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说你娘亲怀昌伯夫人还有你妹妹来看你了。 她们可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楼长祈俨然一副,谁欺负你说出来,朕给你撑腰的模样。 宛瑜看他矜贵的脸都觉得更顺眼了一些,却摇着头,“娘亲和宛宁带了补品给我。” 楼长祈睨了眼旁边放着的补品盒子,顺手打开瞧了瞧。 在他看来都缺少诚意。 有些补品的药力和宛瑜的病症所需都不匹配。 心中对江家的评价更低了。 他面目严肃,“宛瑜,江宛宁虽然是你妹妹。可她屡次帮着别人欺凌残害你,你也没有必要再把她当姐妹了。 宫里,保护好自己才是要紧事。以后万不可轻信她。” 宛瑜听到这话心中踏实了,皇上不仅关心她,还对江宛宁厌恶至极。 江宛宁想翻身难比登天,恐怕一辈子都是九品才人了。 “既然你没事,朕就放心了。好好修养,夜露寒重,你身子虚弱就不要在外停留了。回去休息吧。 朕改日再来看你。” 宛瑜肺里像吸入一团冰冷空气,这次真的还想多留楼长祈一会。 两人说说话,增进一下感情。 可一时间她又找不出来话题,没想到皇上大晚上过来,真就只为看看她。 宛瑜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点不舍。 突然她想起来,她没开启妙音留心的能力啊! 真是把它忘了! 她赶忙切换到系统页面,进行操作。 【提示:妙音状态已开启。】 宛瑜感到声带清润了很多,她试探性的先叫了一句,“皇上?” 楼长祈瞬间挑起眉毛看她。搞得宛瑜心中紧张。 声音她自己也听见了。 不得不说,妙啊。 声音听着还是原来的声音,但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曼妙迷人,让人听了还想听。 听着这种声音说话是一种享受。 楼长祈盯着她:“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宛瑜大起胆子,走到他身边,“皇上,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声音有点可怜兮兮,像瑟缩的小猫轻轻挠着。“就一会儿。” 楼长祈胸膛起伏。 说不清为什么身体里的血液,在宛瑜说话的时候,流速都变快了。 这是宛瑜第一次主动挽留他。 楼长祈心软了。 “去卧房吧。”他道。 宛瑜有些失落,以为皇上让她回去休息呢。 宛瑜无奈,果然还是不能粘人啊。 她准备恭送皇上时,却看他走向了自己的卧房。 宛瑜呆住了。 啊,他也要进来吗。 要去床上唠吗? 这这这……这对吗! 宛瑜麻爪了。 冰露在旁边拼命的使眼色,主子你快去啊!!! 恨不得把宛瑜打包扔进去。 宛瑜红着脸,脚蹭着地就进去了。 冰露跟上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宛瑜尽可能自然点,她坐在床榻边,小手轻快的拍打旁边的位置。 “来,坐。” 楼长祈看她僵硬的身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坐了上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堵空气墙。紧张似乎会传染。楼长祈也不那么自然了。 “你不是想跟朕说说话吗?怎么到了房里不吭声了?” 宛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到了不擅长的领域。 楼长祈叹了口气,拉开被角,“到被子里去。免得着凉。” 宛瑜钻到被子里,以往睡中间,今天往里窜了窜。 挪出皇上足够坐的地方。 万一他也觉得冷呢。 还能钻进来。 闺房卧榻属于私密的空间。男女同处一榻,难免生出一些暧昧的气息。 宛瑜把头发摆弄出一个修饰脸型的形状,半靠着枕头。 “近日里臣妾总是做噩梦惊醒而起。太医说是心病。 皇上可有法子帮帮我?” 宛瑜期待着楼长祈会说,朕陪着你入睡,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结果楼长祈面色认真而凝重。 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噩梦连连。 但后来杀得多了就麻木了。 最终道出一句,“你内心变得强大时,就会做噩梦了。” 宛瑜:…… 这是什么牌钢铁直男。 岂料这个话题开启了楼长祈的回忆之旅。接连说出两段儿时在宫里被害的经历。 宛瑜一听,合着皇上也是原生家庭的受害者啊! 看到她等于看到同类了,找到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宛瑜瞬间找到方向了,原来这位年轻的皇帝也需要被治愈。 宛瑜连什么童年的伤痛,要用一生来治愈的话术都想好了。 结果楼长祈问了她更刁钻的问题。 “宛瑜你对于江家的偏心,还有母亲不惜害你来成就另一个孩子的荣耀,你是怎么看待的?” 宛瑜心中警铃大作。 她怎么有一种皇上透过她的经历,在映射他自己的过去呢。 她身为后宫中,皇上最忠心的追随者,肯定要跟皇上站在同样的思想立场上。 他真正想听的不是她会怎么做,而是她也会像他那样做。 并给出合理的解释,作为内心的支撑。 她道:“亲人之间的感情最复杂,也最难以割舍。带来的伤痛最难愈合。 我心里想着她们不仁我不能不义。可我心里还是难过。 我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惩罚父母。幻想着如果我死了,她们就会伤心,就会自责,后悔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可我经历了濒临死亡的黑暗后,我才明白,我不该把这些看得太重。 坦然的接受自己的父母不爱自己,也接受任何人都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收回爱。 一切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往后的日子,她们只要不再害我,我也不会计较。但若是还来,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跟你告状!” 楼长祈原本被她说得有些疼痛的心,又被她突然逗笑了。 “告状就是你的终极手段了么。”楼长祈揉揉她的发丝。 眼底一片柔和。 以前他不愿谈及这些,一想到这些心中就充满郁气。 今夜听着她的声音,心中却格外平静,压抑许久的心事也有了倾诉的欲望。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夜便深了。 宛瑜不知不觉滑进了被子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皇上你要不要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