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安娘秀娘没给你做早餐。” 夏杨完全没打算在这儿花钱,尽管这里的物价比夏园要低两倍。 “她们准备了,但我还没吃上呀。我今天是掐点去的学堂,差点被先生给逮住。” 夏懿一边说一边煞有其事地用两手比作自己和先生。 “真的很饿?” 夏杨掂量掂量自己薄薄的钱袋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夏懿由于没有零花钱,所以对金钱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吃的要用钱买,钱不够就得挨饿,饿太久就会肚子疼,肚子疼久了就得去医院,就要打针就会更疼。 要问为什么夏懿有如此详细的经历分享,因为她以前经历过呀。 “也不是很饿。” 所以,夏懿对吃饱不饿和不饿馋嘴还是能区分的。 如果他们用钱买了早餐却吃不上午饭,那可以优先选择午饭,避免又饿又疼。 “那我们去看看大新城的银行怎么样?” 夏杨不是第一次进出大新城。 因为夏园有很多副业开在城里,夏匀平均两三日就得进一趟大新城,他便跟在夏匀身边,一来是打杂,二来是见世面。 “你要在大新城花钱,得先把九江币兑换成大新票,一枚九江币可以兑换100元大新票。” 夏懿眼睛好,早餐店的菜牌子又大。 她很快明白道:“所以,一枚九江币可以买……五份水晶虾饺。” “当然不能啦。” 夏杨不知道该怎么跟夏懿解释银行会收取手续费,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收。 “为什么啊?” “因为……就像铸剑?我帮你铸剑要收钱,那么银行帮你换钱也要收一点钱。” “哇!那我以后学会铸剑,是不是就能帮别人铸剑,然后赚很多很多的钱。” 话题简直不要跳跃得太快。 夏懿已经天真地勾勾手指头开始算她未来能赚多少了。 理论上可以赚很多,但实际上……你得找到人找你铸剑才行呀! 夏杨秉着要帮夏懿看到美好世界的想法,决心暂时不告诉她九江有一个残酷的市场。 “那我们快去银行吧。我知道你一定认识路。” 夏懿偶尔还是很聪明很细心的。 不过,夏杨根据夏懿的金钱观作出进一步的理智判断: 如果……我是说万一发生了我跟夏懿走散的情况,我能否重新找到夏懿呢? 夏懿又能否在这里独立活个一两天呢? 街上行人渐多的同时,自行车、摩托车、小轿车也开始登场。 夏杨于是立刻摇头道:“我不认识路,我只是听老师说过要换钱才能花钱。但我是第一次来大新城,完全不认识这儿。” 尽管我知道银行就在路口东边那条街的街尾,但我是不会带你过去的,死心吧。 “那我们待会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夏懿像意识到了什么,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歪过头看向夏杨。 夏杨扮相懵懂地说:“那我们有可能饿死哦。老师说,大新城的人最排斥城外人了。尤其是从三园过来的人。” “欸?” 夏懿想了想自己衣兜里的夏字牌,脑海晃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这里的人会围殴我们吗? 但也只是想想,她不相信现在这些在她眼前相处融洽的人会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走吧,我们出去。” 夏杨跳下地朝夏懿伸出手。 好朋友,手拉手,再三望,一起过马路。 “噢~” 夏懿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很高兴到此一游,也算看过很多新奇的玩意了。 此时距离检查岗还有两百米的距离,糟糕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就在两人走出花坛不到50米,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夏杨驾轻就熟地拉住夏懿就往前面小块空地卧倒。 在两人与地面亲吻之际,一个宽厚的背影映照在灰砖上,映入他们眼帘。 可能有点重,不过他护住了两个孩子。 夏懿刚想转头看看身后人是谁,就被夏杨另一只空着的手拉住小辫子。 “别回头看。” “可是我背后湿湿的。他身上有水。” 温热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打湿两人背后的衣物。 “夏杨?我们要跑吗?” 夏懿看着前面一个刚才跟她一起卧倒的人迅速起身往前奔。 “嘘~我们让他先跑一会。” 夏杨话音刚落。 就见刚才那个疯了似的往前冲的人,身子左右不平衡地晃了晃,背部往外溅射了一些血,然后就趴倒在地,抽搐一会,不再动作。 他看上去像死掉了一样。 “夏杨,我们现在在玩游戏吗?” 夏杨朝她艰难地笑笑道:“嗯。这是大新城一种比较常见的小游戏。” “我们要在这趴多久呀。” 周围惨叫连天,其中夹杂着呻吟与哭声,最刺耳的要属一个不断重复的巨响。 “所有人不许动!卧倒——继续卧倒!所有人……” “等那个重复的声音停下,我们才能起身。” “好吧,夏杨,我可以吃掉前面那个只沾了一点灰的亮晶晶饺子吗?” 它看起来很好吃,而且我更饿了。 狭窄黏腻的阴影下,口腔的唾液腺在不断分泌唾液,微弱的风在两人的头之间流动。 “不可以,趴好了,别乱动。” “噢~它看起来很好吃,我觉得它就是水晶虾饺。” 侥幸逃过一劫的夏懿还没认清局势,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大家默契配合的小游戏。 突然,一只看着又硬又重的靴子一脚碾爆挺立的虾饺。 夏懿看着缓缓溅出来的玉米粒,被吓到的同时,立刻被夏杨紧紧地捂住了嘴。 那只脚很快离开了案发现场,留下一摊酱,残渣,甜腥的气味,和冷酷的鞋印。 重复的回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救护车终于到了。 后背冰凉凉,湿湿黏黏的。 一点也不舒服。 我们又趴了好一会,才起身。 我们手拉手站在那摊酱上。 刚才压在我们背上,那个身上有水的人已经不见了。 我想他应该已经跑了。 四周不少地方被盖在了白布之下,暗红色的液体在侵夺灰地砖的苦味。 我们被一个白衣大姐姐不由分说地拉上了一辆有大车厢的铁块车。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车。 车上还有很多跟我一样大的小朋友。 我们手拉手坐在车上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我们。 大家都不说话。 安静得可怕。 我讨厌这。 比夏园…… 还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