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的崽

参军3

  鞋湿了,裤脚被烧焦的木杆染黑了,手也冰冷得想要热一热,却还是坚持往上爬。   “欧……奥……我一定要走出农村,我一定要成功。”   是到顶了,真正的到顶了,呐喊,俯视,想到了童年时几个人爬到此处乱叫,有一个小伙伴喊出“我要吃牛粑粑”的场景。   谁知道,从山脚下升上来一团雾,慢慢的,慢慢地就将自己包围住,是乎又联想到了,如果有一天有了出息,这是靠“爬山”爬上来的,却未曾想到顶后就如此朦胧,这雾,又象征着什么呢?   高处不胜寒,在此处停留了片刻,就毫不犹豫地往下走了,因为,此处不值得留恋,下一点,山下的村庄又历历在目了,再下一点,看见了弯弯曲曲像蛇一样的大道。   下山,选择了另一条道,因为,那时候跟小哥放牛这是爬山的必经之路,   到了这里,牛绳一松,玩开了,挖洞、烧水、用菜籽打架、翻跟头、爬石头、捉迷藏、“抓小偷”……   “小哥,牛斗架了,”   “哦,我去搞定,”   “你们两个还要斗,还要斗,我来斗死你们,”   “小哥,你又不是牛,你怎么斗啊?哈哈…”   都是回忆,是啊,不知道小哥现在怎么样了?自己是不是马上也要去追随他了?虽然他就在海城,自己却没想着去联系他,或许,不打扰是最好的牵挂。   在家郁闷了两天,表伯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一顿,告诉我,认准了一件事就要干到底,不要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不就是包皮过长吗?已经联系好了,马上去镇医院割了。   于是,35分钟,我那根东西重见天日,无比尴尬的是,曾经住院时护理过的那些小护士都在手术台上盯着,让我好不尴尬。   拖着肿胀的东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挪回家的,在隔壁邻居家烧了桶水,擦拭身体,连续几个晚上睡不着,一连几天都得去打吊瓶,我在想,遭这个罪,真的是要自己崛起吗?   后面的几天,表伯更是一个接一个电话的打过来,直接跟我说,还得借钱,本来没有什么事的,结果现在初查不合格,   另外读书的时候用刀刻的“+、=”也成了麻烦,说得过去人家说受伤,说不过去人家说你纹身。   是郁闷,是愚蠢,原本是为情、为学习所困,现在多出这么多事。   从父母打工的城市回来的表妹过来看我,说起了一件事,   “我还以为三姨要干什么,我看她对直走进来,我就问,三姨怎么不上班?三姨就说,有点事,我看她拿了存折就出去了。”   表妹还不太懂事,所以口无遮挡,但我相信她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三姨回去不敢说,三姨丈问说今天取钱做什么,三姨还在胡乱编理由,后面到满姨那拿了三千补进去,我妈和满姨说她不过爱跟陌生人说话,别人给她东西也接,第二天等三姨丈,满姨他们上班走后,三姨在家里哭得好伤心……”   我听了以后心如刀绞,母亲在外面被人骗钱,而自己却在家花钱如流水,我真的不想再当这个兵了,花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呢?   母亲受到如此的折磨,自己却浑然不知。一直以来,父母亲曾未给过我压力,高考落榜、打工、去当兵,父母虽然嘴巴说说,然而都是无条件的支持,如果还是去不了,无法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道路,怎么对得起父母?   自己还没好完,就被李参谋叫去送礼,两条“芙蓉王”,四百六十元一箱的提子,中医院三楼外科28号床,武装部副部长伤了手,   “你自己去锻炼锻炼,已经给你打好招呼了,去了别说太多,就是问候看望一下。”   武装部酒店旁,一个红包装着四百,两句话都没有,体检组组长就收下了。   我的三观真的被敲得支离破碎,说好的保家卫国、说好的依法服兵役、说好的一人当兵、全家光荣,而自己,如此方式就算到了部队,留下的阴影该是无法磨灭的?   越是如此,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农民的崽如果连这条路也没得走,那就只有去打工,而打工,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不,不是。我只能挨家挨户的借钱,多的2千、少的5百,我在日记本里一点点记上,因为,我知道,这些都是要还的,当然,就算把认识的人借了一遍,但相差还太远太远。   失落的走在天江源大道,一路都盼着能碰上燕子,或许能给自己一点安慰,纠结着碰上她后又该说什么,是老天再一次捉弄了我,真的碰上了,却肝肠寸断,这下自己该死心了吧?还存在什么幻想,那就是“蠢猪”、“笨蛋”。   好像是mv当中的情节,又仿佛爱情剧中的悲剧,我,终于不再是配角,是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还是刘德华《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老天啊,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让我碰上自己心里挂念的人,然后却是如此捉弄人的一幕,   燕子和她的男友一边走一边打情骂俏,燕子还趴在对方背上,当我经过的时候,虽然很别扭的跳了下来,但是,这重要吗?   我和她,从来没有开始过,就没有结束这一说,互相点了点头,从此不再有从此。   隔壁的音像店好像故意刺激我,真就放出了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我躲在车里,   手握着香槟,   想要给你,   生日的惊喜,   你越走越近,   有两个声音,   我措手不及,   只得愣在那里,   ……   他一定很爱你,   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   比我会讨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   ……   晶亮沐浴休闲中心,门口五六辆小车。   表伯带着我冒着快成形的寒风,站在距离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眼睛死死盯住门口,   “那两人在里面,周围围满人,我不便进……”   “副部长的手断了,到海城治去了,得找接兵的才行了……”   “估计要两万……,当然,不要太看重,不要想不开……”   我没经过思考的补了一句,   “现在的社会怎么这个样?”表伯愣了一下,瞪了我一眼,即便堵了2个小时,但还是没能见到接兵干部的面。   跟表伯分开以后,我就不想回满满家睡了,估计也早就关门了,虽然有钥匙,但是开铁闸门时声音太响,干脆去网吧呆一晚算了。   先是《终结者3》,再《绿茶》、《炮制女朋友》、《恋上你的床》,“一网情深”网吧,五元钱过通宵,七点匆匆离开,吃了一碗面,两根油条。   李参谋又在催问钱凑够没有,我说只有四千,他说那就先拿这么多,然后赶紧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至少还得五千。