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羡慕云安的勇气,但不会让时岁做这样的事情。 云安在秦桂兰眼皮子下面生活那么长时间,知根知底,时岁和她妈面都没见过几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她没盲目到想要带时岁回家见她妈。 那姜琴真的会给她扒皮抽筋。 秦筝见她神色恍惚,喊:“若宁?” 姜若宁回神:“嗯?” 秦筝说:“别担心,你妈以后也会接受的。” 姜若宁放下水壶:“承您吉言。” 她还能开玩笑。 秦筝知道她妈比秦桂兰更难说服,上辈子她和夏京默的事情被捅穿,一向无条件相信姜若宁的姜琴,第一次那么大发雷霆,甚至在姜若宁工作的时候,时不时突击检查,但凡她认识个新的朋友,姜琴就要姜若宁老老实实交代,查岗,查手机,后来姜若宁没再谈恋爱,很大部分也是因为这个。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时岁和若宁这本。 更加难。 秦筝不想扫她的兴,看她现在开心,秦筝什么都没说。 姜若宁也爬上床,对秦筝说:“她们俩一直不回来该多好。” 秦筝附和:“珍惜这段时间吧。” 姜若宁说:“不怕,反正舞蹈系经常要出去比赛。”她说到这里看向秦筝:“你有没有听说林京却申请国家队了?” 秦筝抬眼:“国家队?” 姜若宁点头:“我听说她跳舞还挺厉害,真没看出来。” 秦筝抿唇不语。 是挺厉害,她差点忘了,上辈子的林京却在舞蹈系也很出名,也很厉害,可这样的一个人,毕业后却进了自家娱乐公司,做了一个三天两头闯祸的艺人。 秦筝按着头。 姜若宁瞥眼:“咋啦?” 秦筝说:“没事,睡觉。” 她仰躺,林京却和白月琦不在寝室,她帐帘都是掀开的,宿舍开着空调,凉风阵阵,秦筝听着姜若宁忙碌的声音入眠。 一晚上做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梦到云安去她家,被秦桂兰拿笤帚赶出来,梦到云安很高兴的回来了,却出车祸,又梦到她去接机,却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云安。 秦筝小腿一抽,整个人醒了,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 姜若宁还在睡觉,很香甜,秦筝和她的床头对着床头,她伸手将姜若宁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爬下床,坐在凳子上,开一盏小台灯。 灯光昏黄。 云安一夜没睡,就这么看着秦筝的床头灯。 这是她们一起买的,本来秦筝是准备去买学习用的夜灯,后来看到这个,也顺便买了,她伸手按在开关上,一按,屋子里顿时漆黑,再按一下,昏黄的灯光点亮屋子。 云安就这么趴在床上,静静看着。 手机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醒神几秒,随后起身到客厅,秦桂兰还没醒,她昨晚上洗了自己的衣服,甩干后随手晾窗台上,现在已经干透了,云安换好衣服又煮了粥,出门买了点包子油条。 秦桂兰早上的时候才眯了会,没听到门外动静,出门的时候还以为云安在休息,一抬头,看到桌子上的早饭,她蹙眉,走到秦筝的房间,推开门,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被子都叠的四方块。 云安走了。 秦桂兰也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好像昨天的一切,梦一样。 但桌子上的早点提醒她,不是梦。 她坐在桌子前,看到林林总总好几种早点,包子油条生煎,最旁边还有两个茶叶蛋,已经剥好壳了。 这不是她喜欢吃的。 这是秦筝喜欢吃的。 秦桂兰恍惚想起来,因为秦筝喜欢吃茶叶蛋,上学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都会准备两个,有时候刚从锅里热好,太烫,她放一边想着冷了再剥壳,但每次她去个厨房,云安已经将鸡蛋壳剥好递给秦筝了。 秦筝也习惯,有次她还将茶叶蛋送到云安面前,说:“这里没剥干净。” 她不高兴:“人家云安帮你剥壳还挑三拣四。” 云安笑眯眯:“没事的阿姨,一些碎壳,我给她冲干净。” 她看着起身的云安,说:“你啊,就是惯着她。” 那时候想着筝筝真幸福,小时候爷爷奶奶惯着,现在朋友惯着,她没想过,朋友也会变质。 是了。 若宁和筝筝关系那么好,也从来没帮她剥过鸡蛋壳。 是她一直眼盲,没看出来。 秦桂兰叹气,拈起剥好的茶叶蛋,轻轻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云安早饭吃了没有。 云安八点多到的机场,早上她没有等秦桂兰醒来,她知道秦桂兰尴尬,刚知道这样的事情不知怎么面对她,莫桑榆有句话说的很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想要秦桂兰接受,也不是一顿早饭,一起聊个天的事情,所以她早上避免秦桂兰尴尬,早早就走了,下午一点的飞机,她八点多来机场,甚至不能办理值机,就干坐在大厅,四周来去的人很多,她孤身一人坐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想起来吃个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她给秦筝发消息,问她醒了没。 秦筝六点多爬起来,从抽屉里拿了一张浅粉色的信纸,姜若宁见她买信纸的时候下巴惊掉了:“现在还有人写信?不是一个电话的事?” 秦筝笑,没反驳,还是买了一沓信纸回去,其实买回来好久了,这是她第一次落笔。 刚写完,秦筝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云安照常问候:【醒了吗?】 她放下笔,将那封信塞在信封里,打开柜门,塞进去,锁好,末了才给云安回复:【嗯,你这么早?】 云安:【九点了还早?今天没训练?】 秦筝:【有,九点半开始。】 云安:【我下午一点的飞机。】 秦筝:【知道了。】 姜若宁睁开眼瞥到秦筝正抱着手机聊天,她问:“几点了?” 秦筝:“快九点。” 姜若宁我靠一声立刻坐起身,说:“怎么不早点叫我。” 秦筝:“你干嘛?” 姜若宁:“刷牙洗脸还要吃早饭呢!” 秦筝说:“我买了小笼包。” 姜若宁:“什么时候买的?” 秦筝:“早上点的外卖。” “艾玛,筝筝你真是个大宝贝!爱你爱你!”姜若宁嬉皮笑脸随后钻进卫生间里,秦筝将小笼包放桌子上,一边和云安聊天一边等姜若宁出来,两人吃完往操场走的时候,姜若宁说:“你今晚是不是要去云安那里?” 秦筝侧目:“嗯?干嘛?” 姜若宁:“回来你给我带一点牛肉干。” 秦筝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家,夜市进口那家,生意不错,不做线上,所以买不到,只能去店里,秦筝点头:“知道了。” 姜若宁心满意足。 秦筝见她畅想的样子,也想到晚上和云安见面,先揪着她耳朵,骂她一顿再抱着她,狠狠亲她。 她想的太美好,把自己想乐了,一整天都是乐的,结束训练的时候她接到云安电话,如当头一棒,云安说:“堵车,对不起啊筝筝,我可能得迟点回去。” 秦筝听到她那端鸣笛声音不断,无奈:“好吧。” 云安说:“那你和姜若宁先吃个晚饭,迟点再过来?” 她不想秦筝一个人在屋子里等自己。 秦筝应下,扭头去找姜若宁的时候,看到她贴时岁身上了,秦筝:…… 算了。 她还是提前过去吧。 秦筝想着时间早,也没打车,而是坐公交,晃晃悠悠到了政大,夕阳还挂在天边,她站在政大的门口,给秦桂兰打电话。 秦桂兰盯着手机看半晌,才接。 秦筝张口:“妈。” 秦桂兰不轻不淡:“嗯。” 秦筝听不出喜怒,声音更低:“对不起,妈。” 秦桂兰说:“下次你们回来,提前和我说。” 你们。 秦筝心头如迸开的花,突然绽放,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喉间又酸又疼,涨得难受,最后红着眼:“妈——” 秦桂兰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她还有点生气。 但——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秦筝咬唇笑,看着政大的招牌,她笑的眉目弯弯。 云安早早就下飞机了,很顺畅,可惜下了飞机赶上下班高峰期,司机建议走另一条小道,云安皱了皱眉,说:“不用了,等着吧。” 她知道是哪一条小道。 她不想走。 司机只得继续等着。 两个多小时,她们才从主干道开出来,云安打开窗,热气扑面而来,她也不知道秦筝和姜若宁吃完了没有,给秦筝发的消息,没回,估摸没看到,她还没回去,就想着不打扰秦筝,没直接打电话。 秦筝坐在沙发上,蜷膝,看着茶几上摆放好多东西。 “筝筝,我今天在店里看到一个头花,很漂亮,我觉得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