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具象师 · 第七节：天机之乱

　　凌一话音刚落，天边便传来了震天的轰鸣声。　　只见天机世家的方向，一道道诡异的光柱冲天而起，那些光柱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死亡的颜色。　　“不好！“时若汐的脸色骤变，她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时间之力在她周身流转，“那种气息...充满了疯狂和毁灭！“ 　　虚无影眯起双眼，虚无之力延伸出去，试图探查那边的情况。但下一刻，他猛地收回力量，脸色惨白如纸：“别去感知！那里有某种...扭曲的东西，会污染我们的概念！“ 　　“污染概念？“造化子皱起眉头，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担忧，“这怎么可能？概念是最本质的存在，怎么会被污染？“ 　　凌一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想起了命运离开前的警告——天机世家已经疯了。现在看来，这个“疯“字的含义，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我们必须去看看。“凌一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如果放任不管，恐怕会酿成大祸。“ 　　“我跟你一起去。“萧破军第一个站出来，手中的断剑微微颤动，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算我一个。“时若汐也站了出来，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决然，“我的时间之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愿意同行。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一个疯狂的笑声突然在天地间回荡：　　“哈哈哈哈！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指甲划过玻璃，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可怕的是，这声音中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听到的人都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捂住耳朵！“凌一大喝一声，概念具象之力形成护罩，将众人保护起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熊霸天突然抱头痛呼，粗犷的脸上青筋暴起：“我的脑袋...有东西在钻！“ 　　“是精神污染！“阴阳宗太上长老脸色大变，急忙运转阴阳之力，试图帮熊霸天驱除侵入的力量。　　凌一立刻施展概念具象，深入熊霸天的精神世界。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无数灰白色的触手正在侵蚀熊霸天的概念本源，试图将“兽化“的概念扭曲成某种更加疯狂的东西。　　“滚出去！“凌一怒吼一声，金色的概念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触手击退。　　但那些触手并没有消散，而是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鸣声，仿佛在嘲笑凌一的无力。　　“这是什么东西？“凌一心中震惊。他的概念具象几乎可以修正一切扭曲的概念，但面对这些灰白色的触手，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者，但他的状态极其诡异——半边身体还保持着人形，另外半边却完全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无数灰白色的触手从那半边身体延伸出来，在空中疯狂舞动。　　“天机子！“造化子失声惊呼，“他是天机世家的家主！“ 　　但此时的天机子，显然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那只还保持人形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狂热。　　“你们这些愚蠢的虫子！“天机子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低沉，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你们还在玩着可笑的游戏，却不知道真相就在眼前！“ 　　他突然转向凌一，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概念具象师？哈哈哈！你以为你很特别吗？你不过是那个存在手中的玩具！“ 　　“你知道什么？“凌一沉声问道，同时暗中积蓄力量。　　“我知道一切！“天机子疯狂地大笑，“我窥探了天机，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不，不止是这个世界，还有无数个世界！“ 　　他的另一半身体突然膨胀，更多的触手疯狂生长：“我们都是蝼蚁！都是实验品！但我找到了超脱的方法！“ 　　“什么方法？“虚无影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啊...“天机子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既然我们注定是玩具，那就让自己变成最有趣的玩具！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也感到恐惧！“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灰白色的光芒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扭曲、变异。　　“小心！“凌一大喝一声，全力展开概念护罩。　　但这股力量太过诡异，竟然直接穿透了概念护罩，向众人侵蚀而来。　　“时间静止！“时若汐双手结印，银白色的时间之力爆发。　　然而，那些灰白色的力量竟然无视了时间的约束，继续向前蔓延。　　“这不可能！“时若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它们怎么能无视时间法则？“ 　　“因为它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天机子得意地笑道，“这是来自'外面'的力量！是我透过世界的裂缝，窥探到的禁忌！“ 　　凌一心中一沉。如果天机子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比命运守护者更加可怕的存在。　　“所有人，立刻后退！“凌一当机立断，“这种力量我们暂时无法对抗！“ 　　但天机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想跑？太迟了！今天，你们都要成为我的养分！“ 　　无数灰白色的触手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根触手上都带着扭曲一切的力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　　“斩！“ 　　那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斩“的概念。所有的灰白色触手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斩断。　　“什么人？！“天机子愤怒地咆哮。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从天空降落。她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清冷如霜，手中握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但她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此人即是剑“的感觉。　　“剑宗的人？“萧破军惊讶地看着来人，“不对...这种剑意，已经超越了剑宗的范畴！“ 　　女子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而是冷冷地看着天机子：“窥探禁忌者，当诛。“ 　　“你是谁？“天机子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吾名剑九。“女子淡淡开口，“奉命清理违规者。“ 　　“奉命？奉谁的命？“天机子疯狂地大笑，“是那些自称守护者的伪君子吗？他们也不过是更大的棋子罢了！“ 　　剑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这一刻，天地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风停了，云静了，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柄剑，在缓缓地动着。　　“一剑断因果。“ 　　剑九轻声说道，然后挥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甚至看不出任何剑气。但天机子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声。　　“不！！！“ 　　他那扭曲的半边身体开始崩解，不是被斩断，而是从概念层面被抹除。那些灰白色的触手疯狂挣扎，但在这一剑面前，全都化为虚无。　　“你斩断了我与'那边'的联系！“天机子不甘地咆哮，“但这改变不了什么！裂缝已经打开，'它们'迟早会降临！“ 　　“那是以后的事。“剑九收剑入鞘，“现在，你该消失了。“ 　　天机子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的灰白色粉末。但在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向凌一，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概念具象师...你会步我的后尘的...当你看到真相的全貌时...你也会疯掉的...“ 　　声音消散在风中，天机子彻底消失了。　　剑九转过身，目光落在凌一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就是新的概念具象师。“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凌一坦然承认，“阁下是...？“ 　　“我是裁决者。“剑九说道，“专门处理那些触碰禁忌的存在。“ 　　她顿了顿，继续道：“天机子窥探了不该看的东西，导致精神崩溃，最终引入了'域外'的污染。这种事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 　　“域外？“凌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那是什么？“ 　　剑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该说多少：“你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实验场了吧？“ 　　众人点头。　　“那么，实验场之外呢？“剑九的声音变得幽深，“在我们这个'气泡'之外，是无尽的虚空。而在虚空中，游荡着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天机子就是窥探到了那些存在，所以才会变成这样？“时若汐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剑九点头，“人类的精神无法承受那种级别的真相。所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太过深入地追寻所谓的'真相'。“ 　　“可是...“凌一想要反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剑九打断了他，“你觉得既然已经知道了世界是假的，就应该追寻到底。但相信我，有些真相，知道了只会带来毁灭。“ 　　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下脚步：“不过，你们的做法倒是很有意思。用概念具象来修正扭曲的传承，让更多人获得对抗命运的力量...这或许是一条新的道路。“ 　　“新的道路？“凌一追问。　　“过去的七十二个概念具象师，都是孤独地战斗，最终被真相压垮。“剑九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选择了分享力量，创造同伴。这种做法...前所未有。“ 　　“所以呢？“ 　　“所以，我会关注你们的。“剑九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果你们真的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或许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等等！“凌一急忙喊道，“裁决者和命运守护者是什么关系？“ 　　剑九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只是职责不同。守护者维持秩序，裁决者清理异常。而你们...或许会成为打破这一切的变数。“ 　　声音消散，剑九彻底离去。　　概念墓地再次陷入寂静，但这种寂静中充满了沉重和不安。　　“域外的存在...“虚无影喃喃自语，“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天机子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造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看来追寻真相也要有个度。“ 　　凌一看着天机子消散的地方，陷入了沉思。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认识。原来在实验场之外，还有更加恐怖的存在。而人类的渺小，比他想象的还要彻底。　　“不管怎样，“他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重新燃起斗志，“我们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天机子的失败，是因为他选择了独自承受。而我们不同，我们有彼此。“ 　　“说得对！“萧破军第一个响应，“管他什么域外存在，我们一起面对！“ 　　“没错！“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就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看来今天注定不会平静了。“时若汐苦笑道。　　但这次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一群狼狈的修士。他们都穿着天机世家的服饰，但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救命！救救我们！“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众人面前：“家主疯了！他释放出来的那些东西，正在污染整个天机世家！已经有很多人被感染了！“ 　　凌一心中一动：“被感染的人怎么样了？“ 　　“他们...他们都变成了怪物！“中年男子声音颤抖，“求求你们，救救还活着的人吧！“ 　　凌一看向其他人，大家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带路吧。“凌一说道，“我们去看看情况。“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酝酿，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域外污染带来的恐怖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