哪里，走了不少冤枉路，还好不算太晚。” 　　张达心里感到一股暖意说到：“不晚不晚，您来的太及时了。” 　　“先不说这些您肯定饿了吧。”说着钱掌柜把食盒打开，在桌子上整理出一个角放出来两个菜还有一碗面，又拿出个小酒壶。　　张达拦住钱掌柜说到：“钱掌柜酒就算了，您带水没有，快渴死我了。” 　　“有有有……”钱掌柜连声应到，从食盒里又拿出个水葫芦递到了张达面前。　　张达也不客气，拿过水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没几下半壶水就下了肚，张达这才停下伴随着“啊”的一声张达说到：“这水真好喝。” 　　钱掌柜拿出筷子递到张达面前说到：“张公子，您快吃点东西吧。” 　　张达看着眼前的两个菜一碗面，肚子早咕咕叫了，可还不忘客气一下：“钱掌柜您也没吃饭吧，咱们一起吃点吧。” 　　钱掌柜回到：“我不急，您先吃吧。” 　　张达也没再客气站着就开吃了，钱掌柜走进家店给张达找了个凳子，可等出来张达已经吃了一半了，钱掌柜这才让张达坐着继续吃，张达吃完，感觉这一顿算是自己目前人生中最好的一顿饭了，毕竟以前张达都没体验过挨饿的滋味。　　吃饱喝足，张达这才问到：“钱掌柜，您出来店里谁看着呢？” 　　钱掌柜说到：“无妨，店里中午没什么客人，关一会儿没事。” 　　张达看看太阳：“您快回去吧，店关着也不是个事。” 　　钱掌柜说到：“张公子，您和我一起回去吧，您这么苦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达回到：“没事，我这算什么吃苦，您快回去吧，别辜负我一片苦心。” 　　见钱掌柜没走张达又说到：“您快回去吧，不然客人到店里没人，我可是白站在这里了。” 　　“您等一下。”说完钱掌柜又进了之前搬凳子的那家店，不一会出来和张达说到：“张公子，您今天完事就把桌子存在这家店里就行，这家店的掌柜是我的朋友，凳子也是，明天直接过来就好，另外您渴了就到他店里倒口水喝。” 　　张达答到：“嗯，我记下了，您快回去吧。” 　　钱掌柜这才收拾起东西回店里去了。　　张达也继续着自己地摆摊和吆喝。感觉还没过多久太阳已经准备落山，张达把摊收好按钱掌柜说的把桌子存在了那家店里，自己背上包袱回了珍宝阁，把自己赚的几两递给了钱掌柜。　　钱掌柜并没有接说到：“张公子，您留着吧，以后您赚的都是您的。” 　　张达回答到：“那可不行，您的货我只是帮忙卖，怎么能自己留着。” 　　钱掌柜又一次热泪盈眶的说到：“张公子如果这珍宝阁真能度过难关，我承诺这珍宝阁以后我赚的每一文都有您张家的一半。” 　　张达看钱掌柜又要哭说到：“好好好……眼下咱们先考虑怎么让珍宝阁火起来。”张达其实并没有怎么把钱掌柜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答应着。　　张达和钱掌柜告辞走在回客栈的路上回想着自己这一天的摆摊生活，虽然有一点辛苦，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也许这段经历还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一抹不一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