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她[重生]_低绿枝【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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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被水泡得亮晶晶的,眼尾带了一抹红,漂亮得很,方如练却浑身一冷。 方如练浑身僵得像块铁,喉咙滚动时满是滞涩的疼。她艰难地扯出个笑,那笑意轻飘飘的,连自己都不知是笑给谁看,“梦到我以前对你很坏?” 方知意摇头。 方如练却没有因为她否认的动作松快几分,心脏依旧沉甸甸的,泰山压顶似的,几乎埋葬她。 揽在方知意腰后的手被捉住了,方如练心想,方知意大概要让她放开她了。 那只手被慢慢拖了出来,被方知意扣住,往上举,贴在方如练心口。 方如练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只是下意识蜷缩着手。随即,方知意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掌心摊开,手指顺着虎口斜着往下,轻轻摩挲。 “还疼吗?” 方如练愣了一下。 被她摩挲过的掌心发痒,方如练半垂着眸,心底愧疚更甚。 她原以为方知意要问罪,没想到是心疼。 仔细想想其实是意料之中,方知意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不记仇,她心疼姐姐受的伤,会照顾安慰精神不正常的姐姐,会因为姐姐去世而愧疚痛苦。 哪怕姐姐是个顶级的混账,哪怕姐姐对她一点也不好。 方如练想,自己前前世一定是功德满天下,才换来这么一个天底下最好的方知意。 “又没有伤,怎么会疼?”她轻笑了一下,仍由掌心的酥痒发酵。 恍惚间旧年那道疤似是骤然裂开,从骨头缝裏钻出来的剧痛眼看要席卷全身,却被方知意轻轻一捏——所有痛感便尽数化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有时候真觉得方知意像个菩萨,下凡历劫来渡化她。可惜她实在冥顽不灵,不仅没被渡化,还把菩萨拉进了泥潭。 方知意低头在她掌心吹了一下。 方如练下意识一缩,忙道:“真的不疼,姐姐没受伤,好好的,一点也不疼。” 她摸了摸方知意的头,“就因为梦到以前我受伤了担心我?” 方知意扣着她的五指,没说实话,“嗯。” 方如练揉着她的头发,轻轻笑了下,“看到我好好的了吧,手上没伤,胸口也没伤,别哭了。” 她想了想,又说:“哪怕是以前,我的伤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需要愧疚,也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方知意不说话。 “你要愧疚了……”方如练垂着眸,默不作声把被扣住的手抽开,苦笑着说,“你要还因为这个事愧疚,姐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从前没觉得那是一道痛苦的疤。 她甚至觉得那是一道勋章。 一道拿捏住方知意的勋章。 她沾沾自喜。她引以为傲。 第75章 卑劣的方如练大获全胜。 “现在好点了吗” 回忆皆是罪证,方如练控制自己不去想,方知意望着她点头。 方如练捏了捏方知意的一侧手臂。方知意趴在沙发上侧睡,手臂容易被压麻。 她语气温和地提醒:“下次不要睡沙发,容易落枕。” “本来在等你的,没想睡。” 那通流淌出熟悉嗓音的电话像一剂催眠药,她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安的心逐渐被安抚下来,她抬头看着方如练,突然笑了一下,“姐姐脸怎么涂得这么白,像鬼。” 妆也很浓,漂亮是漂亮就是和她这身衣服不太搭。 她伸手去戳方如练的假睫毛。 方如练躲了一下,没躲开,想了想,坐在原地任她为所欲为,“还不是着急回来见你,换了礼服就赶回来了,哪有时间卸妆。” “辛苦了。”方知意声音很轻。 方如练被她这老干部式的语气逗笑,故意弯着腰,假睫毛往妹妹掌心戳,“没大没小——” 尾音未落。 一片柔软的唇忽然靠近,在方如练侧脸轻轻点了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轻,毁天灭地似的重。 ——震得方如练四肢僵硬成石头,想逃跑,却束手无策。 最后只能木讷地转过头,冷静了好一会儿,头脑发麻地想着方知意可能是刚醒,没分清今夕何夕——误以为她们还是前世,可以相拥而眠,抵死缠绵。 然而真相是,方知意前世也很少亲她,更遑论这么纯情的亲亲。 惶恐蜂拥而上。 “你干嘛” 心裏的惊涛骇浪不知花了多久才平复下来,方如练问出口才发现过了好一会儿,方知意已经没在她身边了。 她在问空气。 后知后觉地,方如练有点气。 干嘛突然亲她 方知意做事这么没有分寸的。 她蹙眉自顾自郁闷,没注意空气裏窜入的清甜花香。 直到茫然的视野闯入一抹明丽的艳色。 是一束粉色郁金香。 方知意弓着腰站在她身后,气息拂过方如练侧颈,握着郁金香的手绕过方如练的手臂,将花递到她跟前。 “今天回来的路上看见的,觉得很好看,送给姐姐。” 方知意语气稀松平常,她姐却像块木头僵硬着,眼睫也不敢眨一下,梗着脖子暗自琢磨方知意意欲何为。 等不到姐姐说话,方知意轻轻抬手,那只手还没搂上她姐的腰,立刻察觉她姐绷紧身体,僵硬紧张的动作神态更上一层楼。 好像要炸毛了。 好像她再靠近一点,方如练就呼吸不上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方如练坐着,方知意弯腰站在她身后,发梢垂在她肩膀,隔着衣服,皮肤发痒。 那束花往她身前靠了几分,大有她再不接方知意就直接塞她怀裏的意思。 不应该如此。 她看着那束郁金香,心想郁金香应该是和康乃馨差不多,“挺好看的。” 抬手抱住那束花,她默不作声从方知意怀裏钻出,轻笑缓解紧张,“今天花店打折?” 方知意点头,“嗯,开业。” 隔老远就听见那家新店的喇叭,时烟萝想凑热闹,大概也看出方知意心情不好想哄哄她,拉着人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两人各抱了一束花。 淡淡的清甜花香铺满整个客厅,也染上方如练的头发衣服。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方如练洗完澡吹头发时轻轻一吸,依旧能闻到那股清香。 时候不早了,客厅裏开着灯,没人。方如练进卫生间洗澡前催过方知意睡觉。 昏白的光线下,那束郁金香立在茶几上,静悄悄的。 方如练凑近看了一会儿,一下喜一下忧,心绪变化万千,末了垂下眼,无声地嘆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方知意紧闭的房门,方如练动作小心地把花抱起,带进了卧室。 郁金香被放在靠窗的桌上,方如练清理出独属于它的一片区域。城市夜光从窗户漫进来,温柔覆在花瓣上,笼上一层朦胧光晕。 夜色渐深。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 清香扑鼻,她偏着头躺着,掌心压着床轻轻摩挲两下。 左手手掌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那裏平滑如雪,并没有一道疤。 - 一开始说不疼是骗方知意的。 那道疤伤口很深,缝合,缝合,换药,结痂,每一个过程都疼得方如练冷汗直流,死抓着方虹的手,后槽牙咬到酸麻。 换药的时候她瞥了一眼,掌心那道疤青紫,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嵌在皮肉裏,丑得刺眼。 这么丑,以后消不了怎么办。 方如练好忧心。 只是抬起头看向方知意时又是另一副样子,她扯着笑,眼神示意妹妹别担心,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别用这么严肃的表情看你姐,小伤而已,不疼的。” 方知意忧心忡忡地问她:“会影响姐姐拍戏吗?” 毕竟手上有这么一道疤,不美观。 方如练指挥方知意给她剥香蕉,“脸在江山在。” 方知意很快剥完,方如练眼神往前扫了下,示意方知意喂她。 因她受伤,方知意最近对她予取予求,被方如练支使也不生气。这会儿看懂了她的眼神,方知意把香蕉皮往下剥,举着手往方如练嘴边送。 歪心思对于方如练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 方知意什么都没做,或许只是太乖,手太白净,指甲剪得太干净,又或者说,太没防备心。 方如练视线只不经意移动,就看到她靠过来的侧脸,皮肤很白,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像下了一场雪。 那张脸其实会红,方如练见过它透红的模样,水灵灵的,湿漉漉的。 柔软的。 失神的。 勾魂夺魄。 方如练埋在雪地裏的那份心思,死灰复燃了。 眼睫被放纵的情绪扫荡,颤了颤,方如练忽然偏头,对着方知意的手气势汹汹地咬了下去——没用力,用“含”这个词或许更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