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亡灵祈祷 · 第三十九章：一千枚马克币（二）

　　“你要检查那个可怜儿身上的每一寸……对，包括那里……就是你想象中的那里。” 　　“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虔诚履行死神教义的一种途径。” 　　“死神不会喜欢可怜儿身上留下罪恶的，所以我们作为他的信徒，要替可怜儿承受这些罪恶，这也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 　　“是的，这是一场修行。我们的信仰随时随刻都在经受考验，这也是死神甄选虚假信徒和虔诚信徒的方式之一。” 　　艾尔一边指挥菲利检查可怜儿的里里外外，一边给他灌输死神信仰的艰难之处：　　“如你所见，我们教派的人数很少，能被死神看中的人，一定是他最虔诚的信徒。　　死神不会随便给你降下恩赐，也不会指引你如何找到捷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死亡，便是死神对我们最大的恩惠，如果你想放弃，最好趁早！” 　　“不，我会证明我是死神的虔诚信徒！” 　　菲利忍着尸体的腐臭，按照艾尔的指示，将手伸入那些血肉难分的可怜儿身体内，一遍遍地检查他们的身体。　　艾尔很满意菲利现在的表现，　　哪怕他知道菲利这种样子持续不了多久。　　但，　　这已经足够了。　　“待会你去帮老约翰抬回更多的可怜儿，让他们安心去见死神。” 　　“好的。” 　　菲利现在对艾尔基本上言听计从，　　如此单调的劳动也确实能够让他心里平静一些。　　再加上周围没有了那些令人厌烦的指责声，　　菲利觉得现在好极了。　　…… 　　下午。　　老约翰带着菲利去搬可怜儿回来。　　艾尔给自己弄了一点简单的伪装后，独自一人前往军营里寻找法特。　　通过询问营地里的几张熟面孔士兵，　　很快他便在一间酒吧里，找到了正和其他营地的士兵厮混在一起、进行不可描述的运动的法特。　　“艾尔，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的天，你为什么要在脸上涂这么臭的东西？” 　　熟悉艾尔的法特一眼就识破了对方的伪装，然后夸张地捏着鼻子并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 　　艾尔对他夸张的“表演”感到不满，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法特摆摆手表示不要在意，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手臂搭在艾尔的肩膀上，带他离开酒吧。　　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差点没有把艾尔压垮，　　他有时候很怀疑这个世界人类的体质究竟能够强到哪种地步？　　光是法特这副身躯，　　在以前就足以是运动会的全能冠军了。　　可在这个世界里，　　法特的体质却依旧算不上最好。　　两人走到一处安静的小巷子里，　　迎面撞上一对正打算“使用”这个巷子的士兵。　　“滚！到别处快活去，这个地方我要用！” 　　法特粗暴地将那两名士兵驱赶走。　　其中一名士兵离开时，还偷偷抛给艾尔的媚眼。　　这让艾尔感到浑身发毛。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关于我弟弟的事情。” 　　进入小巷里面后，艾尔便开门见山地向法特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上午菲利的事情已经在营地里传开了对吧？我那样做是为了我的弟弟，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跑去信仰死神了……不过你今天上午拿死亡反驳那群信徒的行为，实在是太大胆了！　　你难道不知道军营里面那些传教士和信徒是最大的毒瘤吗？　　你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可能今晚就会趁你睡着的时候，往你的脖子上狠狠插上一刀！　　然后在你的尸体旁边留下他们那复杂又唬人的印记，第二天就会给他们的信徒宣扬这是神给你降下的惩罚！” 　　法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耿直的微笑。他的那副大白牙实在刺眼，看得艾尔有些发晕：　　“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和我认识的几个毒瘤说好了。今天上午你只是被你那泛滥又可笑的爱心给弄昏了，所以才会忍不住去帮一个懦夫。　　接下来不会有任何人找你麻烦的，放心好……” 　　“不，我想说的是……” 　　艾尔打断法特的话，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他：“我想和你口中的几个毒瘤见一面，并和他们做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法特皱起眉头：“艾尔你要知道，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好说话，那是一群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他们眼里只有腐朽肮脏的马克币；他们的脑子里装得全是龌龊可怖的思想；他们的手上沾满了你想象不到的罪恶；　　你为什么想和他们交易？你要和他们交易什么？” 　　闻言，　　艾尔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一群腐朽肮脏的家伙，但我的计划里，正需要他们这种……人才。　　至于交易的目的，　　我说了，这是为了我的弟弟。” 　　法特沉默了，没有开口拒绝艾尔的请求，似在等他说出全部的计划。　　艾尔伸手摸向石壁上的青苔：　　“你瞧这些脆弱的青苔。　　阴暗可以隔绝很多强大的生命，却依旧无法阻止这些弱小的生命在这里蓬勃发展，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呵！　　被光明与黑暗都蔑视的弱小生命，它们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这个念头是多么恐怖，连神也无法制止！” 　　艾尔微微抬头，感受巷子里吹来的阴风。　　黑暗在他的脸庞上刻下冷酷与深邃，　　让站在他面前的大块头一瞬间感到了恐惧和渺小。　　艾尔继续说道：　　“我的计划很简单，不过你不会理解的，所以我也不打算告诉你。　　我只是一个如青苔一般弱小的生命，活下去就是我唯一的念头，这个念头只有最恶毒、最肮脏的家伙才能理解。　　所以，　　帮我这个忙好吗？法特。　　就算为了那晚我救你一命的报酬。　　如果我死了也不用为我感到可惜，守门人军团里什么都需要，唯独不需要毫无用处的可惜！” 　　法特盯着艾尔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感觉不认识你了。” 　　“不法特，我依旧是你值得信赖的朋友，如果一切顺利，明天老约翰的帐篷旁你仍然能够吃上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美食。” 　　法特张了张嘴，却又将未说出的话咽进肚子里，最后伸出宽大的手掌在艾尔弱小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吧我的朋友。　　你的智慧可是令马尔科、卡特、洛克等几位大人都为之瞩目的，我相信你的选择。　　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都请及时告诉我好吗？” 　　“我会的。” 　　艾尔长吁一口气：“另外，请你帮我找一个安静点的房间，我会在房间里和那群毒瘤好好聊聊的。” 　　“嗯，最快今晚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法特走到巷口，小心翼翼地确认下周围的环境。然后提了提裤子，装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艾尔紧随其后走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　　他感到很多不怀好意且充满邪恶想法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对此，艾尔毫不在意。　　他倒是为法特感到一丝担忧，　　说不定他们频繁地在巷子里见面后，就会有麻烦找上法特。　　嗯，　　法特估计不会介意将他和艾尔碰面装出的假象，变成真的施加在找上门的那个倒霉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